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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1:《坛经》管窥
《坛经》管窥
《坛经》内容颇杂,思想不连贯乃至矛盾的地方亦有所见。自敦煌本《坛经》发现后,胡适先生对其进行整理批判,力证其为弟子神会伪作,而钱穆先生则以为神会究竟是一个学僧,故《坛经》并非伪作。
一、
这段众所周知的学案虽未了结,却极大地推进学界对《坛经》研究的深入,其中,以胡适同日本铃木大拙先生的争论最富有意义,胡氏早年留学美国,师徒杜威研究实存主义,但在《坛经》研究上,却执理性主义的立场;铃木氏乃禅学大师,其对《坛经》的阐释,却与20世纪西方哲学颇有相通之处。因此,两人的争论,不仅对于《坛经》的研究,而且对于学术研究方法,均具有重大的启示和意义。
近年,杨曾文先生整理出版了《敦煌新本{六祖坛经)》(上海古籍出版社,1993年版),可谓是对国内《坛经》研究的总结,颇益于学界。
从目前出版的各种《坛经》版本来看,各本均有出入,甚至被视为同一系统的不同刊本,有些地方出入甚大。这种现象颇值得深思。
据两种敦煌本《坛经》记载,其传承世系为法海一道际一悟真。可是,若根据惠昕本《坛经》记载,则其传承世系已变为法海一志道一彼岸一悟真一圆会。慧能的弟子慧忠早就指出,慧能圆寂后,其门徒已“把他《坛经》改换,添糅鄙谭,削除圣意,惑乱后徒,岂成言教?苦哉,吾宗丧矣!”由此可见,《坛经》问世伊始,就有不同的抄本。《坛经》是慧能的弟子汇编其弘法语录而成,芸芸听众,各人所得不尽相同,因此,必然有不同的抄本或修改本,此属自然,不必尽视为篡改。
然而,细读《坛经》,亦明显看得出后人添附的痕迹,这主要集中于后面慧能与弟子之间关于佛法问答部分。此外,在前面简述慧能生平部分,亦有改窜。特别是对神秀的刻意攻击和对神会的吹捧。例如,神秀作偈前的心情,敦煌本作:“我将心偈上五祖呈意,求法即善,觅祖不善,却同凡心夺其圣位。若不呈心偈,终不得法。”细腻地表现出神秀诚心求法又害怕被俗僧误解为企图夺位的两难心情。显然,慧能与神秀同为弘忍门下高徒,虽见解不同,关系似不融洽,但彼此能了解对方心境,并无俗人嫉恨之心。可是,到了南宗好事门徒手里,却加油添醋为:“神秀作偈成已,数度欲呈,行至堂前,心中恍惚,遍体汗流,拟呈不得,前后经过二十三度。乃自思惟,不如向廊下书著,从和尚见。忽若道好,即出礼拜,云是我作;若道不堪,自我性迷,宿业障重,不合得法,枉在山中,受人礼拜,何名修道。言讫,夜至三更,于南廊下中间壁上,秉烛书题所作之偈,人尽不知。”偷偷摸摸,活脱脱一副浅薄滑头的贼相。
此记载显然与神秀的为人不符。据张说《大通禅师碑》记载:神秀在弘忍门下“服勤六年,不舍昼夜,大师叹曰:东山之法,尽在秀矣!命之洗足,引之并座。于是涕辞而去,退藏于密。”弘忍生前对神秀颇为赏识,甚至要传付嘱他继承祖位,而神秀却“涕辞而去,退藏于密”,其大德高风,与慧能所述基本相符。显然,对神秀的百般污蔑,必在神会猛烈攻击神秀之后。可是,并不能因此就断定是神会造的假。相似的文句还出现叙述在弘忍临终前诸弟子悲泣而神秀神色自若的段落,五祖因此称赞神秀而批评其他弟子“余者空得数年在山,修行何道?’’①文字口气,与前引神秀的自忖如出一辙。若再参照《坛经》其他段落对神会的吹捧,则这些地方曾被神会门徒作了手脚,殆无疑义。神会以攻击神秀起家,为南禅争得正宗地位。此后,其弟子起而仿效,甚至出现神秀派遣刺客谋害慧能等谣传,鄙俗离奇。大概攻击神秀、吹捧神会及以《坛经》传宗部会,为神会门人所作,其见识之凡庸,当不会出自有道高僧之手。
公正地说,神会门徒亦不应对《坛经》的改窜负全部责任,更多的改动似非出自其手。例如,慧能教其弟子以三十六对说一切法,以事物的外在表现形态来把握中观思想,显然不合中观正道真谛,近于庸俗诡辩,不似慧能所言;慧能临终前对法海交代依约时说:“后代迷人但识众生,即能见佛”,含义不明,且与其后所作的《见真佛解脱颂》:“迷即佛众生,悟即众生佛。愚痴佛众生,智慧众生佛……”意思悬隔,文不对题。这些思想亦非神会一派,故知其为他人所附。
出现这种情况,显然和以《坛经》传宗有关。日本松本文三郎先生指出,《坛经》似为继承曹溪慧能法系的南宗祖师作为印可证明而授与弟子的传授本。印顺法师在《中国禅宗史》中,解释唐人韦处厚《与福寺内供奉大德大义禅师碑铭》所谓“洛者曰会,得总持之印,独曜莹珠,习徒迷真,橘枳变体,竟成《坛经》传宗,优劣详矣”,也认为神会一派在传法时有着传付一卷《坛经》的传法制度,以此作为师弟间传授南宗的依约。在这种传法制度下,各传法祖师必然要对《坛经》进行讲解,其研修心得往往附记于书中,下代弟子抄写时,便将此糅人经中。将后代的《坛经》与敦煌本《坛经》作一对比,即可发现文字的膨胀,更多是对原文的阐释、润色和改错,使之浅显易懂而通顺流畅。因此,《坛经》传世逾久,增加得逾多,有多少版本,就有多少文字出入,很难解释为某一时期个别人有意的篡改。然而,个人体道悟境不同,因此,其对《坛经》的讲解自有出入。例如,在敦煌本中,慧能阐释“心中众生,各于自身自性自度。何名自性自度?自色身中邪见烦恼、愚痴迷妄,自有本觉性。只本觉性,将正见度。……”这段文字,在大乘寺本中作:“心中众生,所谓邪迷心、诳妄心、不善心、疽(疾?)妒心、恶毒心,如是心者,尽是众生,各须自性自度,是名真度。何名自性自度,即自心中邪见烦恼愚痴众生,将正见度。……”比较两个版本,不难看出,后出的大乘寺本对“心中众生”增加许多世俗容易理解的具体发挥,却脱落了至关重要的“本觉性”,似乎这位讲经者并没有深刻领会后述慧能与神秀的根本区别。
《坛经》惠昕本序言说:“古本文繁,披览之徒,初忻后厌”,因此对《坛经》进行了改编。据其所言,改编亦有删繁就简之处。有人认为,《坛经》存在着由繁到简,又由简到繁的过程。比较目前主要的《坛经》版本,看不出有这样的过程,但简约经文的情况确实存在。例如,惠昕本有著名的“风幡”故事,可是,在被认为源出惠昕本系列的大乘寺本却删去了这一段,对于敦煌本,诸本各有简约,如惠昕本等没有禅宗二至五祖的《传衣付法颂》等等。恐怕各讲经或刊印者曾对《坛经》作过订正,对于诸如由《曹溪大师传》补入的“风幡”故事或不足凭信的历代禅宗祖师偈语等,颇予删除。因此,《坛经》的修订,既非随心所欲,亦不限于某一时代。
日本石井修道先生认为,《坛经》各本均源自敦煌本,而杨曾文先生则认为存在《坛经》祖本,由此分出敦煌原本与惠昕原本两大系列,嬗变成各种版本,其见解显然大有进步。如果考虑到《坛经》问世伊始就有不同的抄本,以后又有篡改、润色、增删、诠释、妄增等情况,其源流可能要更加复杂,似应有更多的“原本”。
《坛经》的后半(即惠昕本的下卷)最不可靠,第十一门恐怕都是后人所增,其他部分亦多增改。但是,应该看到,对《坛经》的不少删改,并非凭空捏造,有些是从慧能思想所作的发挥,有些则可在较早的佛经里找到根据,因此,不能轻率断定《坛经》不反映慧能的思想,统统视为篡改或伪造。我赞同印顺法师的看法:“《坛经》的大梵寺说法部分,主要为慧能所说的”,并据以探讨慧能的思想。
二
唐宗密在《中华传心地禅门师资承袭图》中说:“能和尚灭度后,北宗渐教大行,因成顿门弘传之障。……天宝初,荷泽人洛,大播斯门,方显秀门下师承是傍,法门是渐。既二宗双行,时人欲拣其异,故标南北之名,自此而始。”神会当年攻击神秀,主要有两点:第一是“秀门下师承是傍”;第二是“法门是渐”。
关于第一点,神会编造了弘忍秘密传位给慧能的故事,说得煞有介事。其实,弘忍一生,弟子无数,得其教而弘法者,皆称得其真传。如唐李邕《嵩岳寺碑》称:“达摩菩萨传法于可,可付于粲,粲授于信,信咨于忍,忍遗于秀。秀钟于今和尚寂”,以神秀为弘忍法嗣;《唐中岳沙门释法如禅师行状》称:“(菩提达摩)入魏传可,可传粲,粲传信,信传忍,忍传如”,以法如为弘忍嗣法大弟子,说他“至咸亨五年,祖师灭度,始终奉侍,经十六载”,此与神秀“服勤六年”及慧能得法后即南归,弘忍圆寂时均不在场的记载是一致的。因此,所谓法嗣云云,主要应是表示师承关系,自然不必局限于一人。据《楞伽师资记》记载,弘忍圆寂前曾说:“如吾一生,教人无数,好者并亡,从传吾道者只可十耳。我与神秀论《楞伽经》,玄理通快,必多利益。资州智诜,白松山刘主簿,兼有文性。华山慧藏,随州玄约,忆不见之。嵩山老安,深有道行。潞州法如,韶州慧能,扬州高丽僧慧德,此并堪为人师,但一方人物。越州义方,仍便讲说。”并对玄赜说:“吾涅槃后,汝与秀当以佛日再晖,心灯重照”,对神秀与玄赜期许尤高,而仅以慧能为“一方人物”。据此,则弘忍认为以上十一人均得其法,堪为人师,故他们自称得弘忍法嗣,并非空穴来风之说。只是神会为了推翻神秀三代帝师的崇高地位,才宣扬一代只能有一位嗣法者,强诬神秀为旁门,以此树立慧能的正宗地位,一举成名。
