老路上的老光阴散文

时间:2022年12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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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経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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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小编为大家带来的老路上的老光阴散文,本文共10篇,希望大家能够喜欢!本文原稿由网友“経丘”提供。

篇1:老路上的老光阴散文

老路上的老光阴散文

走进老路,面前是半边的弯道,另半边被崔老爷子家的柴房遮住了。柴房是由红砖堆砌,头还顶着几把稀疏的茅草,墙砖已被时光挤压得扭曲破碎,茅草也同岁月一起变得腐朽发黑。那半边弯道的前方是一片荒凉的草地,草地的深处曾是姨奶家的房场。我还记得,姨奶家的老屋和我家的老屋一样,也是土培墙,茅草屋顶,院子里也有一棵从不打农药的沙果树。现在,果树被砍了,仅剩的枯根被野草淹没,往日的果香化作一粒尘,随轰然倒塌的老屋一起坠入故乡的土壤。

听着脚下沙石的碎语,转过野草环绕的弯道,就会看见老路以最卑微的姿态,沿着西边人家的篱笆孑然而下。这是一条斜坡,仿佛是书写乡村的人在此顿笔。

坡的东侧是几垄玉米地,夏天,葱绿的玉米长叶像一把把小扇,无风自动,下面传来阵阵虫鸣。坡的西侧是崔老爷子家的庭院,站在老路上头,透过被杂草掩盖住的篱笆,还可见到朝鲜族人常住的灰瓦砖房。走在老路的斜坡上,心不可太过放松,要时刻注意着脚步,听不得繁急,也要不得凝寂,老路弯着腰请你下来,自然要走出点韵味,品出点情致来。坡的下面,路又恢复平坦,但前边还有个弯,叫你不能一窥前路之景。站在平缓的老路上,会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脚下的水泥变了,变成了一块块的红石砖。这段红石砖路出现得并不突然,相反,它到来得有些迟缓。它曾是我梦中最最怜爱的瑰宝。但在现实,在被风吹雨打百余年的老路上,红砖并不是鲜艳艳的砖红色,柔嫩的色调早已被雨水调配成深沉,平整光滑也被日光曝晒成憔悴,暗红色的褶皱下还被流逝的时光种下了一抹青苔,随和殷实。

西侧,姨奶家的新房子在阳光下显得清新俊逸,房子下面,一条沙土路一直延长到白色大门口,而后拓宽分散,汇入老路的筋骨。斜坡下端有一辆手扶拖拉机,从我见到它起,它就显得格外老旧。

每到夜幕降临,夕阳把西山的云朵烧成绯红,姨夫爷驾着手扶拖拉机从老路的尽头归来,手扶拖拉机行进缓慢,急促的柴油机声将老路的凝寂瞬间敲碎,还时而会引来几声犬吠。拖拉机息了火,姨夫爷褪下满身的疲倦,披上几缕清淡的月光,在依旧断断续续的犬吠声中,光着脚,朝夜色深处走去。

杨树是乡村的守护者,在村庄中几乎随处可见高大的杨树,老路旁边也有杨树,雨后初晴,翠嫩的杨叶含露清吟,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清晨,与山林中飞来的啄木鸟邂逅。小时候,我曾见过两只啄木鸟从老路旁的杨树飞起,后来我满怀欣喜地对姨夫爷说:“咱们村也有啄木鸟啊,刚才我还看到了两只!”姨夫爷抻着满脸的褶皱笑着说:“肯定是一个公的一个母的!”那时,我不相信动物之间也有爱情,只是觉得新奇和诧异——这么偏僻的村庄也会有这么稀见的动物出没啊。除了父亲那天晚上带回来一只萤火虫一事,那次的经历使我对这条老路萌发了更深的情愫。

玉米地里,一条羊肠小径偷偷地探出半个脑袋像未更世事的孩子,恬然单纯地牵连着老路。我想它一定是有所求的,就像儿时的我拉着姨夫爷的衣角,不说话,眼睛紧盯着姨夫爷口袋。他总是能道破我的心思,所以露出满意而灿烂的笑容,背着母亲给我口袋里的糖果。而这条小路呢?也许是为了它身后的那户白墙农家吧。

石砖路紧接着水泥路,从前方弯道铺到又一个坡路,期间,绕过了东侧的老砖房,西侧的崔老太太家。老砖房坐北朝南,站在砖路正可见到其背面。墙根的白泥皮已经脱落了大半,露出了年久日深的红残砖,软泥从春风中挑出青靛,这青靛幻化成老街的肤色,向着夕阳无数次缓行的方向铺展,覆盖了一块儿半插进泥土的花岗岩。

灰沉沉屋瓦看不出是什么材料,在湛蓝的天空下泛着古老的气息,几个春秋更迭,屋瓦上凝成了几片新绿,像疾风骤雨后绚烂美丽的彩虹;像鹰击崖壁后坚硬鲜活的嘴角;更像被一把火烧尽后春风又生的广袤绿野。这是一次生命的涅槃,一场灵魂的绽放。老路的风采,全然在此展现,这里是老路的中央,也是“北斗七星”中最后的一个转着点。

前方的坡路矮而短,下了坡路便是略有崎岖的黄土路了。雨天,黄土路消了风尘的颜色,从轻浮转为沉寂,从干燥转为粘稠,于是偶尔途径这里的拖拉机,在湿润变黑的土地上留下深深的印痕。你可以想象,一个拖拉机,一条黑泥路,周遭是冷清淡墨的蓬蒿杂草。尚若是植被茂盛的夏天,泥路被蓬蒿紧夹在中间,蓬蒿极高,托拉机从纵横泥水的老路归来,那伫立在院子里的女人向老路的方向瞭望,亦徒闻急促的柴油机轰响,不见归来之人。雨后,黄土路上充斥着花样辙痕,辙痕被阳光曝晒,硬帮帮的,踩在上面只觉得硌脚。

再向前走,不出几步便可闻水声,两侧芳草碧绿,不用细品,也能体会出清凌的意境。眼前是半截环村路,跃过村路,先是广阔蓝天上的几朵白云,后是对面河岸的几群花草,村庄最温柔清秀的河流半露着娇颜,在老路沉稳的臂膀下,浮光溢彩。河床嫩草后,便是河南的风景农家了。但是水声并不来自河流,复行几步,一条碧翠的小溪从东侧的一片葳蕤中流出,穿过黄土路下的水泥管,向西面的草地深处奔去了。不知“奔”字用的是否恰当,但溪水确是从东向西流的,又不知是否扰了时光,但思绪却是渐落于尘埃中。那碧水西流,颇撩人心神,微波荡漾间,斑驳了几片叶影。溪边沙石细碎,一平整石板位于其上,留有沾衣斑痕。

再往前就是老路的尽头,回望老路,那座老砖房的院里长满荒草,陈旧的薄皮窗子闪着灵光,屋檐缄默,篱笆旁的李子树还略显青涩,心田里不觉有了复杂的感觉。东边篱笆外,一黑木烟囱,棱角分明地在如茵绿草上瞌睡,它曾经挺立于朝阳暮色里,流转于璀璨星河间,孑然一身,只有雨雪为它洗去风华。它在炊烟下悬浮飘荡,整个乡村在它眼中都摇晃飘渺,说不出东西,也辨不出朝暮,甚至,连自己是站还是倒也道不出个准来。事物的衰老也像这口烟囱一样吧,日出日落间,时间被慢慢淡化,一个转身,几片经年的故事无声凋落,终于,在某次长眠后,恍然自己真的老了,一生的沉浮荣辱都随着头顶炊烟,完完全全地飘散在淡墨天空里了。

一条老路,从水泥到红砖,从红砖到黄土,仿佛是一场古老乡梦的回归;一条坡路,从黄土到红砖,从红砖到水泥,更像是一次踏破红尘的征程。

崔老头子已年过花甲,两鬓染霜,面容苍老,最叫人难忘的是那一大一小,半张半闭的眼睛,总像没睡醒的样子,里头藏满了醉态。“睡”是假,“醉”是真,他可是村里有名的酒鬼,几乎是每顿都有酒,有酒必是醉。儿时,经常在老路上见到他摇摇晃晃的身子,他的步伐甚是混乱,踩得老路上的沙石“哗哗”作响。老路本就有坡,他独自蹒跚,时常让我担心他会倒地不起。老路可证,我的.担心是多余的,他寻得到自家的栅栏,还能把院门拉开,虽是一副费力的样子,但也平安顺利。如今想来,或许他是半闭着眼睛走路,因为这条路他已经走过千遍万遍了,又或许他没有费力地去开院门,因为那门栓早已被他事先拆掉了,甚至,他并不孤独,至少还有老路上的影子,斜斜地牵着他的脚,叫他少走些弯路。

初秋的夕阳最是唯美,不冷不热,不温不火,从西山顶峰倾泻,带着流水质感,有那么一段时间,整个世界都浸润在红黄时光中,而乡村独立于整个世界,成为一段美丽的童话。老路在夕阳中更显伸展了,仿佛要用最宽广的胸襟,去迎接黑暗的来临,又或是想要变成一块儿布,去缱绻一夜的流光画韵。

酒醉如梦,酒醒梦断,不知人醒否。

老崔只觉得眸间一阵温暖,边翻身边睁眼,一道金黄打在脸上,那褶皱的眼皮颤了颤,遂又慢慢地合上了。已是初秋的光景,躺在炕上,自然微有凉意,老崔仰躺在夕阳中,感觉身前暖意十足,身后凉意彻骨。在闭眼的黑暗中,他想:“怎么没在身下铺好被子?怎么没提前抱柴烧火?”老崔发出一声沉长低闷的叹息。

是啊,自从她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少了一份暖意。她走时,也是一头白发了,时光的脚步太过沉重,将她的腰压得很弯,同时也榨干了她满心的话语。她总是沉默着做一些相同的事——叠洗衣服,烧火做饭,铺被盖毯……有时,老崔酒醉急躁,见她行动迟缓就大发脾气,没少对她大声呵斥。而她呢,只是努力地加快动作,嘟囔几句当是反驳,声音里流露着疲惫。

也许朝鲜族妇女都是这般和善老实吧,她们懂得婚姻的不易,心怀对快乐的憧憬,懂得知足,善于从困境中寻得安逸甚至快乐。她就是如此,不管别人怎么看待老崔,怎么觉得他嗜酒如命,薄情寡义,她都不以为然,因为她也曾见到过老崔的勤奋,体会过老崔的踏实,并一直相信着老崔的担当与情愫。身为人妇,似乎要的只是丈夫的一点真心,这一点真心对她们来说,可能是一辈子的付出与牵挂的价值。

月华如练,树影斑驳,虫鸟安静入睡,老路上空,繁叶絮语飘扬,叨扰着夜的寂静。老崔已经很老了,对于一位老人来说,疲惫像一团蒸汽,没日没夜地缭绕身旁,叫他不愿过多行动。可是此夜,老崔显得格外精神,因为月亮圆得惊人,月光亮得刺眼。听姨奶说,自从他的老伴去世后,老崔时常在夜里失眠。透过姨奶家厨房的后窗,就可看到老崔家的院子,院子里没种蔬菜,只有几丛杂草,既没秩序又没颜色地突兀在飒飒秋风中,遮掩了半边家窗。夜里,老崔家的窗子没精打采,土黄色的灯光衬着满院的杂草,只觉得凄清荒凉。

姨奶说:“也不知那老头子睡没有,等我睡一觉醒了,那灯还亮着。”停顿了一会儿,又说:“看他是酒醉睡着了,忘了关了。”

这一天,老路上空聚了几只喜鹊,它们敛翅立于截空而过的电线,偏着脑袋,仿佛好奇的孩子。它们望着老崔家的破木门前停放的黑色轿车,眼里充满了惊讶与疑惑——老崔什么时候有了这么大本事,让平时少有人过的老路迎来这么漂亮的轿车?