关于第二点,以顿、渐区别南北二宗,也是神会争取人心的宣传手段。历来得道,皆在刹那间顿悟,自释迦于菩提树下彻悟以来,即有顿悟之说,南朝道生力主顿悟就是著名的事例。顿悟是对认识上发生质的飞跃的描述,可以作为一种修行的方法和判教的尺度,却不能单独成教立宗。神会曾经对顿悟进行概括:“事须理智兼释,谓之顿悟。并不由阶进,自然是顿悟义。自心从本已来空寂者,是顿悟。即心无所得者为顿悟。即心是道为顿悟。即心无所住为顿悟。存法悟心,心无所得,是顿悟。知一切法是一切法为顿悟。闻说空不著空,即不取不空,是顿悟。闻说我不著(我),即不取无我,是顿悟。不舍生死而入涅架,是顿悟。”他把慧能的`思想统统归结为“顿悟”,哪怕毫不相干者。通过突出一个“顿”字,满足众生急于成佛的心理,并将神秀所代表的北宗贬为遥遥无期的“渐”,于鲜明对比中吸引广大群众,击垮北宗。
实际上,神会的攻击带有故意曲解的味道。慧能在《坛经》里反复说道:“法无顿渐,人有利钝。迷即渐劝,悟人顿修”;“人有两种,法无两般。迷悟有殊,见有迟疾”;“教即无顿渐,迷悟有迟疾”。所谓顿、渐,区别的标准在于“见迟即渐,见疾即顿。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渐顿”。可见慧能并没有把自己的禅法归结为顿教,而且还因人的悟性而肯定渐悟的存在,他所要求的是“顿渐皆立无念为宗”,只要人其法门,受其“无相戒”,则迷者迟者亦能由渐劝而顿悟。在修行上,慧能说过“顿悟顿修”,至于如何“顿修”,并无详说,《坛经》里可以见到诸如“法门无边誓愿学”、“努力修道莫悠悠”等说法,既肯定要努力修道,又提倡学习积累,显然,“顿悟”并非功德圆满万事终焉。神会对此作了一番解释:“夫学道者须顿悟渐修,不离是口口得解脱,譬如母顿生子,与乳,渐渐养育,其子智慧自然增长。顿悟见佛性者,亦复如是”,这一解释是否代表慧能的本意,不得而知。但是,神会确实说过:“觉有浅深,教有顿渐”,对慧能说作了重大修改。神会为南宗头号功臣,其禅学决非泛泛,故其所作的修正,完全是为了宗派之争。可以肯定,慧能禅学的妙谛并不在“顿悟”,而且,如后述,其“顿悟”,另有涵义。
神秀深得弘忍赏识,其禅法风行中原,原武则天、中宗和睿宗三代所礼拜,学识风范,决非神会一派所诋毁的那样浅薄鄙俗。只是因为他地位隆重,所以才被挑选出来作为南宗一举成名的垫脚石,以至其学说被歪曲甚至掩没。敦煌发现手抄本的《观心论》等北宗论著,或可反映神秀思想的一鳞半甲。
敦煌文书S.296《无心论》说:“夫无心者即真心也。真心者即无心也。问曰:今于心中作若为修行。答曰:但于一切事上觉了,无心即是修行,更不别有修行。故知无心即一切,寂灭即无心也。弟子于是忽然大悟——始知心外无物,物外无心。举止动静皆得自在。断诸疑网,更无挂碍。”《景德传灯录·神秀传》记载神秀《示众》偈语:“一切佛法,自心本有,将心外求,舍父逃走!”其无心、不起心和自性成佛的思想,与慧能殆无二致。任继愈先生就曾指出:“北宗禅法不是不重义解,也不是不重顿悟,其中有些精辟见解,与南宗禅几乎没有什么差别……神秀和慧能毕竟都属于禅宗,应当认为是一宗中的两大支派,它们共同的地方比相异的地方更多。”
可是,《观心论》认为心有两种心,即净心和染心,习禅者修心、观心都是为了增长净心和消退染心,因此主张:“能舍眼贼,离诸色境,心无固吝,名为布施;能禁耳贼,欲彼声尘,勿令纵逸,名为待戒;除能鼻贼,等诸香臭,自在调柔,名为忍辱;能制舌贼,不贪邪味,赞咏讲说,无疲厌心,名为精进;能降身贼,于诸触欲,其心湛然不动,名为禅定;能摄意贼,不顺无明,常修觉惠,乐诸功德,名为智慧。若能永除六贼,常修净六根,是名六波罗蜜行。”除六贼、去染心的思想,符合唐人张说《大通禅师碑》对神秀宗旨的总结:“专念以息想,极力以摄心。其人也,品均凡圣;其到也,行无前后。趣定之前,万缘尽闭,发慧之后,一切皆如。特奉《楞伽》递为心要。”当时的僧人归纳其禅法特点为“凝心人定,住心看净,起心外照,摄心内证”或“拂尘看净,方便通经,”这些概括与《坛经》所载神秀偈语:“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有尘埃”一脉相通。敦煌经卷P.2058《大乘五方便北宗》说:“身寂则是菩提树”、“净心体犹如明镜”,神秀即依于此,所以,不能说他没有彻底理解禅宗宗旨,并将此偈视为慧能及其弟子的伪作。
神秀主张也强调自性,主张识心本体即是佛,而在修行上保持禅宗传统,“特奉《楞伽》递为心要”,看心看净,以此作为沟通此岸与彼岸世界的桥梁,亦即通过外在的拂拭(如不动坐禅、持戒定慧等有意识的修行)使自性焕发光彩。这样,他在最后的关头仍停留在二元对立的世界里,没有完全达到中观正道,故其自性成佛论就不彻底。然而,就宗教意义而言.,他对自性的阐扬或许已经达到极致。
三
慧能的禅法是在神秀的基础上展开的,他在《坛经》中说:“人性本净,为妄念故,盖覆真如”,“自性常清净,日月常明,只为云覆盖,上明下暗,不能了见日月星辰,忽遇惠风吹散卷尽云雾,万像森罗,一时皆现”,同样认为自性被妄念尘埃所覆盖,与神秀并无二致。但是,在如何对待尘埃上,慧能的态度与神秀截然相反,他反对拂尘看净,指出:“看心看净,却是障道因缘”,认为只要“令善知识于白色身见自性有三身佛,……知如是一切法尽在自性”,“见自性自净,自修自作自性法身,自行佛行,自作自成佛道”,自性焕发光芒,那么,就无所谓什么尘埃覆盖,哪怕出污泥亦不染,这就是慧能强调的“本觉性”。进而言之,尘埃云云,亦是由于我们自身的妄念而引起,自性清净,也就没有什么内在外在、尘埃云雾,人与自然、与广袤的世界融为一体,到此境界,既可以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矣”,也可以是“心是菩提树,身为明镜台,明镜本清净,何处染尘埃”。人为的差别对立既已超越,世界是真实的,也是虚妄的,色身是舍宅,关键在于我们如何认识它。慧能的两偈相辅相成,正体现这种思想境界,即使是“本来无一物”,亦无不可,问题是我们仍以差别对立的眼光来看待它,眼前便是“山重水复疑无路”。
那么,如何才能挣脱我们自己给自己设下的逻辑思维困境而柳暗花明呢?《坛经》说:“若取外求善知识,望得解脱,无有是处”,“一切众生自有迷心,外修觅佛,未悟自性,即是小根人,闻其顿教,不假外修,但于自心,令自本性常起正见,一切邪见烦恼尘劳众生,当时尽悟”,众生之迷在于想通过修行而成为外在的、彼岸的佛,因此,要通过认识自性而打通内在与外在的对立,二元认识论是我们认识世界的利刃,但它也造成了人与自然、物质与精神、主观与客观等种种隔阂对立,把一个完整和谐世界(包括人自身)割裂得支离破碎,不能以原本的面貌认识世界,获得总体的认识,由此产生种种对立烦恼,被人为的外在所牵累,耽迷于此而求解脱,其可得乎。一些人持一分为二的方法以求获得对世界的完整认识,本身也陷入二元认识论的迷潭,没有认识到事物的优点就是其缺点,发展运动的过程也就是自我否定的过程。因此,要摆脱困境就不能在迷宫里打转,而必须超脱出来,从造成迷惘的根源上去解决。在超越二元对立的关节点上需要顿悟,一旦打通,则即时即刻一切尽悟,由此说来,慧能的禅法并不是什么艰深玄虚的理论,其所强调者,归根结蒂就是要人们不落思维,以中观正道认识世界万事万物的原本面目,本性自净自度,大彻大悟,即知“佛者,觉也;法者,正也;僧者,净也”,以本意而不以译名解释三宝,就是为了进一步破除外在的法执。慧能于此坚持了首尾一贯的自性成佛和中观正道,并以“顿悟”而获得彻底的超越和解脱。 .
慧能取得这一革命性的突破,得益于般若空观,故《坛经》说道:“若不得自悟,当起般若观照,刹那间,妄念俱灭,即是自真正善知识,一悟即至佛地。”当你把握了世界整体的原来面目,一切横亘于人与自然、万事万物之间的鸿沟对立荡然消失,我相、人相、众生相和寿者相是那么藐小浅薄,在家出家、东方西方并无差别。烦恼亦是菩提,那么,定慧自然融为一体,“即定是慧体,即慧是定用”,“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乱自性定,心地无痴自性慧”,“一切无碍,念不起为坐,见本性不乱为禅,……外离相曰禅,内不乱曰定”,清规戒律得到全新的阐释,刻意的执著遭否定,门派之见被摈弃,依据禅的直观而建立起无相戒,重构以“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的南宗禅体系。
无念即“于一切境上不分染,名为无念。于自念上离境,不于法上生念”。无念不是什么都不念,“无念法者,见一切法,不著一切法;遍一切处,不著一切处,常净自性,使六贼从六门走出,于六尘中不离不染,来去自由,即是般若三昧”,“悟般若三昧,即是无念。”由此可知,慧能主张接触外境和一切法,但不要偏执。因为具体的外境或法,都只反映世界的某一层面,因此,要超越于其上,亦即不要偏执于分别知,而要超越二元认识论,把握整体的世界。无念是慧能思想核心部分,懂了这一点,许多问题就可迎刃而解。如无相即“于相而离相”,所强调的是超越空间上的二元对立;无住意为“念念不住,前念、今念、后念,念念相续,无有断绝,若一念断绝,法身即离色身;念念时中,于一切法上无住”,则其所强调的是时间的连续性,反对割裂时间,一旦“一念若住,念念即住,名系缚”。这样,从时空对境中超越出来,“无者离二相尘劳,念者念真如本性”,一个和谐完美,来去自由,无拘无束的世界就展现在眼前。
对于这样一个活泼流动的世界原貌,我们当然只能超越对境动态地去认识,这就是慧能所强调的“道须通流,可以却滞?心不住法,道即通流,住即被缚”。到达这样的认识境界;我们的心便与天地同在,“何名摩诃?摩诃者是大,心量广大,犹如虚空,若空心禅,即落无记空。世界虚空,能含日月星辰,大地山河、一切草木、恶人善人、恶法善法、天堂地狱,尽在空中。世人性空,亦复如是。性含万法是大;万法尽是自性。”当我们的身心和这个世界融为一体时,就已获得自在解脱,还要追求什么解脱呢?“自性心地,以智慧观照,内外明彻,识自本心。若识本心,即是解脱”。这样,我们就能更深刻理解慧能所说的“经中只言自归依佛,不言归依他佛”。而且,我们还要追求什么西方净土?超越时空对境,还有什么东方西方?“所以佛言: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心怀大干世界,一切都属于我们自己,则我们应做的事就再明白不过了:“但行十善,何须更愿往生?”外在佛的世界被打破而移植于人心深处,宗教伦理与世俗伦理在此融合,“自性悟,众生即是佛。慈悲即是观音,喜舍名为势至,能净是释迦,平直即是弥勒”,一个个性解放与内在追求的世界诞生了。
在慧能的世界里,一切都是以人为中心展开的。他说道“一切经书及文字,大小二乘十二部经,皆因人置,因智慧性故,故然能建立。若无世人,一切万法本亦不有。故知万法,本从人兴,一切经书,因人说有”,体现出难能可贵的人本思想,这自然本源于其佛性论。以人为本,为人服务,在超越时空二元对立的慧能面前,一切有文字的经书都是方便说,关键是要从本质意义上理解其真谛,如此,则所有的佛经全都具有内在的联系而活生生地圆融一体。超越文字去理解佛经是慧能的一大特点,以致传说他日不识丁。对于其内在超越的思想,后人颇不易把握,株宏在《弥陀疏钞》卷四中,咬文嚼字地批评慧能误以十万八千里为西方;有人则认为般若与涅架思想绝不相容而校证《坛经》。岂不知慧能早就说道:“心行转《法华》,不行《法华》转;心正转《法华》,心邪《法华》转;开佛知见转《法华》,开众生知见被《法华》转……努力依法修行,即是转经。”转经就是超越,这乃是慧能思想的精华所在。
慧能的革命性突破,对中国哲学的发展贡献殊伟,成为宋明理学的思想源头。然而,外在的佛被否定之后,如何重建宗教的世界,从理论到实践都是一个崭新的课题。
篇2:《坛经》版本管窥
《坛经》版本管窥
本文在<坛经>“敦博本”与“敦斯本”对校的基础上,提出并论证了“敦博本”和“敦斯本”是同源的不同“听诵记写本”各自转抄的`写本,并对<坛经>主要版本及其流交情况进行了梳理.
作 者:付义 Fu Yi 作者单位:齐齐哈尔医学院社科部 刊 名:宗教学研究 PKU CSSCI英文刊名:RELIGIOUS STUDIES 年,卷(期): “”(1) 分类号:B9 关键词:<坛经>的知识脉络' > 敦博本 敦斯本 听诵记写本 标准本篇3:《六祖坛经》浅析
《六祖坛经》浅析
禅宗文化在中国源远流长,影响深远。禅宗六祖惠能大师是我国土生土长的肉身菩萨,他二十四传衣,三十九祝发,于岭南说法利生,广度有情37年,得道超凡者莫知其数。其开坛所讲法语,一千多年来惠施无量有情,广为流传。今不揣冒昧,敬谈《六祖坛经》法语之管见,以抛砖引玉,请各位同道指正。
一、六祖云:诸三乘人,之所以不解佛智者,患在度量,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
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佛与众生所依之性体虽然相同,但二者有迷悟之分。唐释宗密《禅源》云:“若顿悟自心,本来清净,元无烦恼,无漏智性,本自具足。此心即佛。”意指悟即为佛,迷即为众生。但六祖在此明确指出:“诸三乘人,之所以不解佛智者,患在度量......“。
顿悟由心,心的含义,对于一般人来讲,大都认为以意识为主,普通凡夫的境界即由此而来。进一步能够通过修持或猛利者能通晓阿赖耶识,在修持中发现一条力线(或光柱)由命根达顶,了了明明,此时心之境界则进一层——知以阿赖耶识为主,所见所感自然不同凡夫。神秀所作“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莫使惹尘埃。”当指此境。更进一步,如能将所发现之力线(或光柱——名为根身)不断发展,发展之极,下至娑婆底,上达娑婆顶,强力所扯,得破俱生我执(禅宗名为远行地),顿悟诸法毕竟空寂,此时之心,固非前二者所能比,故六祖偈云:“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但此时只会如实空,不会如实不空;只会真空,未契妙有,明体而不达用,其后他蒙五祖加持为讲《金刚经》,讲至“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时,随即大悟,一连说出五个何期:“何期自性本来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不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至此,方能既契性体,又明妙用,真空妙有元自一体。
初发心之行者,由肉身(前六识——特别是意识所会之境)起修,破除分别我执、分别法执而发现根身(阿赖耶识所会之境);进一步破除俱生我执、俱生法执,而契法身(离识见性)。倘若行者不能离识见性,而执着以意识去度量根身乃至法身的境界,则徒费工夫,无有是处。故六祖强调:“诸三乘人,之所以不解佛智者,患在度量,饶伊尽思共推,转加悬远。”这句话对真心修道之人有大裨益!