那天,秋意清爽,老路很是热闹。先是下坡处的崔老太太拄着拐杖上来了,后是姨奶迈着不太灵活的步子赶了过来,还有那条羊肠小径,也走出来两位朝鲜族村民,他们带着微笑,都到老崔家做客去了。老崔的儿女住在城市,自从“阿玛尼”去世后,就想方设法地要老崔去城里生活。一方面是为了老崔的身体,一方面是为了自己的思念。而老崔总是“装醉”,连旁人都看得出来儿女的心思,他却在装糊涂。此次也不例外,但这次他要儿子女儿跟他到老路上散步。

他们说的朝鲜语就像树上的鸟雀虫鸣,我们这些汉族人是听不懂的,只记得老崔走在老路上的步伐比往常更稳健了。发黄的树叶从杨树枝头颗颗飘落,谁也阻止不了,仿佛是在顺随己愿,它们自由辗转于来路,或是归途。一片叶,最终落到老崔的发上。老崔停站在那段红砖路上,儿女也停下了脚步。老崔指向破旧老瓦房的屋顶,嘴上说着什么;指向老瓦房的墙根,嘴上说着什么;指向脚下的红石砖,嘴上说着什么;指向西侧的落叶秋杨,嘴上还在说着什么……我感觉,那一串串朝族发音,像是一种诡谲怪诞的古老咒语,在祈福、在向往、又在埋藏。

冬天,雪花款款而落,层叠出几分暖意。老路被它们从头到尾裹个结实,颇像小孩子玩闹累了匍匐在老人的怀里赖着不走。东面的那片玉米像被一阵大风卷走了,只剩下荒寒贫瘠的玉米地,地里还零落着几捆干黄的玉米杆子。雪花轻舞,覆盖了玉米杆,又给这沧桑了一冬的土地添上了新妆。

天还未明,周遭尽是凝寂,寒冷挂在黎明前的风中,被姨夫爷家的老木门“嘎吖”一声荡碎。满地新雪,未点灯光,也可见其银白。远处,家家的屋檐模糊着轮廓,宛如许多条曲线,参差错落地浮游于村庄上下,编织着无数甜美的冬梦。

姨夫爷带着一顶毡帽,裹着大衣,在黎明中行走。身前是一片裸露的陌生的银霜雪境,身后是姨奶平缓的恬然的睡梦呼吸。他睡眼惺忪地环视着周遭,眸子里却闪着坚韧的光,他在寻找一条路,一条可以连接老路与老屋,老人与远方的道路。

太阳刚刚爬上东山顶时,一抹密而丝柔的红晕普照大地,把乡村妆点出几分清新雅致,也点燃了被一片白茫枷锁住的隽永老路。老路上的雪从紧紧的覆盖变成了薄薄的飘洒,一人一影,缓步于摆脱束缚后的清隽老路,徒闻扫把声抑扬进乡村的老时光里。

那时,我喜欢捏着一块热腾腾的红薯,跟着姨夫爷走下坡路。回想起姨夫爷的背影,我总是不敢保证他的孤独。本来,家有妻子,外有儿子,小儿子在北京有了事业,大儿子在中学当了教师,身边还有爱人做伴,此等家景,说不上富裕骄奢,倒也该舒适心安。可是姨夫爷很少笑,脸上总透着严寒气,尤其在醉酒时,脸拉的老长,目光中充满了威慑,叫人不敢出一丝差错,生怕他会提声呵责。我的两位叔叔就是在这样的目光中长大,而后,在某一天,他们从这目光中走出,奔向了生活的更加犀利的目光中去了。有一次,他们问我:“怎么不愿意跟你姨夫爷问好啊?”我又怕又愧,憋红了脸小声道:“姨夫爷耍酒疯,很凶,害怕。”他们哈哈大笑了几声,而后小叔说:“你就当没看到他的表情,不用怕,等他喝多了以后,说的话你也不用信,都当空气就行。”

“空气”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着,你不刻意去想,真注意不到它的存在。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空气”对待,使一颗桀骜的心渐渐地归于平静,使当年的热血自然流淌尽最后的余温,无人问津。

老爷子喜欢上山打猎,没有抢,只下陷阱。冬天是很好的打猎季节,农事完了,稻香与玉米的浓香飘尽,几场雪下来就把大半年的辛劳困苦埋藏,等雪封千重山时,什么野鸡、野鸭、野猪之类的,都始出没在农人闲淡的目光中了。

姨夫爷套野猪很厉害,朝往暮归,手里拖着一麻袋,麻袋于雪路上滑行,到了老路的下坡处,滑得更急,碾碎了好几片残阳。老爷子给野猪开了膛,把肠子里的秽物和不能吃的“小腰子”淋巴结膀胱都剔除到一边,留下猪心猪肝小肠,再细心切下最好的里脊肉,然后是排骨,最后是猪头。野猪头在村子里是没人吃的,通常被姨夫爷秘密处理掉了。流出的血,和清洗的废液,都倾倒在老路旁的雪地里了,一时,老路上弥漫着血腥味,那味道大概被冻得僵硬,时而闻得到,时而闻不到,久不见散去。那无形状的血色与毛发,更给老路渲染上几许杂乱纷扰。

等到一切忙活完毕,姨奶就开始走街串巷了,东家二十斤肉,西家二十斤肉,南家一条排骨,北家一条排骨,从老路出发,又从老路返回,脚步声轻了又沉,沉了又轻,起起伏伏,不知增减。等到村里的路走得差不多了,姨夫爷就开始把目光投照到远方了,那被冻得硬邦邦的最好的里脊被他用塑料袋包好,又被装进结实的黑布袋子里,袋口再让他打个死结,等通向镇子的汽车经过老路的南面路口时,姨夫爷就把袋子往车上一扔,冲着司机咧嘴一笑,也不说话,司机便还了个满脸笑容,点了下头,一踩油门,就带着那袋鲜美的里脊肉,过了乡村的水泥桥。

其实他笑得毫无道理,说不上逢迎,因为他已经算是村中的长辈,说不上开心,因为大小儿子都不一定回家过年。可能是源自内心更深处的悸动吧,比如,此举让他想起大儿子用丝麻袋装行李上大学的情景,或是想起小儿子走歪了路被自己教训而改正的往事。

老路这边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老路那边却是一辈子难以割舍的境地。走在冬风里的姨夫爷,两鬓已经发白,干瘪的皮肤暗藏着衰老,眼神有些迷离。

他颇好饮酒,酒醉七分时,他的话就开始变语调了,带着一种嘲讽与自嘲,忽高忽低地朝人嚷嚷。埋怨自己的儿子不孝顺,过个年都不回来。家里人生病了,伤到哪了,连问都不问。或是大声地叫道:“上次给他捎的鸡蛋苞米啥的,你猜怎么着,他一个没留都给媳妇儿家了!”

他这些话,别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我更无从知晓。但那时的我确记得很清楚,毕竟他的样态看着很新鲜也很扰人。其实,他酒后的话与他真实的表现相矛盾。醉酒前几日,他还盘腿坐在暖黄炕席上,手里捧着个电话,满脸的欢愉。他露着黄牙笑着对电话那头说:“你妈我俩这儿都挺好的,不用你们管……过年没时间的话也不用特意回来了,车票还不好买,瞎折腾……又套着个野猪,我和你妈牙不好,也不愿吃那玩意儿……剩下的都给你捎过去。你弟在北京,太远,也照顾不到……”

父母对儿女的谎言总是很容地从嘴里说出,大概是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吧,懂得他们最相信什么样的语气,最愿听什么样的话,最想念什么样的结果……世间有一种奇妙的现象——酒后吐真言,人类有一种微妙的本性——难诉衷肠。

很多年后,小叔告诉我,当年姨夫爷什么事都瞒着他。姨奶腿脚不好,夏天雨路滑,摔了一跤,姨夫爷独自带着姨奶去市里看医,结果要做手术,打电话却说姨奶在炕头睡觉呢,不让吵醒她,不让跟她通话。后来,姨奶手完了术,出了院,才把这事儿告诉他们,为此姨夫爷与两位叔叔闹得很不愉快。其实,当时姨奶的腿并没全好,留下了病根,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咬咬牙挺一挺,而后如未经其事,满面慈祥。直到去年,小叔带她去北京又做了次手术,情况才见好转。

中秋夜晚,老路月色柔和静美,灰瓦白墙,隔着月光看起来古典雅致,栏杆树影,沾着月华描摹出点滴蹉跎。老房窗前,白泥台上,短而窄的影子,佝偻纤瘦的老人。

崔老太太不大注意月色的浓稠孤寒,只是习惯性地背手望远,远方,一条铁轨消失在山的后面。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年青是一场冗长的梦,因有一丝朦胧,而倍加怀恋。从年龄上讲,老人终是不能够再次年青的,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喜欢和年青人在一起,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伙子,他们身上有种神秘的气息,那种近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面庞,是老人们怎么也看不够的。

“老太太”是我们在其背后的称谓,面对这样一位行动迟缓,腰弯成弓的老人,我们当其面必然会叫她一声奶奶,她也会展开褶皱而干净的脸,露出错落不齐的牙齿,长久地保持着笑意,如风定格。

小学时,崔老太太的孙子与我在一个学校,他念的是朝族班,我上的是汉族课,两座横楼相着隔一块广阔的操场,课间十分,两两从没见过面,因为横穿操场一个来回,下课也就成了上课。西风送斜阳,课晚梨花香,小镇里炊烟款款,几阵车鸣,唤醒了回家的路。一帮我们村和邻村的孩子,一帮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孩子,一帮朝鲜族和汉族的孩子,坐着一辆俗气的通勤车,在稀薄的夜色里,共归乡梦。

车子到老路叉口时,常常会见到一位手拄拐杖的老人,或拿着一件外套,或举着一把雨伞,或深驼着背,暗淡的目光紧贴着车身,随它一同移动。每到这时,我会打量一下身边的白胖小子,推着他笑着说:“你奶奶又来接你了。”他也会笑笑,露出两颗皎白的门牙,尖声娇气地说:“知道啦,真是的。”等他下了车,我挪身坐在他的位置上,望着窗外暮色里的老人与少年,总觉心中暖流阵阵,仿佛要奔涌出来,沿着七星老路倾泻而下,流进天边的澄明月色。