二.六祖云: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
修持无上禅法,目的是明心见性,契会佛性要旨。佛性本体,定慧等持。在迷众生,分别定慧,不能等学,或言先定发慧,或言先慧发定;或口说善语,心中不善;或于修行,争辩先后,妄论胜负……以致妄念流行,烦恼障重,修持难以取得实际法效。六祖在《坛经?定慧品》中开宗明义云:“善知识,我此法门,以定慧为本。”
冯达庵著《法华特论》云:“佛性要旨,慧定等持,不得缺一。慧而无定,庄严不彰;定而无慧,活用不作。内观自心惺寂,里面原有交融之乐。”世间众生大都以饮食、男女诸欲为享乐的手段,而以持戒修行为苦事。但修行之人若能明了定慧等持的法理,又能如法修持而获得真实法乐,则世人所追求之功、名、利、禄、情等所带来的快乐都属假乐,乐为苦本。正如《维摩经》云:持世菩萨在坐禅时,天魔波旬带了五百魔女来搅扰他,后来五百魔女被维摩诘居士降服了。临欲分别时,魔王原想带这些天女回魔宫时,天女们说:”吾有法乐可乐,不再乐俗乐之乐\"。
修持欲达到真实法乐,首先要明了上述定慧为本、定慧等持的法理;其次要如法受持、如法修持。如法受持者,指有明师加持;如法修持者,指戒、定、慧。如《三藏法数九》云:“如来立教,其法有三,一曰戒律、二曰禅定、三曰智慧。然非戒无以生定。非定无以生慧。三法相资,不可或缺。”戒体即是性体,修行能以戒为师,又能蒙通宗通教的祖师加持,才易接通诸佛法流,契会佛性妙旨!在实际修持中需经历以下几个阶段:第一阶段——刹那心,指妙境于刹那间现前,又随即隐灭;第二阶段——留住心,即境界常常能发现;第三阶段——甜美心,初契法乐妙旨;第四阶段——起伏心,喻修持境界仍起伏不定;第五阶段——安住心,至此方能安住法界身,恒常受用法乐。
三.六祖云: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
行者明心见性,转八识成四智,束四智而成三身。所谓四智,是指大圆镜智、平等性智、妙观察智、成所作智。转第八识阿赖耶识为大圆镜智,则内外洞明,自心顿觉大慈无量,摄受一切众生,而十方诸佛菩萨种性亦呈露其中,显示开佛知见真实境界;转第七识末那识为平等性智,则万法通流,更无滞著,任何佛菩萨净种皆得随机示现色身,是为示佛知见真实境界;转第六识意识为妙观察智,默契法界深密条理也。
万法平等,不妨同时并现;而相互间之条理在大空中栗然不乱。得其深密理致,以智力运用之,一切法流莫不隐显自在;则成法界智慧身,是为悟佛知见真实境界;转前五识(眼、耳、鼻、舌、身)为成所作智,行者证入金刚后心,破除微细残惑,神变无碍,为利乐众生,诸智随事应用,成办一切羯磨事业,名成所作智,是为入佛知见真实境界。
所谓三身,一般指法身、报身、应化身。究其至理,言佛有三身,从佛菩萨的角度而言,即一体赅三用;从众生的'角度来看,则是根据人智之高低所能契会之境而加以区分。
“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顿悟入道,转识成智,不必不闻不见、屏绝外缘,知见已入佛地。缘此时所见所想已异于凡夫之妄见妄想。正如莲池大师注曰:“曹溪之不断百思想,明镜之不断万像也;今人之不断百思想,素慊之不断五采也。曹溪之对境心数起,空谷之遇呼而声起也;今人之对境心数起,枯木之遇火而烟。”
四. 六祖云: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参禅,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
心平、行直义指以平等性智、一行三昧来处事行事,则所念、所行皆符戒体。显教戒律以遮情为主,而密教戒律以表德为主。任何一位众生,无始劫以来轮回于六道当中,所造的业种无量无边储存于阿赖耶识当中。当善种、净种成熟时,表现于外即一切顺利、吉祥如意;发心向善,走学佛的道路等等;而当恶种、染种成熟时,表现于外即发生灾难、疾病等等不如意的事;甚至自甘下流,腐化堕落等等。行者通过修持,清除阿赖耶识当中的染种、恶种,令净赖耶识,使佛性渐渐辉耀于心,及至菩提心修习成就,自然所做一切皆善,皆符正理。行者修行工夫至此,则姑无论身处何种环境,身份为何,皆能随宜处世——在家则能孝养父母,怜爱亲友,尊长敬幼,忍让谦和;在外则能勤奋工作,服务社会,利益大众。若未能坚持如法修持,不断清除阿赖耶识中积存的业种,则姑不论其身份为何,身处何所,当恶种、染种成熟时,就会产生很多烦恼,而难以自拔,甚至造成严重的家庭和社会问题。因此,修习禅学对社会的安定团结和国泰民安都具有十分重要的积极意义。
篇4:《坛经》解题
《坛经》解题
《坛经》,又名《六祖大师法宝坛经》、《六祖坛经》、《法宝坛经》,一卷。
唐代惠能(又作“慧能”)说,弟子法海集记。初集于唐开元元年(七一三),以后屡有增益和改易,日本《六祖坛经诸本集成》汇集各种版本达十一种之多,其中比较重要的有四种:一、敦煌写本,题为《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蜜经六祖惠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一卷,分为五十七节。有敦煌本(见藏于英国伦敦博物馆)、敦博本(见藏于我国敦煌县博物馆)二种本子,同源于成于唐开元二十一年(七三三)至贞元十七年(八O一)之间的敦煌原本,一般以此为最古本。二、宋代惠昕本,题作《六祖坛经》,二卷,分十一门。三、元代德异本,题作《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不分卷,开为十品。四、元代宗宝本,题作《六祖大师法宝坛经》,也分作十品,但品名与德异本不同。各版内容相差很大,以宗宝本流传最广,此本以径山方册本为主,其明北藏本、清藏本均有增减,收入《大正藏》第四十八册,另有上海医学书局一九二二年版丁福保《六祖坛经笺注》本,本书解题据此。通行另有中华书局一九八三年版郭朋《坛经校释》本(内收敦煌本)、上海古籍出版社一九九三年版杨曾文《敦煌新本〈六祖坛经〉》本(内收敦博本)等。
惠能(六三八-七一三),俗姓卢,祖籍范阳(今河北涿县),后因其父被贬官岭南,遂定居于新州(今广东新兴县东)。惠能三岁丧父,从小随母砍柴度日。龙朔元年(六六一),投蕲州黄梅县(今属湖北)东山寺弘忍门下,初以“行者”身份在碓房舂米,后由提出与首座神秀不同的“传法偈”而得弘忍赏识,并因闻《金刚经》中“应无所住而生其心”悟道,被付与禅宗东土初祖菩提达磨所传的袈裟,辞师南归。隐居十五年后,于仪凤元年(六七六)在南海(今广州)法性寺正式出家受戒,公开从事传教活动。以后回韶州,住曹溪宝林寺。惠能以顿悟成佛立说,经门下神会提倡,称为“南宗”,以区别于神秀主张渐悟成佛的“北宗”。以后南宗独行天下,惠能成为禅宗第六代祖师,门下衍为沩仰、临济、曹洞、云门、法眼五宗,成为中国禅宗的实际创始人。事迹见载于《坛经》、法海《坛经略序》、《宋高僧传》卷八、《景德传灯录》卷五,以及王维《六祖能禅师碑铭》、柳宗元《曹溪大鉴禅师碑》、刘禹锡《大鉴禅师第二碑》等。法海的生平事迹见《全唐文》卷九百十五。
《坛经》是一部记载惠能生平事迹及其教说的禅宗根本经典。“坛”指戒坛,指惠能应韶州剌史韦璩之邀,在韶州大梵寺为僧俗一千多人设坛授戒说法;“坛经”,即对这次依据《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而说法的记录,并添入惠能以后的言行编集而成。中国僧人撰述被称为“经”者,唯此一部,或谓随顺当时戒律性书籍的称法,如道宣所著《戒坛图经》、《祇洹寺图经》之类;或谓寓有深意,特别推崇惠能的教法,与佛陀相侔。书前有元代德异的《序》和宋代契嵩的《赞》,书末有法海等集的'《六祖大师缘起外记》等。全书分为十品:
一、行由品。记叙惠能的生世及得法传宗的经过。惠能从弘忍处大悟一切万法不离自性的心要,乃作偈曰:“何期自性本自清净,何期自性本不生灭,何期自性本自具足,何期自性本无动摇,何期自性能生万法。”于隐居十五年后,以“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一语,惊动广州法性寺听讲《涅槃经》法会大众,遂公开所传衣钵,依印宗出家,开弘忍所传“东山法门”。印宗后来成为惠能的弟子。
二、般若品。提出众生当前心性,即是般若真空,若能于一切法不取不舍,般若即生,故修行必须“自识本心,自见本性。”由此对出世的佛法提出了全新的看法:“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正见名出世,邪见名世间;邪正尽打却,菩提性宛然。”
三、疑问品。认为佛性本有,解脱全凭自力,“佛向性中作,莫向身外求。自性迷即是众生,自性觉即是佛”,只要“明心见性”,即是成佛。针对当时侧重他力的往生净土法门,提出“但心清净,即是自性西方”,为后世“唯心净土,自性弥陀”说的根源。
四、定慧品。提出《坛经》的核心思想:“我此法门,从上以来,先立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相是于相而离相,无念是于念而无念,无住是于一切之上念念不住。此中,特别注重无念,即认识境界而不为境界所转,面对世俗世界而不为世俗世界所制。“真如自性起念,六根虽有见闻觉知,不染万境,而真性常自在。”
五、坐禅品。在“人性本净”的前提下,对“禅定”一词作了重新界定:“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
六、忏悔品。改变传统佛教皈依佛、法、僧三宝的说法,提出自归依觉、正、净“自心三宝”。并论证于自身中有佛的法、报、化三身。自性根本清净,此即“清净法身佛”;用自性所生的般若之光扫除感官欲望,即获得“圆满报身佛”;只要一念向善,便生智慧,此即“自性化身佛”。
七、机缘品。记叙惠能与弟子无尽藏尼、法海、法达、智通、智常、志道、行思、怀让、玄觉、智隍等的说法机缘。
八、顿渐品。针对当时禅宗中南北、顿渐等问题,提出:“法本一宗,人有南北;法即一种,见有迟疾。何名顿渐?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九、宣诏品。述神龙元年(七O五),中宗闻其玄风,遣内侍薛简迎请入京,惠能称病不起,诏赐衲衣宝帛,敕韶州剌史修饰宝林寺。在与薛简谈话中,惠能批评京师禅德“欲得会道,必须坐禅习定”的说法,指出:“道由心悟,岂在坐也。”
十、付嘱品。记叙惠能寂前对弟子付嘱之语及身后之事。对神会等提出运用语言“不失本宗”的原则,即分析三十六对概念,出没即离两边。对文字语言,“若全着相,即长邪见;若全执空,即长无明。”
《坛经》是中国僧人的全部撰作中,唯一被尊为“经”的一部书。是禅宗理论的根本典据,对中国佛学乃至中国哲学史都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元代德异评价说:“原其五宗纲要,尽出《坛经》。夫《坛经》者,言简义丰,理明事备,具足诸佛无量法门。”(《坛经序》)
有关《坛经》的研究著作主要有:胡适《坛经考》、日本宇井伯寿《第二禅宗史研究》、柳田圣山《初期禅宗史之研究》、印顺《中国禅宗史》等书的相关章节。《坛经》的校注本有丁福保《六祖坛经笺注》、郭朋《坛经校释》、杨曾文《敦煌新本〈六祖坛经〉》本等。
(王雷泉撰,《中国学术名著提要·宗教卷》,复旦大学出版社,)
篇5:《坛经》点滴
《坛经》点滴
《坛经》是一部永远挖掘不尽的宝库,因受篇幅所限,笔者仅就几个经常听到的疑问谈一点看法。由于本人乃一初学人,知识浅薄,无修无证,若有谬误,在所难免,还望各位大德慈悲指教。
一、《坛经》在佛教经典中并不重要吗?