我们这代村庄的孩子,就是在类似“晚路候孙”的乡村细节中长大的,正因为这些最本质的心灵感应,我们的性格品行才始终透着一股柔和清新气。崔老太太可不是得道高人,和乡村的农人一样,悲悲喜喜一辈子,为的就是一个“远离”。年年种地是为了远离贫苦,供孩子上学是为了远离农村。崔老太太作梦都想着自己的孙子能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程。

那天大概是周日,我和一个朝族女孩儿去找小胖子玩,当时他正歪着脑袋趴在饭桌上学习,崔奶奶正把一捆苞米杆子扔到烧火坑里(朝鲜族特有的建筑结构)。他见我们进来,如释重负般地“唉!”了一声,后向崔奶奶投目示意。

崔奶奶从小待我如其孙,胖小子没来乡村时,她经常到我家做客,与母亲交谈的切入点十有八九是我。等交谈进入停顿期,她会在几声沉长的呼吸后,将目光盯向我,然后用十分蹩脚的汉语问:“你的饭吃了吗?外面冷呀啊,多穿点行啊。”一般我只会简单地答:“吃了,恩。”对于这样年迈的老者,真的很难主动想出什么话题来。一年夏天,姥姥告诉我,崔老太太来了,我赶忙起身,傻坐在炕上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带了一包熟透的李子,给我的,我无意地跟母亲说,我喜欢吃没熟透的绿李子,熟李子不好吃。母亲和她寒暄了几句,叫她进屋坐坐。她拉开拉门,与我对视了片刻,我轻“嗯”了一声,没憋出话来。她回头跟母亲说自己有事,便挪身离去了。第二天,她又带了一包青绿色的酸甜的李子,也是给我的。母亲说这是崔老太太自家的李子,听我昨天说喜欢吃没熟的李子,今天特意送来的。那次,她连门都没有进,便匆匆离去了。

这次她见我来,脸上很是惊讶,而更多的是欣喜。那天我们玩了很久,玩了什么已经忘记了,总之不枯燥无聊,小学生嘛,一个弹珠都能玩出花样来。崔奶奶开始烧火做饭了,她脸色不大好,声音也低沉,用朝语对小胖子说了几句话,只听小胖子猪嚎一声,不耐烦的回应了几句,崔奶奶便大声呵斥起他来了。我蒙在鼓里,不知何故。和我来的朝族女孩不满地对我说:“是奶奶要我们别老顾着玩,要我们学习。”

三年后,我们都迈出了家乡,到异地求学。皓月当空家以远,又话秋风寄婵娟。我家更是搬到了城里,村里的房子荒凉有些年,直到去年,姥姥姥爷到乡下独居,颇费力气地打理几日,才有了家的模样。如今,正赶上初秋晚雨戚戚,在百忙之中想起当年的梦,不禁内心宁静而怅怅。

如果一条路有生命,那一定是其上的人或物给予它的,比如春天滴绿娇嫩的草地,夏天截路而过的蚂蚁,秋天殷实厚重的黄土,冬天纯净洁白的雪珠,正因有了它们,路才得以显现清俊秀美、含蓄贤淑、老成朴实、高洁素雅……老路,在自然的流韵繁章中百转千回,在红尘的飞声碎语里情意悠扬。老路上的人与物,在很长的一段时光里慢慢磨合,有一种感觉油然而生,像川流转曲处的鹅卵,像大雨滂沱后的泥潭,像浩瀚天空中的星月,像稻浪黄昏下的心安。人到老了,什么事都看得开了,就是心里时常惦记着点东西,老伴儿也好,儿女也罢,他都留着一半心静静守候,仿佛是这辈子最耐看风景。老人把目光缩短,渐渐的,眼里只剩下了家人,直到生命的最后。

我不止一次地怀念那场美丽而幻奇的梦境,每当那时,自己就像一条醉汉,满脑子是被时光击起的“碎玉残花”,想留下一段近似真实的乱影,却身心阑珊,惆怅满怀。

“空气”无色无味,看不见摸不着,你不刻意去想,真注意不到它的存在。或许就是因为这种“空气”对待,使一颗桀骜的心渐渐地归于平静,使当年的热血自然流淌尽最后的余温,无人问津。

老爷子喜欢上山打猎,没有抢,只下陷阱。冬天是很好的打猎季节,农事完了,稻香与玉米的浓香飘尽,几场雪下来就把大半年的辛劳困苦埋藏,等雪封千重山时,什么野鸡、野鸭、野猪之类的,都始出没在农人闲淡的目光中了。

姨夫爷套野猪很厉害,朝往暮归,手里拖着一麻袋,麻袋于雪路上滑行,到了老路的下坡处,滑得更急,碾碎了好几片残阳。老爷子给野猪开了膛,把肠子里的秽物和不能吃的“小腰子”淋巴结膀胱都剔除到一边,留下猪心猪肝小肠,再细心切下最好的里脊肉,然后是排骨,最后是猪头。野猪头在村子里是没人吃的,通常被姨夫爷秘密处理掉了。流出的血,和清洗的废液,都倾倒在老路旁的雪地里了,一时,老路上弥漫着血腥味,那味道大概被冻得僵硬,时而闻得到,时而闻不到,久不见散去。那无形状的血色与毛发,更给老路渲染上几许杂乱纷扰。

等到一切忙活完毕,姨奶就开始走街串巷了,东家二十斤肉,西家二十斤肉,南家一条排骨,北家一条排骨,从老路出发,又从老路返回,脚步声轻了又沉,沉了又轻,起起伏伏,不知增减。等到村里的路走得差不多了,姨夫爷就开始把目光投照到远方了,那被冻得硬邦邦的最好的里脊被他用塑料袋包好,又被装进结实的黑布袋子里,袋口再让他打个死结,等通向镇子的汽车经过老路的南面路口时,姨夫爷就把袋子往车上一扔,冲着司机咧嘴一笑,也不说话,司机便还了个满脸笑容,点了下头,一踩油门,就带着那袋鲜美的里脊肉,过了乡村的水泥桥。

其实他笑得毫无道理,说不上逢迎,因为他已经算是村中的长辈,说不上开心,因为大小儿子都不一定回家过年。可能是源自内心更深处的悸动吧,比如,此举让他想起大儿子用丝麻袋装行李上大学的情景,或是想起小儿子走歪了路被自己教训而改正的往事。

老路这边是自己生活了一辈子的家,老路那边却是一辈子难以割舍的境地。走在冬风里的姨夫爷,两鬓已经发白,干瘪的皮肤暗藏着衰老,眼神有些迷离。

他颇好饮酒,酒醉七分时,他的话就开始变语调了,带着一种嘲讽与自嘲,忽高忽低地朝人嚷嚷。埋怨自己的儿子不孝顺,过个年都不回来。家里人生病了,伤到哪了,连问都不问。或是大声地叫道:“上次给他捎的鸡蛋苞米啥的,你猜怎么着,他一个没留都给媳妇儿家了!”

他这些话,别人是听进去了还是没听进去,对他来说都不重要了,我更无从知晓。但那时的我确记得很清楚,毕竟他的样态看着很新鲜也很扰人。其实,他酒后的话与他真实的表现相矛盾。醉酒前几日,他还盘腿坐在暖黄炕席上,手里捧着个电话,满脸的欢愉。他露着黄牙笑着对电话那头说:“你妈我俩这儿都挺好的,不用你们管……过年没时间的话也不用特意回来了,车票还不好买,瞎折腾……又套着个野猪,我和你妈牙不好,也不愿吃那玩意儿……剩下的都给你捎过去。你弟在北京,太远,也照顾不到……”

父母对儿女的谎言总是很容地从嘴里说出,大概是太了解自己的孩子吧,懂得他们最相信什么样的语气,最愿听什么样的话,最想念什么样的结果……世间有一种奇妙的现象——酒后吐真言,人类有一种微妙的本性——难诉衷肠。

很多年后,小叔告诉我,当年姨夫爷什么事都瞒着他。姨奶腿脚不好,夏天雨路滑,摔了一跤,姨夫爷独自带着姨奶去市里看医,结果要做手术,打电话却说姨奶在炕头睡觉呢,不让吵醒她,不让跟她通话。后来,姨奶手完了术,出了院,才把这事儿告诉他们,为此姨夫爷与两位叔叔闹得很不愉快。其实,当时姨奶的腿并没全好,留下了病根,阴雨天还会隐隐作痛,但她已经习惯了咬咬牙挺一挺,而后如未经其事,满面慈祥。直到去年,小叔带她去北京又做了次手术,情况才见好转。

中秋夜晚,老路月色柔和静美,灰瓦白墙,隔着月光看起来古典雅致,栏杆树影,沾着月华描摹出点滴蹉跎。老房窗前,白泥台上,短而窄的影子,佝偻纤瘦的老人。

崔老太太不大注意月色的浓稠孤寒,只是习惯性地背手望远,远方,一条铁轨消失在山的后面。

对于一个老人来说,年青是一场冗长的梦,因有一丝朦胧,而倍加怀恋。从年龄上讲,老人终是不能够再次年青的,所以,很多时候他们喜欢和年青人在一起,尤其是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小伙子,他们身上有种神秘的气息,那种近乎成熟与青涩之间的面庞,是老人们怎么也看不够的。

“老太太”是我们在其背后的称谓,面对这样一位行动迟缓,腰弯成弓的老人,我们当其面必然会叫她一声奶奶,她也会展开褶皱而干净的脸,露出错落不齐的牙齿,长久地保持着笑意,如风定格。

小学时,崔老太太的孙子与我在一个学校,他念的是朝族班,我上的是汉族课,两座横楼相着隔一块广阔的操场,课间十分,两两从没见过面,因为横穿操场一个来回,下课也就成了上课。西风送斜阳,课晚梨花香,小镇里炊烟款款,几阵车鸣,唤醒了回家的路。一帮我们村和邻村的孩子,一帮高年级和低年级的孩子,一帮朝鲜族和汉族的孩子,坐着一辆俗气的通勤车,在稀薄的夜色里,共归乡梦。

车子到老路叉口时,常常会见到一位手拄拐杖的老人,或拿着一件外套,或举着一把雨伞,或深驼着背,暗淡的目光紧贴着车身,随它一同移动。每到这时,我会打量一下身边的白胖小子,推着他笑着说:“你奶奶又来接你了。”他也会笑笑,露出两颗皎白的门牙,尖声娇气地说:“知道啦,真是的。”等他下了车,我挪身坐在他的位置上,望着窗外暮色里的老人与少年,总觉心中暖流阵阵,仿佛要奔涌出来,沿着七星老路倾泻而下,流进天边的澄明月色。