不!恰恰相反,《坛经)在佛教经典中是一部非常重要的典籍。在浩淼的三藏典籍中,《坛经)是唯一一部在中国本土诞生的经典,它的诞生以及惮宗的建立,对中国佛教史和世界佛教史,乃致整个人类文明史,都会产生了极其深远的影响力和难以估量的推动力。 ,
我们知道,《坛经)是禅宗六祖慧能大师所说,它是中国佛教禅宗的根本经典。昔世尊于灵山会上拈共示众,长者迦叶微笑,世尊曰:“吾有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不立文字,教外别传,今付嘱摩诃迦叶。”于是惮宗就以这种“教外别传”的形式传了下来,摩诃迦叶是为初祖,至菩提达摩是为西天第二十八祖,达摩西来辗转五传至慧能大师是为束土六祖,禅宗第三十三代祖。历代祖师师师密付,心心相印。但有一点应该清楚地表明,唯有意能大师才是禅宗的开山祖师,而其余各代传承祖师并不具有禅宗开山祖师之意义。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千占难寻旷世才,慧能大师这样的人才是五百年才有的一位。唯有意能大师才是堪能将释迦佛正法眼藏全面弘扬开来的千古难寻的旷世之才!从某种意义上讲,惮宗是整个佛教的精义,它是中国式的佛教发展的产物,对中国人来说,具有特别的意义。中国人读《坛经》,感到特别亲切!
当今惮宗的发展遇到一些困境,原因固然很多,其中与我们提持《坛经》、学习《坛经》、理解《坛经》的人越来越少有很大关系。有些高僧大德不主张学《坛经),原因是“看了《坛经》就不想看别的经了。”还有研究佛学的教授告诉学生说:“三年之内不宜读《坛经》。”由此可见一斑。要知道,佛教如果没有惮宗将是很危险的,无论从历史和现状来看,惮宗的心地法门不仅仅是出世间最殊胜之法门,就世间法来讲也是拯救社会和人类心灵净化最直接,最有效、最快捷的法门。从宗教来,也是最具生命活力,最能体现佛法根本义的一个宗门。从历史来看,无论是正法时期还是减法时期,禅宗都会顽强而蓬勃地发展壮大着,因为每一个惮者就是一粒种子,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生根、开花、结果。在减法时期,弹师们仍然可以笑傲江湖,洒脱自在。如石头希迁惮师,往一块大石头上一坐,就开始博法了,而且也真的就傅下来了(曹洞,云门,法眼三宗皆出自其门下。)可见禅宗有没有道场都能续佛慧命。
在当今之历史时期,无论是正信的佛教徒还是佛学爱好者,都应大力提倡学习《坛经》,弘扬《坛经),广宣惮门心法,振兴惮宗。这不单是历史的迫切需要,也是人类生存的迫切需要,更加是我们每一个生命个体的当下解脱之需要!
二、《坛经》只适合于上根人修学吗?
只要读过《坛经》的人,都不会这样认为。翻开《坛经》,处处都是平实无华的语言: “恩则孝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心内非贤……。”这些话,那里是专对上根人讲的呢?经内每晶的内容,都有教下的义理,在付嘱品中大篇说明三科法门,三十六对法等,都是佛法最基本的东西。所以说禅宗那里像教外别传?简直就是教内嫡传!
然而,对修学<坛经)的人来说:“天机利者得其深,天机钝者得其浅。”三棍普摄,如雨被大地,各得其所,各取所需。一部<坛经),万语千言,实则只讲两个字——见性。全部经义都围绕着“直指人心,顿见自性”而展开和收拢的.。至于超凡也罢,入圣也罢,成佛也罢,都是多余事矣!六祖大师弘法利生凡三十七年,教我们只做一件事——见性去!后代禅德们更将此意发挥到极致,如赵州之“吃茶去”!德山之“吃棒去!”
“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感佛。”造四句话统摄了禅宗的全部精义。在《坛经>里,六祖大师每一句话都是从自性慧海中流露而出,都是直接针对学人的源头本心而开示的,说法不离自性,授法直指人心,因为众生“自性本净”,“自心印佛”。“指授即无,惟论见性”。“惟传见性法,出世破邪宗”,六祖大师在每一晶,每一句都为了让我们开悟见性,别无其他。
六祖大师为我们开示了直趋无上菩提的方便法门,至微至妙,至简至易。虽称顿教,接最上一乘人,只是应机而说。并非高文化,高悟性才能学,无论根机深浅,只要诚心研习,坚持不懈,时至自然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到了不与干圣同步,不与万法为侣之时,自然与六祖慧能把臂同行矣!
三、《坛经)的中心思想是“佛性”说吗?
《坛经》一开始,便开宗明义:“菩提自性,本来清净,但用此心,直了成佛”。这是慧能大师佛学思想的根本,也是《坛经》的总纲,更是惮宗立教的基础。生佛众生三无差别,果真有一个“清净佛性”,可以趣入的话,便一定还有一个烦恼众生要舍去!于是乎事情便多了起来:要见性就得去除妄想,要清净就得去除烦恼……。此非南宗顿悟禅!何以故?“烦恼即菩提,凡夫即佛”,“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不立菩提涅槃,亦不立解脱知见,见性之人,立亦得,不立亦得,”“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六祖大师在灭度前语重心长地开示后人:“汝等谛听,后代迷人,若识众生,即是佛性,若不识众生,万劫觅佛难寻……自性若迷,佛是众生,自性若悟,众生是佛。”由所可见, 《坛经》是将众生往“自性”上引,而不是往“佛性”上引。。 关于“佛性”这个词,在义埋上无处,如果放在事相上,那就得看情况了。南宗顿教,全提正令,哪有什么“佛性”,凡性之说呢?然而,据笔者而知,学术界一直存在争论,一个主要的证据是敦煌本《坛经)的发现,争议最大的是慧能的得法偈。敦煌本全文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无台,佛性常清净,何处有尘埃。”而曹溪本全文则是:“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笔者不是专宗学者,也无意做这方面的考证。但却深深地感到;这一句之差,有可能将整个禅宗文化全面篡改,、从而扼杀禅宗的传承立脉!无论孰是孰非,曹溪本是绝对不能改的。
为了进一步阐明笔者的看法,我简要地谈一下对神秀呈心喝和慧能得法偈的体会:
神秀:身是菩提树,
心如明镜台;
时时勤拂拭,
勿使惹尘埃。
慧能:菩提本无树,
明镜亦非台;
本来无一物,
何处惹尘埃?
上面两个偈子交相辉映,缺一不可,没有神秀偈就不会有慧能偈,而慧能偈离开了神秀偈则失去意义。我们清础明白地看到:慧能偈是对神秀偈的全盘否定,可谓毫不留情,痛快淋滩!一个是全错,一个是全对;一个是凡夫见,一个是圣言量。我们没有必要把神秀和慧能硬拉到一个起跑线上,认为水平都很高,只不过一位冠军,一位是亚军而已!这在客观上是对禅宗顿教,C,法的一种歪曲,在教言教,教下可以依神秀偈修行。在宗言宗,宗门下毫无交涉!何以故?诸法因缘起,缘起性空。佛法是心物一无,我法二空,究竟义乃不二义,超越一切区别相和对比相。而神秀偈是我空了,法却未空,若法不空,我空亦属戏论。他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就有了两个东西:要将这个东西(我身,我心)变成那个东西(菩提树、台)。怎么个变法呢?他的方法是“时时勤拂拭”,他认为外面实有个东西,且不准它进来!大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气魄,非但有一“拂拭”的执念,还要死死地抓住这个扫把,做什么呢?“勿使惹尘埃!”看看这个执着劲!难怪神秀在写“勿使惹尘埃”时遍体流汗了。
迷与悟的区别就在于执着或放下而已。古德云:“问君为何放不下,苍生苦尽那时休!”何不领取慧能大师一语“本来无一物”,则山河大地尽是藏识境界,宇宙万物无非虚空幻有 矣!
所以,南宗弹的中心思想是通过“无念,无相,无住”的修行法门达到“顿见自性”“本来清净”的目的。它是向上全提,唯论见性,不论成佛,至高无上的不二法门,主要是为最上一乘人所说,实难与教下三乘混同一语矣。
至于慧能偈,再讲实属多余。
四、禅净可以双修吗?
宋代的永明寿惮师首倡禅净双修之说。而历代大多数惮师则极少此论,多数持否定态度,如趟州曰:“念佛一声,挑水三担”!而双修风行于世,除了弹宗本身至宋以后开始异化之外,还有历史环境、政治等诸多因素。笔者认为,念佛就老实念佛,参惮就一心参惮;信愿念佛,至一心不乱,凡圣双忘,则可契人弥陀愿力净土,实则是回归自性净土。如果一面念佛,一面执着于西方极乐世界,要想往生,无有是处!参弹的道理也是一样,直契本心,彻见本来面目,“魔来杀魔、佛来杀佛”。古德云:“有佛处,匆匆过;无佛处,莫停留!”参禅时还要抓住这个阿弥陀佛不放,如何得见本地风光?