我们这代村庄的孩子,就是在类似“晚路候孙”的乡村细节中长大的,正因为这些最本质的心灵感应,我们的性格品行才始终透着一股柔和清新气。崔老太太可不是得道高人,和乡村的农人一样,悲悲喜喜一辈子,为的就是一个“远离”。年年种地是为了远离贫苦,供孩子上学是为了远离农村。崔老太太作梦都想着自己的孙子能考上大学,有个好的前程。

那天大概是周日,我和一个朝族女孩儿去找小胖子玩,当时他正歪着脑袋趴在饭桌上学习,崔奶奶正把一捆苞米杆子扔到烧火坑里(朝鲜族特有的建筑结构)。他见我们进来,如释重负般地“唉!”了一声,后向崔奶奶投目示意。

崔奶奶从小待我如其孙,胖小子没来乡村时,她经常到我家做客,与母亲交谈的切入点十有八九是我。等交谈进入停顿期,她会在几声沉长的呼吸后,将目光盯向我,然后用十分蹩脚的汉语问:“你的饭吃了吗?外面冷呀啊,多穿点行啊。”一般我只会简单地答:“吃了,恩。”对于这样年迈的老者,真的很难主动想出什么话题来。一年夏天,姥姥告诉我,崔老太太来了,我赶忙起身,傻坐在炕上不知该作何反应。她带了一包熟透的李子,给我的,我无意地跟母亲说,我喜欢吃没熟透的绿李子,熟李子不好吃。母亲和她寒暄了几句,叫她进屋坐坐。她拉开拉门,与我对视了片刻,我轻“嗯”了一声,没憋出话来。她回头跟母亲说自己有事,便挪身离去了。第二天,她又带了一包青绿色的酸甜的李子,也是给我的。母亲说这是崔老太太自家的李子,听我昨天说喜欢吃没熟的李子,今天特意送来的。那次,她连门都没有进,便匆匆离去了。

这次她见我来,脸上很是惊讶,而更多的是欣喜。那天我们玩了很久,玩了什么已经忘记了,总之不枯燥无聊,小学生嘛,一个弹珠都能玩出花样来。崔奶奶开始烧火做饭了,她脸色不大好,声音也低沉,用朝语对小胖子说了几句话,只听小胖子猪嚎一声,不耐烦的回应了几句,崔奶奶便大声呵斥起他来了。我蒙在鼓里,不知何故。和我来的朝族女孩不满地对我说:“是奶奶要我们别老顾着玩,要我们学习。”

三年后,我们都迈出了家乡,到异地求学。皓月当空家以远,又话秋风寄婵娟。我家更是搬到了城里,村里的房子荒凉有些年,直到去年,姥姥姥爷到乡下独居,颇费力气地打理几日,才有了家的模样。如今,正赶上初秋晚雨戚戚,在百忙之中想起当年的梦,不禁内心宁静而怅怅。

如果一条路有生命,那一定是其上的人或物给予它的,比如春天滴绿娇嫩的草地,夏天截路而过的蚂蚁,秋天殷实厚重的黄土,冬天纯净洁白的雪珠,正因有了它们,路才得以显现清俊秀美、含蓄贤淑、老成朴实、高洁素雅……老路,在自然的流韵繁章中百转千回,在红尘的飞声碎语里情意悠扬。老路上的人与物,在很长的一段时光里慢慢磨合,有一种感觉油然而生,像川流转曲处的鹅卵,像大雨滂沱后的泥潭,像浩瀚天空中的星月,像稻浪黄昏下的心安。人到老了,什么事都看得开了,就是心里时常惦记着点东西,老伴儿也好,儿女也罢,他都留着一半心静静守候,仿佛是这辈子最耐看风景。老人把目光缩短,渐渐的,眼里只剩下了家人,直到生命的最后。

我不止一次地怀念那场美丽而幻奇的梦境,每当那时,自己就像一条醉汉,满脑子是被时光击起的“碎玉残花”,想留下一段近似真实的乱影,却身心阑珊,惆怅满怀。

篇2:声声都是老光阴散文

声声都是老光阴散文

世界上最让人无奈的就光阴了。

在光阴里,最不适合见面的是曾经的恋人,而最适合见面的是曾经的老邻居、儿时的伙伴。

相隔了近四十年,见面了。那些光阴浮在上面,不是凉了,碎了,而是热了,圆了。一声声呼唤着我的乳名,让我忽然掩面,忽然心醉。

赵家园子,现在是南慧花园,我们儿时的乐园。居住32家医药站的家属。真的很佩服组织者,他们能记着每一家的具体位置,能把每一家的户主、家庭成员的名字,一一写在里面。不同是这些家庭成员的名字大多都是小名,大华、小二、小三;日本、小兔子、小耗子;陈小子、二胖子、小玲子。看了让人贴心贴肺,透着久远的亲切,恍惚间,儿时的那些稚嫩的面孔扑面而来。

回忆是欢喜的,心生的欢喜,很美,很有味道。一条条小胡同,曾经印着我们儿时夕阳下瘦瘦的影子,深深浅浅的小脚印;一排排小栅栏,曾经飘动着我们儿时红头绳,鸡毛毽。

那时的赵家园子,南面是一条铁轨和我们的.小学校――育新小学;北面是南马路、建筑职工医院――我们叫“小医院”;西面有小鱼市、五中小铺(食品商店)。东面是一条流淌着这个城市污水的大沟子,黄黄的水,很湍急,一直通向南面的新工地、大乘寺。

宿舍一共4栋,前后有两个公厕,每天早晨那里聚集着“输出”的人们,排队和聊天,永远是这里的一道风景。那时没有自来水,都是挑水,早晨和傍晚是水井最繁忙的时候,大桶小桶,咣咣当当,大人小孩忙忙活活的。我最羡慕那些有哥哥的孩子了,哥哥除了能帮助他们打架,还能挑水。我们家没有男孩子,爸爸不在家,我和姐姐拎一个水桶,用扁担抬水,可怜兮兮的。

我家东边是王大爷家。王大爷给人感觉总是充满活力,人也很爽。聚会时看见他,仍然是活力四射,穿着时尚,如西部牛仔。他家穗玲姐是我们小丫头崇拜的偶像,此次聚会因她而起。当年,她家刚从广州搬来那会儿,看着漫天大雪,穗玲姐大声惊呼:妈妈啊,外面下白面了!迎来大家狂笑。她能歌善舞,在自家的大炕上跳芭蕾,打扮成喜儿的样子,长辫子,两个酒窝,给我留下永不抹去的印象。她哥哥铁军大哥,让我知道了一个词――下乡。他偷家里的户口本报名去了广阔天地,而今62岁的他,还记得当年我们居住的地方叫赵东委45组。

再往东是商大爷家,他家老四是我抹泥的伙伴,我们曾冒着危险到南面的防空洞里挖黄泥,摔泥泡玩,可惜她英年早逝,在我们聚会的通讯录里,被黑框罩着。她大姐商云梅、二姐二静厉害,被称为“二家长”,她妈妈杨姨人很热情,是我妈的好朋友,可惜也不在了。让我敬佩的是商大爷,还是那么随和,身体和心态也非常好,当年站在大卡车上挨斗的他,能保持这样的状态,真的是一种境界。

很高兴这次能看见西邻赵姨。当年的赵姨人很善,也很美,大眼睛,清泉一般。而今的赵姨的眼睛还是那么闪亮,她家老二许春长得很像她。记忆中她家有个老奶奶,山东人,小脚,说话很爽,语速很快。那时谁家孩子没带钥匙,就把钥匙放在她家桌子上茶盘里,有时候钥匙堆成了堆。她家三个孩子都是男孩,赵姨每每看见妈妈给我们梳辫子,总是流露出羡慕的目光。聚会时,许家的三个儿子都来了,还是那么的虎虎生威。

前院孟齐家院子里的小黑板,在这块小黑板上,开始了我的语文和数学教育的启蒙。她气质好,唇上有颗痣,后来知道叫美人痣,而今她的气质还是那么优雅,那颗痣还在。她除了给我们上课,还带着我们到南马路边上的沙石堆上练弯腰、劈腿。记得在医药公司大舞台上,大孩子们唱完歌后,我们四个小丫头忽的冲上去,唰的把腿劈成一个“一”字,双手张开,举国头顶,台下一片掌声,大幕闭上,演出就结束了。

贾平姐家好几个亲人都不在了,但是她还是笑眯眯的看着每一个人,我读出的是坚强。她的笑脸让我看见了当年的贾大爷,也是这样笑眯眯的。她家贾大哥,是我们宿舍第一个结婚的小辈,那是我第一次参加婚礼,还吃到了喜糖。

可爱的张大爷被儿女用板凳抬上来的。他看见我虽然不能说话了,但他抓住我的手,带着泪笑着。那年我在群英楼路过他家三姐开的金桥旅店,一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微笑着看着我,我猛地回头喊到:张大爷!给他理发的三姐也认出了我,我说,太神了,三十多年没见了,你爸竟然还能认出我来。那时,老人紧握着我的手,我感觉到了温暖。

这是我一直期盼的聚会,想想看,在这个城市里,还有我儿时的伙伴,还有那么多曾经疼爱过我的大爷、阿姨,我的生活圈子里,又多了了“发小圈子”。这个圈子,没有功利,没有竞争,有的是亲情和温暖。这些融融情,还会伴着我,走过今后的日子。

篇3:关于光阴的优美散文:记忆里的那些老光阴

记忆里的那些老光阴

作者 | 随心漫步 · 编辑 | 秋水美文

光阴中,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而又会在某一刻,急切的想回眸,想追溯曾经的记忆和那些流逝的日子。经历了生命的种种,慢慢明白,我们终其一生行走,会邂逅许多风景,但不论山川和河流,还是俗世的柴米油盐,其实都不需要那么拥挤。

已是暮秋了,飒飒西风漫卷,连光阴都披着薄薄的凉意。

在我还不认识字的时候,就知道光阴这个词了,是经常听大人们说的。所以,至今,光阴一词的概念,在心底根深蒂固,是岁月一穷二白的代名词。

一辈子不长,我不想走的太急,便渐渐生出许多恋旧的情结。比如喜欢读老书,看古画,触摸有些年头的旧东西。继而就牵动了莫名的怀念,一叶梧桐,一绺忧愁,一记相思。

记忆里最好的时光,我能记住的最美日子,便是那些泛着旧色的陈年老光阴。为此,闲来时便喜欢逛城市遗留下来的小街小巷,寻找老茶屋、旧书摊,想在闹中取静。

昨天晚饭后,打开窗,没有开灯。给自己倒了杯红酒,找出一首老曲子,是木心的《从前慢》,我喜欢它对往事的眷恋之情:“从前的日色变得慢,车,马,邮件都慢,一生只够爱一个人。”就是这个“从前”,带走了我们的锦绣年华,留下了一抹浓墨重彩的叹息。

关掉手机,关了电脑,开了台灯。翻出多年前的信件细看,惦念着那个久远又简单的年代,心中浮出了一丝温情。不由感叹,光阴里的故事,终是洗净了我们的青春。

时光,就这样在念与不念之间渐行渐远,一半忧伤,一半明媚。执着的我,却总是渴望能抓住许多旧人旧事、旧日的东西、旧日的文字,不想让它们如烟散去。

周日,去一新开的茶室,麻布帘子、老木桌,旧木纹有一些裂缝,却淡雅简洁。沏了一壶普洱,摊开一本画册,看见一幅不知名的作品,画的是远山和溪水,还有一个穿着长衫远眺的男子。黑与白之间,笔墨中透着丝丝沧桑,我知道作者想要表达的远不止这些。

光阴中,我们每个人都在努力往前走,而又会在某一刻,急切的想回眸,想追溯曾经的记忆和那些流逝的日子。经历了生命的种种,慢慢明白,我们终其一生行走,会邂逅许多风景,但不论山川和河流,还是俗世的柴米油盐,其实都不需要那么拥挤。

我在重庆生活多年,这里已然成为我的第二故里。工作之余,喜欢逛重庆的老巷子,长长的,幽深得像一眼井,储藏了许多家长里短、鸡零狗碎和前尘往事。还喜欢那些门楣上的斑驳,喜欢那些屋里飘出的饭菜香味。这些老巷告诉我,不管外面如何变化,那与层层高楼一街之隔的生活,永远泛着一种不会丢失的气场,不卑不亢。

一直记得我曾经生活过的那条老街,每扇门就是一家,推开门就是院子;每盏灯就是一户,灯一熄就是一夜。每次去那里,就会想起老同学,老邻居,老朋友……那种老,是花老了,叶未老;是云老了,风却未老。哪怕一切终老,依然会绕过时光,闲坐晚亭。

记忆里的那些老光阴,那些曾经发生在街头巷口的故事,就像墙上陈旧的腻子,斑驳满地。而记忆中的零散碎片,就像记事本里的书签,帮我记住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

有次看贾樟柯的电影《山河故人》,那些年月的人与事,虽不像城里的街巷,却像我家乡的山水。如今的家乡,虽早已被现代了,但我却仍然会透过飘着的云,穿过记忆的风,陈芳于某月某日,温情脉脉地,回忆起那里的老街、老屋,还有那时的光阴……

一直觉得,这世间的万物,应该都有生命。即便是一粒沙,也渺小的坚持着在尘世度过光阴;即便是一块石,凸凹淋漓间,也尽显上苍赋予的灵性。

午夜时分,梦回千里。我在时光的彼岸回望,那些纯真的年月,大都变成了泛黄的记忆。也许正是岁月的无情,让我们懂得了珍惜,便不去想那些走过的光阴,到底多少是假,多少是真。所以,我更愿意做个悠闲自得的人,跑很远的路去见朋友,看花爬满老旧的墙壁。

光阴中,我将一些沧桑,尽藏于心。不再会被外界的喧嚣所捆绑,却会在经历中渐渐柔韧。人生不论经过多少辗转,都要保持着一份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许。

岁月如梭,但教会了我什么是瞬间;光阴似箭,却点化了我什么叫倾刻。顿悟,这薄凉的光阴,总是删繁就简,云淡风轻,它的一瞬,便是你我一生。为此,我们必须抓紧岁月的僵绳,记下光阴的足迹。我们,也许没有认真地年轻,但能选择认真地老去。

公众号:秋水美文

篇4:老院经典散文

老院经典散文

好久没有回去了,那座闲置了已久的老院子。

一扇竹制的栅栏被一把生了绣的老锁挂着,故作声势地锁住满院子颓的败和故事。

没了棱角的青砖房子,杵在一棵老槐树的后面,两扇看不出颜色的门板,用一条红绣铁环半虚掩的拧在一起,门槛和门脚处的两个石墩,也早被土埋的找不到影子,从窗口望一眼,斑驳的墙皮和潮湿的青砖地面,幽幽地回荡着的一股阴冷的气息。

所以一个人去的时候,竟然有些不敢走进个院子。

可每次回去的时候,又觉得有那么多的亲切,一些回忆,会在心头慢慢堆积,最后汇成一股暖意。

墙脚下,有半截被丢弃的残旧陶罐,不知哪个年岁,自生了荒草,房子的砖缝里,也横竖着暗绿的苔痕,它们随着时光的更迭,绿了黄,黄了又绿。看一眼,是荒凉意,再看一眼,又满眼妥帖的温情。

记起有日,烈阳还在纠缠,妈妈着半袖薄衫站在柿子树下,我对她说,给你照张相吧。诶咦,都这个年纪了,还照什么相,你看,头发都白完了。可她仍然略有难为情的用蒲扇半遮着头,不自然的,给了我笑容。她的笑,摇摇晃晃,挂了满树。那时,她旁边泥缸里的橘子正在鼓肚,柿子还青。

如今,树上仍挂着过年时候的灯笼,经了日子,颜色斑驳做旧,但掩盖不了它喜气洋洋的红。

肥圆的柿子像槑头槑脑的小胖子,沁过一滴滴秋露后,日日飘红,看一眼,汩汩欢喜袭上心来,再看一眼,又没了主意,柿子和灯笼,到底是哪个,红的更浓?老家前后院里,如今,只剩下三棵柿子树,一棵在前院水井旁,两棵在后院,西窗户口一棵,东门门阶旁一棵。猫崽子时不时地爬上去打盹睡觉,几只麻雀,还有别的不知道什么鸟,也把那当成了家,从屋檐,到电线之间,不停的追逐打闹,累了,回到树上抱枝小憩。

偶尔闲时,我正在老家,后院还是比较安静,所以每次回去,喜欢睡在后院。是夜,一些黄色的小雏菊,从虚掩的花苞里扑出来花香,托起整个月夜,月光穿过老槐,紧紧地裹着老院,孤独,大片大片地躺在蒲公英上,躺在窗台上,斜斜地躺在倚窗的土炕上。

墙角的蟋蟀,把秋唱黄,几声晚蝉,把秋水叫凉。睡不着,总想着去做些什么,要不要踩着一条小径,去敲故人的门,门缝里出来暖黄的灯光,散落的叶子铺在他的门边,墙角靠着稀松的扫帚,却不去动它,任由叶子像一朵朵自由行走的花,落下来,满院都是,恍惚中,会觉得,那位故人便是风,这里,是它的居所。

喜欢夏季的老院,父亲和母亲把老院捣鼓成满院的绿色,院墙边上的前仆后继地爬满了青藤,鲁莽的蝴蝶楞想在这整片绿中寻得一朵红来,金黄的南瓜挂在半坡,墙角的几颗丝瓜,爬上了窗棱,又顺着竹竿漫上屋顶,刚刚好掩住屋顶上打盹的老猫。雨来了,又走了,所有的颜色都新鲜了,鹅黄的仍然鹅黄,青绿的更是青绿,屋顶,檐下,墙角,灰瓦片,滋生出青苔,把光阴凝成一把老绿,滴答的足音,是深情的诉说。

大雨过后,闷热重兜了老院,我自阑珊的午后,推窗把卷,亲执汪老的.《人间草木》,纸张已经发黄,宕出淡淡朽霉的气味,一阵阵倦意慢慢卷过来,便把册子合抱于怀中,头歪向一边,眯了眼睛小憩,有风从窗子小隙挤进来,抚过额头的发,又把发间的清香轻轻送入鼻孔,每一个瞬间,都带着慵懒的气息。

在漠漠的黄昏,在斜过来的灯光里,挥毫一幅人间草木的无心写意想念这些的时候,半月,正悬在离那些日子最近的距离。

老院老了,已经多年没有炊烟,忙碌的,只有那些蝴蝶和蜜蜂,还有,藏在蒲公英里的几声蛐蛐叫,只剩下父母偶尔去栽种,收割,除草浇水,来回转动的身影。春来后,父亲栽种的两棵玉兰花开了,一样的白,一样的素,一样的清,一样的寂,只是左边的落在地上,墙头上,房顶上的花瓣更多了一些,但仍然掩盖不住房顶上自生的荒草,和光阴流转的痕迹。

一口粗制的瓷缸,和一些农具靠在南墙根下,由于放置很久,又经了雨,底部沾满了溅起的泥沙,缸里屯了半缸雨水,由于闲置过久,水里竟繁生了小时候见过的跟头虫,上下翻腾。一直对这口缸有着一股莫名的钟爱,我问母亲要了来,她怪嗔一句,竟要些破烂的闲家物,也不再拦我。父亲和我把它搬到水井旁进行清理,南墙根儿地上,烙了一个凹凸有致的圆圈,周围散布着雨点子落下时砸出的坑痕,?旁边,安生着自生自灭的马生菜和狗尾草。雨水倒进树坑里,轻轻弹去外面的泥沙,再加上粗劣的釉料,摸上去竟有些扎手,母亲还在那念叨,我却自生欢喜。她哪里明白,我是那么贪恋它泛出的凉意,和旧。

在缸里填些泥沙和水,又从村头的荷塘折来一整棵莲藕,莲藕上带着荷叶和莲蓬,父亲和母亲在身后指引着我,折那一枝,那个莲蓬大,还有那枝,叶子还没破。搬进城里,搁在屋子一角,?荷叶和莲蓬,随意的放进缸里,粗大的缸口,歪斜支楞着四五闲枝,看是孤单,又是千山万水的风情。和生活略不搭调,又安然自得,回味怡然,一颗清净心显映。

这个世界仿佛什么都在变,唯有堆砌这小院的一砖一瓦,一门一窗,从那些荒草葳蕤满院,一直等到每一颗开到荼靡,它像仍然没有学会飞翔的固执的鱼,一切,都还是最初,蠢蠢的样子和静清寂。

看着它静默,仿佛只要坐在门墩上,一直听着那吱吱呀呀的开门声,和光阴微笑着走路的声音,就够了。

老院老了,老得让我的记忆有些模糊。自从父亲走后,老院,再也嗅不出父亲的味道。

篇5:老街口散文

老街口散文

出了街口,附近的老街坊都背着手。胡同口永远是半通不通的,被几个摊子盘着。有男有女,有夫妻,还有个把孩子。有吆喝的,有放着喇叭音的,也有搭个马扎在那儿看街景的。横列着竖列着,没有什么招牌,不到放学下班的点儿还真是不碍事,反倒是显着热闹。街口那儿有一家幼儿园,一早一晚放着那种带劲的歌。楼前楼后的人一般都在路过时驻足,看看里面一片欢笑,怀念怀念过去,就各忙各的散去。无论是火热的三伏,还是羁冷的秋冬,这种气氛似乎在我印象里就没变过。你穿过这街口,胡同在东西各有一个头,却大不一样:西边儿现代化气氛很浓,而东边儿则显得比西边儿老上这么三四岁的样儿。如果你非要问这胡同的姓儿、这条小路的名儿,估计很少有人可以给你数出一二来。倒是我看到这三座旧的楼房亲切得很,这儿,就是我的家了吧!