佛法是治病的药,因众生疾有不同,故有八万四千法门。然而方便有多门,归元无二路,都是为了方便施教,因病施药。惮宗也好,净土也好,乃至中国十大宗派,所谓“大小显密,宗门教下,黄叶但止小儿啼”。佛说法49年,皆是黄叶止啼。《法华经》云:“唯一佛乘,无有余乘!”若众生无病,三藏十二部皆是废话。学佛人万不可执药成病!惮宗和净土均为上乘法门,若比高低,则有乖祖意。但在修行心法上确有不同之处,大可不必将它们硬性揉合在一块。参禅不得力也可改习念佛,念佛到一定程度可改参惮,从这层意义上讲惮净双修是可以的。
另外,笔者见到有些净宗学人,对《坛经》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有抵触。主要是因为《疑问晶)而引致。六祖大师在该晶中对“念佛求生西方”作了精深的开示,对修学净土的人来说有大利益才是,何来疑虑之有?况且慧能大师是禅宗开山祖师,当时中国是其它宗派特别是净土的天下,禅门内又受到北宗神秀一派的排挤,慧能要将自己的宗派建立起来实不容易,他当时处在重重包围,层层围剿之中。“辛苦受尽,命似悬丝。”如此,六祖大师要全力提持自己所创之顿教。就好比卖茅台酒的,当然要说自己的酒最好,不会一边卖茅台,一边大叫五粮液好。知道这一点,我们就会理解六祖之用意了。
五、顿悟有可能吗?
笔者远未开悟,谈这个问题似乎不够资格。但以知解议论,供同修判究。
历经三大阿僧祗劫方可成佛;这是佛陀说的。而在“教外别传”里却显得没有意义了。我们学佛的,谁知道自己经历了多少劫呢?这个问题,十地菩萨;九法界众生都说不清楚。所以“法不孤起,仗境方生;道不虚行,!遇缘则应。”修学惮宗的人,一定要生大信心,发大愿,坚定不移地相信今生此世乃最后一劫,誓愿于此最后身,借假修真,业尽报息!“自心众生无边誓愿度,自心烦恼无边誓愿断,自性法门无尽誓愿学,自性无上佛道誓愿成。”只在因地上下功夫,管他什么果!但看脚下,莫问前程。
至求无上菩提,终身不退的参禅人,一定是饱经尘世悲欢苦乐,时时反省和洞察观照宇宙人生之实相,追求人生解脱的大智大悲的人。只要具备强烈的出离心和悟道心,顿悟只在当下一念而已!
《坛经》中,自始至终贯串着“顿”与“渐”的主题,“法无顿渐,人有利钝”,“前念迷即凡夫,后念悟即佛”,“一念修行,自身等佛”,“迷闻经累劫,悟则刹那间”。古德认为开悟要破本参,重关,牢关这三关。同时开悟是有一定层次的,但不是一悟尽了,还须悟后起修。“小疑小悟,大疑大悟,不疑不语”,悟的前提是要有疑情,这是最为重要的。真正的大彻大悟应该是“三际坐断,豁然开朗”,是对宇宙人生的终极突破和飞跃,绝非仅仅是庆快年生,冷暖自知的小悟境界。宗门下有顿悟渐修和渐修顿悟之说,顿悟渐修非上根利器不可,如六祖大师之类。但悟后仍有渐修必要,如六祖隐居保任十五年。在《五灯会元》、《指月录》等禅宗典籍里,高僧禅师们顿入佛土,立跻圣地的例证举不胜数,那是因为他们已经累劫修行,积储了足够的资粮,从而在一个特定的时空境地,加上机缘的巧合,在刹那间大彻大悟。这是完全有可能且十分正常的事。就象千里之行,已到门口·,经明师一指点,转个身,推开门就进去了。
至于渐修顿悟,则是人人都可能的,切莫怀疑!佛法讲信、解、行、证。 “信为道源功德田”, “佛法如海,唯信能人”。但信不是目的,有的信徒信了一辈子还未到解的境地,更谈不上行、证了。何谓解呢?好比“北京有个天安门”;你是广州人,但你得相信“北京有个天安门”,然后再通过修学典籍、音像、明师教导等方法去知解,认识“北京有个天安门”。当你某一日清楚明白了“北京天安门”是个什么样,在何方向,如何前往,路途有何问题,如何解决等等。这时就是一种开悟,也叫解悟,严格讲这才是真正修行的开始,《楞严经》讲“理虽顿悟,事要渐除”。当你完成了修道中艰辛、最漫长的行的阶层后,会突然发现自己本已经站立在天安门城楼上了。此时此刻便是大彻大悟,亦名究竟涅槃!此谓证得矣。. 由于当下此世开悟成佛的可能性必然存在,使佛教从天上回到人间,从过去未来拉到现在,使之更人生化,更现实化、更人世化。对娑婆世界特别是全人类的文明进步具有难以估量的深远意义。
“一盆悟即至佛地”——只是看你敢不敢承当而已!
六、何为“不立文字”?
“不立文字?的含义是“即文字,离文字”。并不是不需文字,而是不执着于文字相。六祖说:“诸佛妙理,非关文字”。佛法是不可说的,一落言诠,即着边见。《坛经》告诉我们要见月忘指,不离自性。凡语言文字皆是有为的、有漏的。《金冈轻)云:“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知我说法,如筏喻者,法尚应舍,何况非法。”三乘教皆是筏舟,过河后便无需用它了,为什么佛菩萨还要说三藏十二部呢?因还有许许多多众生没遇河,为了正法长住,还得要有语言文字。经藏是治病的药,病好了就不用再吃药了。正法眼藏,涅槃妙心不可言说,不能言说,无法言说。我们知道,世尊于菩提树下夜睹明星而彻悟宇宙人生之实相,云:“我法妙难思,众生云何信?我宁不说法,疾入于涅槃。”然则“诸佛世尊皆因一大事因缘而应现于世”,为了令众生开示悟入佛知见,便劳他世尊从三昧中起,说不可说之法,凡49年宏法利生,最后是说了等于没说,《金刚经)云:“若言如来有所说法,即为谤佛。”这里面的道理玄奥而不可思议,唯有心会。“但信佛无言,莲华从口发。”
后来的禅师们,从机锋转语发展到棒喝截流,就是要学人在言语道断,心行处灭,走投无路时,才会有一个活泼泼的无位真人跳出来!造就是“应无所住而生其心。”讲一个公案:德山禅师问一僧人: “什么是佛法?”僧人刚想开口,德山即打:“佛法是可以说的吗?”德山又问一僧人:“什么是佛法?”僧见有人挨打,就不说了。德山又打:“修行数年,啥也说不出,该打!”还有一个僧人对老和尚说:“您老就象一个劫匪,把我的衣物财宝都抢光了,还在逼我:拿钱来!”老和尚说:“没钱也可以,拿命来!”到了这一步,语言文字还有什么用呢?
七、参禅是难行道吗?