提这胡同,没多大要紧的说头。还要是看看这胡同的东头,这帮买卖家够劲。你一出这东口,向南走,一街门头房卖的是肉、饼、副、蔬样样有。闲时,第一家门店的胖老板就约上两个搬货的、旁儿的油饼店老板娘,还有几个菜贩子,摆个大桌玩儿牌。这消遣方式虽然不雅,但也不俗。那胖老儿我总见他。约摸四十来岁,胖得匀称。他家销售副食,有媳妇儿张罗着,他倒算闲的。我去他店里买过东西,每次他都亲自回屋招待。只记得在他那儿买过两瓶水、一盒烟,零头他通不要,取个袋子装好,递到手上。出门:走好,再来。然后继续玩儿牌。和谁都一样,熟客亲自招待,老街坊有时递个烟、说个话。一天一天,没间断过。还有那老板娘,卖饼的,油饼烧饼都有。价儿倒不贵,关键是味儿好,吃得出这手艺。往常去得熟了,见了我就把个刚做好的大饼切一半,剁成六瓣,装袋,递手。把钱给她,道声谢,再听她一声嘱咐:常来啊。

算不过门面只四五家,可往市上占道卖菜的倒是真不少。菜嘛,大同小异,见根的、虚青的、通红的、紫样的,还有闻得见味儿的。你买,他肯定卖。豆腐摊儿独有一支,有吆喝、有梆子,再加上那个白,嫩净净得多。扣人眼球儿,白,好像有种青石板的滋味。那贩子大多有闲空的时间,坐在那儿观着景儿。你稍作的停留都能引起他们的误会,“哎,要点儿吧?都是自己的,两块二。”可以不理他,也可以股脑儿一下。反正争吵不太可能,倒是他们土黄色的语言得趣的很。几个老街坊在那街口好下个棋、玩儿个牌,动不动就和那贩子吆喝一阵子。笑声很大,有时似哭,老远可以听见。

这东头向北,远远可以望得到山的方向,一样是以小摊为主,这个方向是主道,虽然不比向南的路宽,可东西道上都停着板车。这里交通紧,吃不起坐着观景,一个个都不敢坐。而且这里买卖不好做,你没个好耐性还真不好停在这儿。值得一提,这里是以水果为主。有个女同志卖得好,是南方人,削瘦,个儿不高,眼却毒的很。你想吃个香蕉,眼往那黄弯弯处一落,她一瞟,笑吟吟地撑开袋子教你怎么挑。价格虽然稍高,但总比超市低得多。这里的贩子也通常比较热情,与南边的闲、沉倒不同,虽然相隔不远,与北面走车走得多有关系。南北之间没什么街垒隔间,除了家常外,任个外人你分不出些区别来。只不过老街坊们好说会儿话,找个适闲处向南指指、向北指指。话里话外能听出个把头道儿来,只不过天上一脚地上一脚,有时过了边儿吹出个好歹来,不过笑一笑而已,没什么大碍。

这南北场儿热闹在起早的五六点钟,歇息也在下午的五六点钟。你看这街坊也散得久了,胖老儿也举桌要起牌。原本拥挤的道浸出了淡黄色的光,路灯是必要的,来往的车比晨起午过的恍若更多。别的不是怎么分明,倒是饭后闲逛的人多了。步伐很辣很稳,但丝毫不减一点可以退后的趋势。寒暑可以不避,总之散步的.人是不少的。所以夜间买卖不多,却反而更有种可以叫板的派头。胡同除了夜归的车灯黑得怕人,还算夏天乘凉的多,孩子玩闹的厉害。下面也有起牌的、起棋的,全是熟脸,更比这天儿热得多。偶时来个生脸儿,那老人搭眼一看,分出个好歹,就先主动搭个话。相较之别的露天小区,这种邻里的默契来之不易。

就这样,春夏秋冬,日日夜夜。掰开手指头掐算着过去的日子,老街坊的常理儿——都在楼与楼间三顿饭的香气里过去。小孩儿大人都哭过,送过离世的常客,也听过谁家贴着喜字的好事儿。记忆里好像家永远在这里,下面总有孩子的吵闹嬉笑。每天与邻里打个招呼,停停走走,路数从来不曾老褪改变。知道这里的,咂品味道算是个清品小肴,或酒或茶——怎么说呢?晨起的老街坊街口,午间的百态胡同,夜里的闲出忙归。画成的也罢,说成的也好。反正妥不了一句:再来,好像就打点了很久。

篇6:老店铺经典散文

老店铺经典散文

这是家二十多年的老店铺,位于闹市中心,三十多个员工,昼夜不停地营业。

老板是个矮矮胖胖的中年人,说话声音低缓柔和。忽然有一天,他涨红了硕圆的红鼻头向俩厨师发飄,据说是厨师做菜份量太大了,第二天又训了两个经理,因他们任一个流浪汉坐在餐厅桌边扫荡客人余下的残汤剩饭,老师的脸黑着声音大的震耳,吓得新来的寒假工,那个娇怯的大学生,小胡妮不辞而别。最厉害的是他能悄没声息站在你背后,你绝对听不到他的脚步声。他每天悠闲地坐在店门外晒太阳,晚上和朋友们聚在一起喝喝小酒。不忙时员工们可以坐下来,轻声说话,他绝不会干涉。有天我端着客人点的菜刚放到微波炉里,老板正好也端一盘菜过来,他随口问了一句:“你热的是什么?”,我答:“是客人要的猪蹄……”,说完我惊恐地捂住了嘴巴,明知道老板是回民,我竟把羊蹄说成他最忌讳的,我等着暴风骤雨的来临,没想到他微笑一下,说:“你不知道吧,快去忙吧”,我落荒而逃,一边的收银员睁大了眼睛。私下里告诉我,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不知他为这个原因,训斥过多少个人。你要记住在老板和老板娘面前,千万别提半个猪字。

老板娘年轻时肯定是个美人儿,四十多岁的年纪,依然风韵犹存,每天变换着不同的服饰,看起来是那么漂亮高贵,她若不满意会瞪圆漂亮的大眼睛,扁起嘴巴拖长音调发出:“噫!噫!噫!你就不会……”,她发火时会颤动着长睫毛,嘴里连珠炮的话语,任谁都别枉想分辩。外交人事只要她出面,绝对能搞定,每天早上她从白色的轿车里走出来,昂着头优雅地走进店里,员工们都噤言站立,她目不斜视地走过,高跟鞋发出嘎嘎的声音。接下来她会不厌其烦地讯问经理安排的工作,检查厨房的菜式和卫生,她严厉得近乎苛刻,达不到她的要求会毫不犹豫地重罚,她一再强调顾客就是上帝,效益才是第一,她极少同员工说话,个人的事儿再大,在她那儿根本就不是个事儿,任谁也别指望她会通融一下。经理的口头禅是:“你们千万别惹老板娘发毛,到时候我也没办法帮你”。员工们的最怕的话是:“别说话,老板娘来了……”这个时候,大家会尽力找活儿做着,没事也要噤声站立,直到老板娘昂首穿过大厅,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后。大家才敢喝杯茶,轻声说几句话。听老员工说,老板夫妻是城郊的农民,以前也是穷人,凭着好手艺好在城里发了财。

总经理精明干练,定购修理管理招呼客人,卖货走菜收台样样精通,他瘦瘦的身材,一双大眼睛总是笑眯眯的,时不时给大家一句玩笑,不管什么事只要跟他说,总能得到解决让你心悦诚服。老妈病危我早上匆忙向他请假,他立刻批准并让我跟老板娘打个招呼,他向别人借了将近两千块钱给我,还迅速给我盛饭,我不吃他又装了热饼丝一定让我带上。第二次我值班,两个发酒疯的'男子,把店里的水桶踩裂,水洒了一地,我悄悄说经理你看水桶,他说你忘了倒水收起来吧,我点头承认,他说库房还有一个,以后要注意点。第三次是昨晚,有四个客人,在吧台买好肉要冲汤,我请师傅帮他们冲好,他们又说同伴没到齐先不冲,看到冲好了非要重新再称换羊肉,店里有规定,客人中止消费,服务员必须赔钱,吓得吧台小丫头白了脸色连连说:“完了,完了,羊肉那么贵,老板娘一定会罚死咱俩的”。总经理看到了,说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们别管让我来处理。他对大家都挺照顾的,称的上仁义君子。所以大家各司其职,从没有吵闹的。

女经理是老板的亲戚,操着一口甜润的普通话,除了开会讲话,喜欢这儿说说:“那个谁,你把餐具摆好没?还有你,你快点把……”那儿指指:“李大姐,你快把醋加上,吴大姐,你把那边再拖一下,还有黄姐你……”。她每天都会招开前厅员工会议,操着不太标准的普通话,讲上半个小时,她一有闲遐就称体重,然后大叫自己是瘦了还是胖了。她爱站着用双手轻拍小腹,腿还要不停地抖动,她其实不胖,模样长得挺好看,就是不好说话,一点事儿从她那儿都不好通过。非批的你低眉顺眼不行。夜班经理高个长发,说话时先笑眯了眼睛,两班交替对她所知很少。

老店铺犹如幽深的树林,在这时代的阳光下郁郁葱葱,它时而阳光明媚,时而风雨阴霾,服务员恰似林中鸟儿飞来又飞去,厨师忙时像旋转的陀螺,静时如安静的黄牛倒嚼着,店里精心摆放着色彩鲜艳的各种食品,仿佛是香艳的花儿,逗引的客人像嗡嗡的蜜蜂,日复一日,喧闹不已。

呵!老店铺!

篇7:老黑经典散文

老黑经典散文

老黑是一头牛,一头在我的童年里跟我朝夕相处了三年的一头牛,我突然想起它,是因为今年在老家过年时,极度无聊,决定到最后被征用的那块田去看看,才猛然想起了我的老黑!