常听人说念佛易行,参禅鸡行。其实,参惮并不玄奥,它是最方便,简明,快捷的修道方法。六祖讲了六个字——“无念、无相、无住”。这就是参禅的最胜心地法门。坐禅时,万缘放下,“离一切相”,既不观心,因为“心原是妄”;也不着净,因为“人性本净”。亦无须除妄,因为“妄无处所,著者是妄”。菩提自性,本来清净,还修个什么呢?所以修即不修,不修即修,是谓真修。《坛经》云:“但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 “外离相即禅,内不乱即定,外惮内定,是谓惮定。”不取一切法:水中月,镜中花,你又怎么个取法呢?不舍一切法:空中云,梦所见,舍它干什父呢?但于二六时中,行住坐卧,观一切法皆无自性,“念念自见本性,见自性佛。”“情存一念悟,宁越昔时迷。”
六祖大师最后的闻示就是教我们将参惮融入整个生活、全部的生命中去: “若欲成就种智,须达一相三昧、一行三昧。若于一切处而不住相,于彼相中不生憎爱,亦无取舍·,不念利益成坏等事,安闲恬静,虚融澹泊,此名一相三昧。若于一切处,行住坐卧,纯二直心,不动道场,真成净土,此名一行三昧。若人具二三昧,如地有种,含藏长养,成熟其实。一相一行,亦复如是。我今说法,犹如时雨,普润大地。汝等佛性,譬如种子,遇兹沾洽,悉皆发生。承吾旨者,决获菩提,依吾行者,定证妙果。”
篇6:《坛经》浅说浅析
《坛经》浅说浅析
《坛经》的书名,称谓不一。敦煌写本称《南宗顿教最上大乘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慧能大师于韶州大梵寺施法{坛经)》,惠昕本称《六祖坛经》,契嵩本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曹溪原本》,宗宝本称《六祖大师法宝坛经》,此外还有《金刚般若波罗蜜经六祖注》、《施法坛经》、《法宝坛经》、《坛经》等名目。本来,对佛教说来,只有释迦牟尼本人的传法记录,才能称之为“经”,而我国佛教徒将慧能的活动和讲经语录也尊称为“经”,这可以说是独一无二的。据说慧能曾在法坛传法,门徒敬他如佛,便把他的法语汇集成书,称为《坛经》。
《坛经》的思想,基本反映了慧能的思想,又不全是慧能的思想;因为《坛经》的成书,出于慧能弟子的记录和整理。而《坛经》在长时期的流传过程中,又经过后人多次的增改。
慧能(638—713),一作惠能,俗姓卢,南海新州(今广东省新兴县)人。幼年丧父,稍长卖柴养母度日。因听人读《金刚经》,慕名往蕲州黄海县(今属湖北省)礼拜五祖弘忍。初在寺内随众做舂米等杂役,前后八个多月。适遇五祖传授衣法,慧能文化水平很低,请人题写了与神秀针锋相对的菩提偈,为弘忍所赏识,传为六代祖。后来,他只身南下,机智地避过佛教徒内部争夺法衣的风险,毕生在韶、广二州行化,门徒很多。
《坛经》的成书年代,说法不一。任继愈、李富华说“约成书于676年”(《佛教经籍选编》),即慧能“开山”传法的仪凤元年;胡适说“其著作年代在开元二十二年(734)以后”(《坛经》考之一),即神会(668或686—760)“滑台之会”,树立南宗顿教之后。至于敦煌写本的成书时间,郭朋则定在780—8之间(《坛经校释·序言》)。由于敦煌古本久已失传,社会上广为流布的,都是宋以后可能据另一古本(未见)编修的,最重要的有北宋惠昕本(967)、北宋契嵩本(1056)和元初宗本(1291)。大体说来,敦煌写本虽宝然也不是《坛经》法海本的原本,但基本上还是慧能讲经语录的实录,比较接近慧能本人的思想。近人郭朋以日本学者铃木贞太郎、公田连太郎的敦煌写本——法海本《坛经》为底本,参校几个改编本酌予订正,出版了《坛经校释》,是目前比较完善的本子。
《坛经》的内容相当繁杂。据《坛经校释》整理,共有自然段落五十七节,约11200余字。全书可分为上,下两篇,现依次概略介绍如下:
上篇从第一节至第三十七节,约7000余字,记述慧能应韶州刺史韦琚之请,从曹溪至韶州城内大梵寺所进行的一次传法活动。这是全书的主体。据印顺考证,这部分写于慧能生前(《中国禅宗史》)。
第一节,简述传法的地点、主持人、参加人数及记录者,说明慧能由曹溪至韶州传法的缘起,显示这次传法活动的隆盛,也是《坛经》命名的依据。
第二节至第十一节,慧能向听众自我介绍身世和经历。
第十二节至第三十三节,是慧能在大梵寺的传法记录,即全书的核心部分。
第三十四节至第三十七节,慧能讲经之后,回答使君(即韶州刺史韦琚)提出的三个问题。
下篇从第三十八节至篇末,约4000余字,包括慧能平日与弟子的谈话、临终嘱咐和身后安葬等事,也可称为附篇。这部分当写于慧能寂灭之后。
第三十八节,总结慧能一生行化的时间、地点和门徒的总数,强调南宗以《坛经》为惟一“依约”。
第三十九节,概括说明南北二宗的异同。
第四十节至第四十七节,记述慧能平日向志诚、法达、智常、神会和十弟子传法的要点,以示南宗能广纳各宗,达于大盛。
第四十八节至第五十三节,记述慧能临终前的遗嘱,包括造塔辞别、预言乱法和明示传法世系三件大事,并有几篇反映南宗基本思想的偈颂,说明禅教的思想渊源。
第五十四节,夸述慧能灭度和埋葬时的祥异景象。
第五十五节,注记《坛经》的编集者和流传的情形。
最后两节,指出持受《坛经》的基本条件,以示高度的严肃与虔诚。
《坛经》反映了如下基本思想:
一、“自性万法”的本体论
“佛性”论是《坛经》首尾一贯的中心思想。“佛性”,就是成佛的可能性。按佛教的传统教义,过去有“佛”,将来也会有“佛”,人人都有可能成“佛”。关于这一点,《坛经》发挥得十分彻底。首先,所谓“佛性”,指的是人的“自性”。其次,没有什么此岸、彼岸、东方、西方之别。在慧能看来,宇宙的一切,都不过由“自性”幻化而成,或者说是“佛性”的表现。总之,慧能认为:人的“自性”,不仅是“佛性”和“西方”的同义语,还是最高的本体:“性含万法”,“万法自性”。《坛经》的其余各种思想,都由此衍生。
二、“本心般若”的认识论
《坛经》的认识论,以其“自性万法”的本体论为基础,可以概括为三句话:“无相为体”,“无住为本”,“无念为宗”。“无相为体”:就是对于各种对立的“相”,“于相而离相”,做到超尘脱俗,视而不见。“无住为本”:不是“念而不住”,而是“无住一处”,这是做到“于相而离相”的基本途径。就是取消感性认识和理性认识,不专注于某事某物,自然既不贪恋,也不烦恼,“念念不住,即无缚也”。“无念为宗”:做到“无相”、“无住”,进一步还要“无念”,“迷人于境上有念,念上便起邪见”。所以,要“境上不染”,“百物不思”,“于念而不念”,没有任何念头,也即停止一切思维活动。
当然,《坛经》的所谓“无相”、“无住”、“无念”,全然是针对“本心’’来说的。既然“自性”便是本体,所谓认识与智慧,也就以“自性”为限。必须“自性戒”、“自性定”、“自性惠”;“自心除妄”、“自性自度”;“若识本心,即是解脱;既得解脱,即是般若三昧”。这是一种极端神秘的蒙昧主义和不可知主义。是要人们无知、无虑、无求、无怨,浑浑噩噩地度过一生。
三、“自心顿悟”的方法论
《坛经》倡言“顿悟”成佛,是佛教修养方法的一次重大改革,体现了南宗区别于印度佛教的一大特色,也标志着我国佛教的根本性变化:一是中国化,二是简易化。慧能强调“智惠观照”,“不假文字”,就是有意放弃众多的佛教经典,不作任何考证,“直指人心”,只凭个人虔诚的'主观信仰。这种高度快速的成佛途径与方法,既迎合了中下层群众寻求解脱的迫切愿望,尤其适应佛教危机以后的发展需要,因而也是南宗得以延绵不绝,最终成为佛教主流的重要原因之一。
南宗修行的简易化,来源于《坛经》“顿悟”成佛的理论主张。在慧能看来,既然“自性”就是本体,而“自性’’本来又是“净”的,所以众生能否成“佛”,无须外求,关键只在于“自性”的“迷”或“悟”。修养方法也极简单,就是排除“妄念”,“明心见性”。
自然,要“易”要“快”,仍然要“从于自心,顿现真如”;“不离自性”,才能“见性成佛”。这是“易”和((J陕”的途径与方法,也是“易”和“快”的前提。这样,就把世界观、认识论和方法论统一起来了。
在慧能以前,只有禅学,没有禅宗,而《坛经》则是禅宗的“宗经”。
佛教在我国封建社会意识形态中占据重要地位,佛教文化是我国传统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渗透到宗教、哲学、道德、文学、音乐、建筑、雕塑、壁画、美术、天文、医药诸文化领域。禅宗作为佛教中国化的产物,自然有重大的影响。
不少学者正确指出:没有禅宗,就没有宋明理学。“唐代之禅宗,从上是佛学之革新,向后则成为宋代理学之开先,而惠能则为此一大转折中之关键人物。”(钱穆《六祖坛经大义》)唐宋以后的哲学家,唯心主义者固然直接采撷于佛教,他们的思想渊源,无疑都来自《坛经》。由于禅宗的心性理论揭示了不少哲学上的重大问题,留下丰富的思想资料,唯物主义者如柳宗元、刘禹锡、王夫之、戴东原等人,也不得不“出入佛教”,从中受到深刻的启示。至于《坛经》所提倡的大胆怀疑的独创精神,更为历代先进的思想家所继承。
《坛经》不仅是探索中国宗教史、文化史和思想史的必读典籍之一,而且由于它的通俗性、形象性和流传的广泛性,还为历来许多文学史家、文学理论家及文学作家所重视。
作为中国文化史的一块里程碑,《坛经》和许多优秀的传统文化典籍一样,不仅有丰富的史料价值,还有一定的美学价值和应用价值。《坛经》的优秀成分,已经融合在我国的传统文化中,随着我们对它认识的加深,它的精华和积极因素,经过消化和改造,还会继续被我们新文化的机体所吸收。
篇7:佛学管窥
佛学管窥
本文以马克思主义关于宗教学的理论为指导,参照世界几大宗教,从历史的角度,对佛教对人的主体关怀,对现实的态度,以及佛教的.组织与制度,进行了讨论,提出了自己的一些看法.此外,佛教哲学也是佛教的一个重要方面,本文着重讨论了其本体论与认识论在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变迁与意义.