那块田村里人都叫它“牛角湾”,样子却也极像牛角,因为有“牛角”二字,再加上我那时天天把老黑放在那里吃草,于是,我就极为心酸地想起了我的老黑。

因为它浑身通透的黑,所以我就叫它老黑,老黑来到我们家,那是我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开始我看到老黑那高大的身躯,很害怕,父亲说老黑很老实和气,我就胆怯地摸了摸老黑的头,老黑摇了摇头,态度很友好,我就不再害怕。我每天放学后就拉着老黑去牛角湾吃草。记得那时的老黑每天站在田埂上,用它的一对大角撬着那些树桩,看它整天极少吃草而花大部分时间去磨它的角,我还认为老黑是个不务正业的家伙,直到不久,当我把它放到大坡头时,遇到了一大群外村的牛,老黑初来乍到,一场恶斗在所难免,“狭路相逢勇者胜”,经过一番生死决杀,老黑终于把小寨坡的那头所向披靡的头牛打败,老黑瞪着血红的大眼仰天长啸,那些跟着观斗的牛竟也纷纷落荒而逃,从此老黑成了当地的战神,我为我的伙伴感到骄傲,他让我明白了“十年磨一剑”的道理。

慢慢地,我和老黑成了好朋友,我每天骑着它慢悠悠走在路上,让很多人羡慕。

其实放老黑去野外吃草是一件很惬意的事,因为老黑很懂事,根本就不需要我看守,它也从不乱吃别人的'庄稼,安顿好老黑后,我就去附近山上采很多的扁根草来喂它,让他增加力气。得到了优待,老黑总是微眯着眼,煽动着耳朵,一副很享受的样子。这时我就仰骑在他的背上,望着蓝天白云,想象着一些奇怪的事,有时想得累了,就用耳朵贴在老黑的背上,聆听着老黑嚼草时发出的低回的声音,不知不觉就趴在它的背上睡去,这时的老黑,就像一个忠厚的长者,一边吃草一边迈着轻轻地脚步,深怕我从它的背上摔下来,那时我睡得好香啊!想不起来了,我在它的背上不知沉睡了多少次,直到我睁开眼睛,看到夕阳西下,晚霞满坡。

有一次,我和母亲到城里赶集,我看到了一个盲人在大街上吹笛子,那悦耳的声音让我着迷,回到家,那飘渺的声音还一直在我的大脑里冲撞,于是放牛时,我就找来一根竹子,自己动手,用小刀开挖出一个个小洞,一吹,竟可以呜呜哇哇的发出乐声来,我欣喜若狂,每天骑在老黑的背上,和着哗哗的流水,无师自通地吹着从学校里学来的歌曲,现在想起来,那该是一副多么美妙的“牧童短笛”式的画卷啊!

就这样,老黑和我朝夕相处了几年,慢慢变成了一个忠厚长者,它无数次的默默忍受着我那孩童的任性。

老黑老了,有许多次我看见他在咀嚼草食时在叹气,我父亲早就看出来了,因为老黑在劳作时就已力不从心,父亲早打算把老黑卖掉,可每次都因为我哭天抢地的反对而只好作罢。最后父亲还是下了狠心,趁我在学校上课,把老黑卖给了城里杀牛的贩子,那天放学回来,我像往常一样到牛棚去准备牵老黑去吃草,可是牛棚空空如也,只剩下老黑那熟悉的气息,母亲坐在门口埋着头洗衣服,似乎在逃避什么,我知道我和老黑从此不再相见,瞬间,我的大脑犹如被一块大大的黑布罩住,一种无法表达的巨大的悲痛狠狠袭来,我蹲在牛圈边大哭了一场,那天晚上我没有吃饭,就和着眼泪睡去。那一个星期,我坐在教室里总在怀念我的老黑,也不知道老师在讲些什么。

过了几个月,母亲看我稍稍平静,就小心的告诉我,老黑被牛贩子拉走时,眼里滚出几滴清泪,这越发使我悲伤。我这时很沉重的想,那时的老黑大概是知道了自己的最后归宿了吧,或许是它想和我有一个深深的告别?

一路走来,我与我身边的许多人就这样在生死两界中用眼泪来进行这样的仪式,那可是多么的不舍啊!因为他们留给了我们生者太多的怀念。

我之所以深深怀念老黑,是因为它像天上的白云一样承载着我许多童年的梦,而那些梦,是那样的绚丽多姿。

回望故乡,那些山山水水一草一木,也随着膨胀了的城市慢慢逝去,再不可追,但它们却也像老黑一样深深扎根于我的心中,就让他们变成美好回忆吧,它们可以让我慢慢品味,让我在品味中品出那份超乎于人的珍惜,品出那份对着茫茫苍穹油然而生的对生命的感恩。

篇8:老自行车散文

老自行车散文

我很小的时候,大概6岁吧,还没有上学,天天在家里给两个姐姐当跟屁虫。大姐比我大六岁,二姐比我大四岁,她们两个心情好的时候愿意带着我一起玩,但是当她们面对我,大多数时候心情不好。这是有道理的。我的面目十分可憎:一窝子黄头发不长不短。因为长期营养不良,发丝柔软的像趴在树叶上的毛毛虫。脸色灰中带黄,呆滞的双眼只有在眼球要被风吹干的时候才肯眨一下,最显眼的就是鼻子上不分季节总是挂着的两串黄中带绿的鼻涕。情绪波动的时候,我会狠命地吸一下两串即将流过嘴唇的鼻涕,以此划清鼻子和嘴的界线,并抗议外界的一切不公正待遇。一、哇!鸡熟了!?但是情况也有例外,印象最深的就是大姐刚学骑自行车的时候,很愿意带着我一起。特别是她学习用自行车载人的时候,盛情邀请二姐和我一起参与,坐在她的自行车上。邀请一经发出,二姐当面严词拒绝,我并不理解其中的含义,平时总是被当作跟屁虫嫌弃,终于在游戏中当了一次主角,怎么能轻易放弃呢?我非常欣喜地接受了大姐的邀请,坐在了大姐的自行车后座上。从接触自行车,到学习用自行车载人,大姐仅仅花了3天时间!我并不清楚其中的凶险,只觉得很有趣、很期待。

整个骑行过程并不长,从家门口自西向东顺路骑行,大概200多米。操作步骤是,大姐先抱我坐在自行车后座上,然后她一脸认真地嘱咐我,千万不可以晃,更不可以慌,坐在后座上要非常稳,非常非常稳才可以!从大姐的眼神和语气中,我似乎觉出了一丝不祥,但此时我已坐在了后座上,后悔已经来不及了。大姐性格爽快泼辣,办事说话相当利索,动作也快。我正在思索可能会发生的不测,大姐已经跨上了自行车。我马上听到大姐大喊:“不要晃,不要晃!”我刚要分辨我没有晃,话还没有说出口,大姐的自行车就开始七扭八歪地左右摇晃起来。我死死抠住自行车车座下的两圈钢丝弹簧,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这两个弹簧上。二姐在终点等着我们,她要确定大姐载人试验的成功概率。如果试验成功,她将参加下一轮载人试验。我们三个谁都没有考虑载人试验失败的后果,尤其是我眼看即将抵达终点,大姐的自行车却晃的更加厉害了!大姐发出了最大的吼声:“不要晃!”我委屈的眼泪都要出来了,狠狠地吸了一下鼻涕,发出了极大的响声,表示抗议。那个时候电视上有一条电饭煲广告特别火,我记得里面有一句广告语,女主人在焖一锅土鸡,煮熟的时候打开电饭煲,白茫茫的热气腾腾升起,女主人闭上双眼,露出笑容,像对着自己最深情的恋人表白一样感叹道:“哇!鸡熟了!”我们都觉得很滑稽,演技很浮夸,要是换作我们代言这条广告,一定会把“鸡熟了”这句台词说的更深情、更通透,我们更能表达出面对美食的那种难以自持的欲望。因此,我们不约而同地把“鸡熟了”这句台词当做危险即将到来的暗号,或者对一切世间滑稽可笑的人和事的辛辣讽刺。二姐在终点边笑边喊:“哇!鸡熟了!”我这才意识到,危险已经来临!但是,一切都已太晚!大姐在关键时刻,弃卒保帅,动作飞快地从自行车上跳了出去,狠命一推,把我和自行车远远地抛了出去,从而保证她远离危险的漩涡。我来不及撒手,紧紧握住自行车座位下的两卷弹簧,连人带车狠狠地砸在了已经结了冰的垃圾堆上疼痛和委屈使我顿时发出了猪一般的嚎叫!惊动了制造垃圾堆的几户村民,大家都出来分辨,到底是谁家还没有过年就杀猪。此时,大姐和二姐纷纷喊着“哇塞!鸡熟了!”以此讽刺我作为男子汉的懦弱。我当然不肯承认,立即停止哭声,坚持让二姐参加即将开始的第二轮载人试验。二姐还是拒绝了,最后的游戏规则是少数服从多数,她们两个都坚持我来参加自行车载人试验。就这样,大姐学会了自行车载人。当然,我和自行车的缘分,才刚刚开始。二、钢丝爪小学毕业后,由于本村没有中学校,要到3公里之外的村子去上初中。这时,学习骑自行车就显得非常必要,比现在考驾驶证还要紧。我13岁那年,开始学习骑自行车。我人生中第一辆自行车什么样呢?这还得从中国人的传统观念说起。

很多人的观念中,中国人重男轻女,特别是在农村。我家的情况不是这样,虽然家在农村,但是正相反,我们家重女轻男,我从很小的时候就深知道这一点。这从我们姐弟三个的自行车质量上就可以看得出来。大姐的自行车虽然经常报修,但是至少从外观上看上去那是一辆自行车,这并不困难。二姐的自行车是一辆改装后的凤凰牌黑色二八自行车。再看看我的自行车:单就外观而言,如果我不告诉你她是一辆自行车(请允许我用“她”这个词,不仅因为这是我人生中所骑的第一辆自行车,更因为我和“她”非同一般的故事和感情),你很难把“她”和自行车这个物件扯上关系;或者说,你很难设想,这是一辆人骑的自行车这是一辆充满悲剧和英雄色彩的自行车!仔细从外观上看,因为年代久远,你依稀可以看得出这是一辆草绿色的二八自行车,车座的表皮和真皮全部丢失,只剩下两个弹簧还有一根扭了三圈、钢爪似的铁丝,愤怒而又突兀地指着天空。这个部位虽然曾经是用来坐人的,但是现在你万万不能坐上去,原因我不讲你也清楚,如果一不小心坐上去,恐怕这个“钢丝抓”会顺着*门把肠子肚子心肝肺都拖出来!可见这辆自行车,不是一般的人驾驭的了的。再看车闸,两个自行车车把下面对称地坠着两撮黑线,这就是原来这辆自行车正当盛年的时候原本绷紧的车闸钢丝线,现在都断了,吊死鬼一般垂在两只车把下面,诉说着曾经的辉煌和现如今的幽怨。最亮眼的,恐怕要算两个自行车轮子了。大家都知道,一般情况下,车轮子是应该有轮胎的,当然了,这辆自行车曾经也有过,但是不知什么时候吧,反正从我认识这辆自行车开始,她的两个轮子就没有车胎了,所以我不必时时担心车爆胎之类的危险。既没有了车胎,便只剩下了两个光秃秃的车圈,而且这两个圈已然不是正圆。车圈里的辐条也像老年人的牙齿——掉得多剩的少了。但是这个自行车最后的尊严是,她还有一个车后座。这个车后座起了大作用:第一,我可以坐在车后座骑这辆自行车,不过由于只有两个车圈,骑起来特别的颠簸和震颤,体验感不是很好;第二,我也学着大姐当年的样子用自行车载人,只不过我记忆里深知道学习自行车载人被摔的疼痛,所以我选择把我们家的大黄狗用绳子绑在车后座上代替人我经常骑这辆自行车代步,因而在村里出了名,人送外号:钢丝爪。我从小就有很强的自尊心,非常反感这个绰号,因为这是对她的一种侮辱,自行车可以被骑,但不可以被骂!所以每当听到“钢丝爪”的叫喊着从别人嘴里混杂着嘲笑扑面而来的时候,我选择加速骑车,把叫声甩在身后,这个时候,我只能听到耳边的风声。我们村里的`公路只有一条,呈“S”型弯曲。摆摊的,赶集的,拉货的,走的都是这条路,特别是拉脏土的大卡车,因为上了保险,不担心*死人或者牲畜,所以速度开出了跑车的效果——经常有村里的狗和猫被大卡车*死。我有一次就遇上了大卡车,卡车速度异常的快,而且大概是我的这辆自行车引起了卡车司机的兴趣,我躲向路的哪一侧,这辆卡车就偏向哪一侧,直到把我挤到无路可走。无路可走怎么办?正遇上摆摊的大妈在卖鱼。她把卖鱼的洗衣盆里装满了鲤鱼,盆子的直径有一米多。眼看我就要被卡车撞上,左边是飞速前进的卡车,右边是满满的一盆鲤鱼,我没了选择,连人带车一股脑扎在鱼盆里——一半的鱼被我和自行车砸的血肉模糊,一半的鱼被我挤出洗衣盆,被刚刚的卡车碾死了。此刻我不觉得身体哪里疼,只是心疼我的那辆自行车,还好,自行车完好无损,是啊,她又捡了一条命!村里的一切活下来都不容易,人要坚强,车也坚强!三、小帕赛车

我上中学的时候,有一个男同学,人长得非常矮小,经常喜欢把一个紫红色的毛线脖套戴在头顶,盖住两个耳朵,露出头顶根根竖起的头发迎着风。他的两个脸蛋总像是带着一股愤怒重重地涂了两个画成圆圈、界线分明的腮红。他的声音奇高,笑声和哭声都透着美声的效果,我很遗憾他没有学习声乐,不然一定成长为一个不亚于帕瓦罗蒂的男高音歌唱家,这是亚洲的损失,更是世界的损失。鉴于这位男同学在本故事中的人设不是很讨喜,我们这里就把真名隐去,姑且称他做“小帕瓦罗蒂”,简称“小帕”,就像撒贝宁简称“小撒”那样。小帕非常爱哭,特别是遇到危险的时候。因为爱哭,脸上的泪水经常混杂着鼻涕,皮肤皴裂的极其严重有一次放学,我们推着自行车出了校门,他为了快点回家和妹妹分享一个月前就定下的生日蛋糕,提议进行自行车比赛。我当然不会怂,欣然答应了。同时参加比赛的还有另外两个男同学。我们四个人喊了一声开始,四辆自行车立刻加速前进。不一会,大家就拉开了距离:另外两个男同学因为自行车相对正常,把我和小帕远远地甩在了后头。我回头看了一眼小帕,他跟我的距离并不让人乐观,我可以被两个骑着正常自行车的正常人超过,但是我不能被上面坐着小帕的自行车超过,这事关一个人的尊严,乡下人把尊严比什么看的都重!我心一横,开始加速,耳边的风声愈来愈大,忽然前面传来一阵阵狗叫。仔细一看,原来是因为前面两个同学速度太快,引起了狗的不满,这是一条通体黄色带着黑嘴巴的土狗这条狗本来是向那两个男同学表示一下愤怒,并没有要咬人的意思。因为它跑到两个人经过的地方后就一直在后面原地不动地大叫。我打算避开这条狗,这条狗也打算避开我,可是此刻我心又中有了杂念:我要回头看一看小帕有没有赶上我。正在回头的当口,我听到一声惨叫——是土狗发出来的!我的钢丝爪又闯祸了,把狗撞得很厉害。这条狗恨极了骑自行车的人,等它反应过来打算报复的时候,我已经骑着我的钢丝爪远去,故事还没有结束,我又听到了一阵男高音的尖叫——是小帕发出来的,他被土狗咬了。这次,我没有回头。一切发生的都是那么连贯、那么迅速、那么自然,我根本来不及反思。原来这狗把他当做了报复的对象。从那以后,小帕再也没有提过赛车的事情,再也没有。

篇9:老毛散文

老毛散文

老毛曾与我住在一条巷里,我总忘不了他的面容。

平常大家都叫他‘毛’。我真的不知道他是姓‘毛’,还是别人给起的外号。我始终不知道他的真实姓名,也许除了他父母,谁也不知道他的真名。听说,他原先有个媳妇,可不知怎么的,离了婚。当然,这也是我听说来的。自打我记事起,他就和另外一个老头‘龙’一起生活,我同样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再说,我小时候也不愿多打听,打听多了也无用,现在,已多年了,没人肯告诉我。总之,说句心里话,他们生活得挺苦。他们吃的面粉主要来自一位远房亲戚的接济,他手中的钱确是少之又少。

‘毛’,一位八十多的老汉,他靠拄着一根拐棍行走。他戴着一顶大毡帽,面容憔悴,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一道道皱纹,又深又长。脸色黯然,似乎还发黑,略显呆滞。他骨瘦如柴,手背上青筋凸起。走起路来,拄着拐棍,一步一步慢慢向前挪动,两只脚似乎已经无力抬起,好像失去动力的机器。我担心一阵风会把他刮倒,我担心一粒碎石会把他绊倒,但是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因为他走路格外小心,似乎从未跌倒过。

他常常搬着小凳子坐在门口,我们路过,他常常主动和我们打招呼,尽管他吐字不清楚,表达也不完整,但是我们却能听出他的热情,我们也总会答几句。他的生活很简朴,一年四季没几件衣服。他常常自己去换面条,上不了台阶,就在下面等着。他上午多半吃的是面条。他用白开水煮面条,油也少得可怜,经常是一些大白菜就对付过去了。因为是邻居,我常去他家,家里陈设极其简单,屋子外面是一个用泥砖垒起来用来烧柴做饭的‘火炉’,(我们这里叫”地锅“),一年四季大部分都靠它。屋内,一个老式柜子,一个老式钟表,一张桌子,几把老椅子,两张床而已,再加上锅碗瓢勺,仅此而已。

一天,我一人在家,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阵缓慢而无力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这阵阵脚步声我再也熟悉不过了,肯定是‘毛’,其实我根本就不用猜。他来我家已不止一次两次了,再加上他那节奏独特的脚步声,我怎能不记得?我猜,他肯定又来问几点了。因为他家的钟表是老式的,上劲儿的'那种,过不了几天就会停了,没钱买,就一直用着,因跟我们家熟,所以常来我们家问表,我们也常常热情地告诉他。不用问,今天又是来问表的。他确认有人后进了我们家。不过,这次情形却有些反常,他因腿脚不便,通常走进我们家的院子就问,可这次,他并没有停下来,而是继续向前走。我出门迎接,他似乎拿着什么东西,笑哈哈地递给我,他虽然吐字不清,但我却能尽力的听清楚他的意思。他说别人过喜事了给了他些糖,他的牙不行了,没有吃,所以特别送给我。意思很明确,我接过了糖,接着,他转身就走。当时,我只知道吃糖,因为我还小,所以未能感谢他。现在想起来真后悔,未能请他到家里坐坐。

之后,我们也常常给他送些东西去。从他眼里,我读出了善和感激。

几年后,他与世长辞了,听说最后关头,他得了重病,别人给他医治时,他拒绝了,他自知病得很严重,再多花钱已无用,大去之期已不远矣,他最终告别了人世。

他静静地走了,却留下了善和仁慈。一切都那么不幸却美好,在这片大地上,他睡了,他安详地睡了······一切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现如今,没人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有怎样的经历,他的父母是谁。但是善良却永知他的存在。

总忘不了,他那苦涩而善良的音容笑貌······

篇10:老班长散文

老班长散文

老班长有几手绝活是我们非常羡慕的。我们林场主要是种植场不是采伐场,种下的幼苗每隔两三个月就要搞一次抚育,说得明白点就是要把幼苗周围的杂草杂树砍掉。我们的工具是一把接上三尺来长木柄的半月弯刀,大家一字排开,从山脚一直向山顶砍去,这是一项最能体现速度和力量的劳动。每次抚育,老班长总是最早一个到达山顶的,他身后杂草杂树都被齐刷刷地砍掉,只有那些拇指大小的杉树傲然矗立。我们拼尽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跟上他的速度,回头看看我们砍的,草木东歪西倒,有的小杉树还不幸成了我们的刀下鬼。场长是最恨误砍小杉树的,如果让他发现,脸色通红就要骂娘,老牛和“老短”就被他骂过。每次抚育,老班长总是提早半小时磨刀,他的刀利得可以剃头发。

周六晚上,老班长独自一人背着粉枪(一种装着火药、铁砂的枪)进了深山老林,第二天一早,他的枪筒上挂的不是野兔就是飞虎(一种会飞的禽兽),再不就是山獭。那些年,我们一个月的猪肉供应定量是一斤,通常是每半个月吃一次。没有肉吃的时候,我们的.饥肠辘辘。他烹煮野味的芳香,弥漫在整个林场的上空,香气非常强烈地刺激我们的神经,仿佛把我们的饥肠挂到了高高的苦楝树上。他打猎成果丰硕的时候,也叫我们去美餐一顿,但那不是经常有的。因为他还有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在那个时代,能够叫你去吃一顿饭已经相当伟大了。

老班长的业余爱好是唱山歌,他的山歌唱得抑扬顿挫、委婉动听。劳动之余,坐下来听他唱歌,那真是一种美的享受,他是壮族人,唱的是壮话山歌:

奴耨奴梢尼,(妹说妹美丽)

佐糜当佐淝。(黑炭当红珠)

恩掂哥恩偶,(不是哥不要)

掂奴贷秧珐。(是妹太难看)

一曲余音未散,又来一曲:

奴贝偶蘖马,(妹去要马草)

哥磨礤嘿氓。(哥给你磨刀)

奴贝敦捋勒,(妹去织布丝)

哥绲嗉嘿氓。(哥给你做梭)

这一曲唱下来,众人欢呼起来。老班长得意之极,又来一曲:

界界痕奴登波咯,(远远见妹穿绿衣)

嗉恩黏黏桑桑的。(两个奶奶翘翘的)

哥想刮贝哏把袅,(哥想过去摸一把)

又很馁森痕痕的。(又见心头痒痒的)

这曲一唱,男的欢呼雀跃,女的则把耳朵蒙了起来。

后来,有人把他唱黄色山歌的事报告给场长,场长狠狠地把他批评了一顿。再后来,据说有一个临村的妇女因为他山歌唱得好听,偷偷和他约会了几次,他的老婆也和他吵了几次。

我离开林场的时候,他已经不做班长了,到离林场很远的地方去看守了望台。我们知青三十年聚会的时候,他已经离开了人世,据说是因为某事想不通,喝了农药走了,按照他的遗嘱,人们把他埋在了牛角弯。

我不知道这么一个乐观向上的人,因为一件小事想不通而走上绝路。最窝囊最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为什么生活好了,反而过不下去呢?人啊人!

老姥散文

老宅子散文

流浪狗老黄的散文

老院子的经典散文

老棉被情感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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