作 者:龙延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中文系,上海,37 刊 名:黄山高等专科学校学报 英文刊名:JOURNAL OF HUANGSHAN COLLEGE 年,卷(期): 4(1) 分类号:B94 关键词:佛教 人生 主体 本体论 认识论篇8:六祖坛经经典禅语
1、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2、生来坐不卧,死去卧不坐,元是臭骨头,何为立功过。
3、凡性是功,平等是德。念念无滞,常见本性其实妙用,名为功德。内心谦下是功,外行于礼是德;自性建立万法是功,心体离念是德;不离自性是功,应用无染是德;若修功德之人,心即不轻常行普敬,心常轻人,吾我不断即自无功;自性虚妄不实即自无德;为吾我自大,常轻一切故。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
4、心平何老持戒,行直何须坐禅;恩则亲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让则尊卑和睦,忍则众恶无喧;若能钻木取火,淤泥定生红莲;苦口的是良药,逆耳必是忠言;改过必生智慧,护短内心非贤;日行常行饶益,成道非由施钱;菩提只向心觅,何老向外求玄;听说依此修行,天堂只在目前。
5、明与无明,凡夫见二。智者了达,共性无二,无二之性,既是实性,实性者:处凡愚而不减,在圣贤而不增,住烦恼而不乱,居禅定而不寂。不断、不常、不来、不去,不在中间及其内外;不生、不灭、性相如如,常住不迁,名之曰道。
6、心地无非自性戒,心地无痴自性慧,心地无乱自性定,不增不减自金刚,身来身去本三昧。
7、大圆镜智性清净,平等性智心无病;妙观察智见非功,成所作智同圆镜;五八六七果因转,但用名言无实性;若于转处不留情,繁兴永处那伽定。
8、迷人修福不修道只言修福便是道;布施供养福无边心中三恶元来造。拟将修福欲灭罪后世得福罪还在;但向心中除罪缘名自性中真忏悔。忽悟大乘真忏悔除邪行正即无罪;学道常于自性观即与诸佛同一类。吾祖唯传此顿法普愿见性同一体。
9、心地含诸种,普雨悉皆萌;顿悟花情已,菩提果自成。
10、自性具三身,发明成四智;不离见闻缘,超然登佛地。吾今为汝说,谛信永无迷;莫学驰求者,终日说菩提。
11、心迷法华转,心悟转法华;诵经久不明,与义作雠家;无念念即正,有念念成邪;有无俱不计,长御白牛车。
12、汝今名法达,勤诵未休歇;空诵但循声,明心号菩萨。汝今有缘故,吾今为汝说;但信佛无言,莲花从口发。
13、礼本折慢幢,头奚不至地;有我罪即生,忘功福无比。
14、即心名慧,即佛乃定;定慧等持,意中清净。悟此法门,由汝习性;用本无生,双修是正。
15、无二之性,即是佛性。一切即一,一即一切。一切法,不离自性。
16、不思善,不思恶,此刻那个是你本来面目。
17、凡愚不了自性,不识身中净土,愿东愿西,悟人在处一般。
18、若觅真不动, 动上有不动, 不动是不动, 无情无佛种。
19、有情即解动, 无情即不动, 若修不动行, 同无情不动。
20、善知识,念念无间是功,心行平直是德,自修性是功,自修身是德。善知识,功德须自性内见。不是布施供养之所求也。是以福德与功德别。
21、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惠能进曰:“非风动,非幡动,仁者心动。”
22、明心见性,直指本心。
23、心平何劳持戒,行直何用修禅。恩则亲养父母,义则上下相怜。
24、圣道幽通,言诠之所不逮;法身空寂,见闻之所不及。即文字语言,徒劳设施也。
25、口莫终日说空。心中不修此行。恰似凡人自称国王,终不可得。
拓展:
法句经禅语28句
1、莫轻小善,以为无福!水滴虽微,渐盈大器。莫轻小恶,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
2、小善不积,无以成圣。莫轻小恶,以为无罪,小恶所积,足以灭身。
3、从爱生忧患,从爱生怖畏;离爱无忧患,何处有怖畏?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
4、是故莫爱着,爱别离为苦。若无爱与憎,彼即无羁缚。从喜爱生忧,从喜爱生怖;离喜爱无忧,何处有恐怖。
5、是以莫造爱,爱憎恶所由。已除缚结者,无爱无所憎。爱喜生忧,爱喜生畏;无所爱喜,何忧何畏。
6、不矜而行,终累大德。
7、如河驶流,往而不返。人命如是,逝者不还。
8、莫学小道,以信邪见;莫习放荡,令增浴意。
9、一切为天下,建立大慈意,修仁安众,是为最吉祥。
10、莫轻小恶,以为无殃,水滴虽微,渐盈大器,凡罪充满,从小积成。莫轻小善,以为无福,水滴虽微,渐盈大器,凡福充满,从纤纤积。
11、先学自正,然后正人。
12、无病罪利,知足最富,厚为最友。
13、敏学摄身,常慎思言。
14、毒无过怒。
15、是日已过,命亦随减,如少水鱼,斯由何乐!
16、恶行危身,愚以为易,善最安身,愚以为难。
17、十方佛土中,唯有一佛乘。无二亦无三,除佛方便说。
18、爱意不尽除,辄当还受苦。
19、若人寿百岁,远正不持戒,不如生一日,守戒正意禅。若人寿百岁,邪伪无有智,不如生一日,一心学正智。
20、当勤精进,如救头燃,但念无常,慎勿放逸!
21、若不从天人,希望求侥幸,亦不祷词神,是为最吉祥。
22、若人怀有是心,怨恨不得止息。若人不怀是心,怨恨自然止息。
23、应伐欲稠林,勿伐于树木。从欲林生怖,当脱欲稠林。
24、灌溉者引水,箭匠之矫箭,木匠之绳木,善行者自御。
25、奋勉不放逸,克己自调御,智者自作洲,不为洪水没。
26、全被人诽者,或全被赞者,非曾有当有,现在亦无有。
27、.善哉制于眼。善哉制于耳。善哉制于鼻。善哉制于舌。
28、现世此处乐,死后他处乐,作诸善业者,两处俱受乐,见自善业已,他乐他极乐。
篇9:读《坛经》有感
六祖大师之法,尽在一部《坛经》,它也就是达摩祖师所授记的“一花开五叶,结果自然成”的那个“果”。
上乘根性人如何观修法报化三身
篇10:《六祖坛经》主要讲了什么?
《六祖坛经》主要讲了什么?
《六祖法宝坛经》是一部阐述人人真心本性的重要经典,它指出我们真正的生命,因此,也可以说是一部充满生命智能的宝典。
在禅宗庞大的典籍中,《六祖法宝坛经》被视为是一部无上的宝典,在中国佛学思想上具有承先启后的力量;宋明两代理学家的语录,也深受此《坛经》影响。因此,《坛经》不但在佛教里居于极其重要的地位,近代国学大师钱穆尤其将之与《论语》、《孟子》等书并列为探索中国文化的经典之一;是中国第一部白话文学作品,是中国文化中的一朵奇葩,更是禅学的伟大著作。西方人瓦茨氏(Alan Watts)认为《坛经》是“东方精神文学的最大杰作”。
在迈入二十一世纪的今日,学禅已蔚为世界潮流,例如在美国,“禅”被列为训练太空人的课程之一,因为到了太空,必须停留一段相当长的时日,如果没有禅定的力量,寂寞无聊的时间不容易打发。禅是什么?禅是不立文字,禅是言语道断,禅是自然天成的本来面目,禅是我们的本心自性。禅不是出家人的专利,也不是只有深山古刹里的.老和尚才参禅入定,因为禅就是佛性,所以人人都可以参禅。
禅有无限的意义,无限的内容,无限的境界,如果我们每一个人都有一点禅的素养,对于自己心境的拓宽,精神的升华,人格的培养,心物的调和,都会有很大的帮助。例如:一句难堪的言语,一个尴尬的动作,一段不悦的往事,在禅的洒脱、幽默、勘破、逍遥之中,一切都会烟消云散。因此,禅之于每一个人的生活,都是非常重要的。
《六祖法宝坛经》是一部阐述人人真心本性的重要经典,它指出我们真正的生命,因此,也可以说是一部充满生命智能的宝典。全书一共分为十品,各品要旨分别陈述如下:
第一《行由品》,是六祖大师自述他的身世,以及求法、得法乃至弘法的种种历程,也是本经的序分。
第二《般若品》,记述六祖应韦刺史的请益,而为大众开演摩诃般若波罗蜜多的法义,谓“若识得自性般若,即是见性成佛”。这是《六祖坛经》最重要的一品,本品将禅的价值、意义发挥得非常透彻。
第三《决疑品》,记述六祖大师为韦刺史解释达摩祖师何以说梁武帝造寺度僧、布施设斋了无功德以及念佛往生西方的疑问,并以《无相颂》揭示在家修行法。
第四《定慧品》,集录六祖大师为大众开示“定”与“慧”体用不二的法义。也就是说明曹溪的修行法门是以定慧为本,而定慧是一体的,定是慧体,慧是定用,即慧之时,定在慧;即定之时,慧在定。又说此修行法门是以无念为宗,无相为体,无住为本。
第五《坐禅品》,记述六祖大师为闻法的大众开示修习禅定不是在着心、着静和不动上修行。坐禅的意义是:外于一切善恶境界心念不起,名为坐;内见自性不动,名为禅。禅定是:外离相为禅,内不乱为定。因此,我人于念念中,自见本性清净,自修自行,自成佛道。
第六《忏悔品》,收录六祖大师为来山听法的广韶及四方士庶传授“自性五分法身香”(戒香、定香、慧香、解脱香、解脱知见香)及“无相忏悔”,说明忏悔、四弘誓愿、无相三归依戒等意旨。
第七《机缘品》,汇录六祖得法后,在曹溪弘化时,与无尽藏、法海、法达、智通、智常、志道、行思、怀让、玄觉、智隍等各方学者师资投契的机缘。
第八《顿渐品》,乃六祖大师为神秀的门人志诚禅师开示“南能北秀”二人所教示戒定慧的差异。因旨在叙说“法无顿渐,人有利钝”,故名顿渐。
第九《护法品》,记载神龙元年(公元七五年)则天太后及中宗下诏迎请奖谕六祖大师的经过,也就是说明当时朝廷尊崇六祖及拥护佛法的情形。
第十《付嘱品》,是说六祖大师临涅槃时,教导弟子如何举用三科三十六对来说法,才不致失却顿门禅宗的宗旨,并记六祖迁化前后的经过情形。
在开始讲述《坛经》的十品经义内容之前,先就本经的思想源流、历史价值、版本……等等,加以说明、分析,归纳出下列十项,方便大家对《坛经》有个初步的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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