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小编整理的和国才简介,本文共8篇,希望能帮助到大家!本文原稿由网友“想天鹅的癞蛤蟆”提供。
篇1:和国才简介
摩鲁娜,摩鲁娜
作者:和国才[纳西族]
一
一个魁伟的战士头枕着玉龙雪山那三十九座直刺云天的山峰。峰顶积着四季不化的雪,远远望去像一群披挂着白色盔甲的武士,庄严地排成三列。金沙江犹如姑娘多情的肘弯从三面紧紧地把山峰搂住,搂在怀里。银光闪耀的雪峰,每列十三座,两旁由白生生的玄武岩构成,中间一列是黑黝黝的山崖,它就是摩鲁娜。从摩鲁娜的黑石中流下一条黑色的河,像墨水从岩上泼下来似的,叫黑水;而白崖脚下流淌着另一条河,雪白雪白的,像一条洁白的云彩从天而降,叫白水。黑水白水在山脚下汇合,融成银灰色的一抹,流向金沙江。摩鲁娜是纳西族痴情男女殉情的地方,古往今来,一对对挚诚相爱的情人,当他们的爱情在人世间不能实现时,便成双成对地从摩鲁娜的绝壁上跳下,走向传说中的玉龙第三国。
摩鲁娜,摩鲁娜,纳西族人心中神奇的山崖。
魁伟的战士久久地凝视着它。
战士头枕维护线路的工具包,两臂伸直,两腿展开,摆成一个“大”字,躺在暖融融的草地上。远处一块乌云正缓缓地飘来。他觉得这云好像在哪见过。在哪儿?哪一天……隔壁家埋在树下的梨子没了,赖在他头上。他冤屈极了,没命地跑出村寨。他跳过一道沟,蹚过一条河,边跑边叫。帽子被甩掉了,衣服也脱掉了,鞋子被抛向半空,八岁的他光溜溜地拼命往山上跑着。荆棘划破了手脚,满身都是血印,他不管不顾,一个劲发疯般地跑,跑。山顶飘过来一朵乌云,那是一块什么样的云呵,像一只含着泪的眼睛。这时,他听见妹妹双兰的喊声:“阿哥!回来呀,梨子是让野猪刨走的!你是我的好阿哥呀!回来,你回来呀!”他呆呆地站在山梁上,又看了一眼头顶上的那块云,泪猛地涌出眼眶。
忘不了,他永远永远忘不了妹妹的喊声。
一个雷在头顶上炸开了。他睁开眼,乌云仍然在眼前滚动。他凝视着,死死地凝视着,他觉得这只含泪的眼睛就嵌在妹妹的那张脸上,他一下坐了起来。
蓦地,眼前一片红光一闪,黑黝黝的山岩中间一条粉红色的光带在轻悠地飘着。
他用力睁着酸涩的眼睛,那粉红的带子一起一伏,光影闪烁。他不得不闭上眼。一秒、两秒、三秒……啊,看清楚了,在摩鲁娜的山岩中间,有一个狭长的平台,就在那平台上开满了粉红色的花。
粉红色的花……
山贝母!
贝母带像一条五彩斑烂的花带,紧紧地系在山岩上。那一片粉红色在黑崖的衬托下四射着变幻莫测的光。云过去的一刹那,它是白色的,像白银一样;当云过来时,它又是殷红的,宛如鲜血在流淌。
贝母带飘渺、傲然地挂在高高的山岩上。
魁伟的战士站起来,向前走了几步。
“摩鲁娜!摩鲁娜!”他激动地喊,“你真的知道我的心愿么?”
二
魁兰又一次仰头看看那山崖。岩子简直像刀削出来的,直上直下,几百米高,全是光秃秃的,没有任何可以落脚的地方。忽然在岩子的右侧,他发现了一条微斜着的裂缝,从岩底直插岩子半腰。裂缝的尽头离贝母带只有二三十米。
他放下身上的行装,脱掉鞋子,向掌心吐了口唾沫,紧了紧裤带,贴着裂缝向上爬。裂缝很窄,他把手指头使劲插进岩缝中,双脚拼命抵在裂缝里,一蠕一蠕地往上移动身体。粉红色的光就在眼前闪动,他一抬眼就可以看见了。他一小截一小截地往上爬着,额上的汗珠滴进嘴里,又咸又涩,眼睛热辣辣的,就像灌进了辣椒水。他的手拼命抓在山岩上,头往岩石上蹭了蹭,岩石很凉。
丝一样的云在身旁飘过,带来一股风。那风撞在岩石上,发出咝咝的怪响。他回头一看,摩鲁娜那黑色和白色的石崖耸立着,黑水和白水发出哗哗的声响。他感到一阵昏眩。
“这回完了。”他有些忧伤地向四周看了看,看看能否找到什么来支撑身体。什么也没有。
他不知所措地左右张望,前面一朵不知名的小花像一颗红星星闯入他的眼里,那跳动的光影多像火星,太像了……
火……纳西人火塘上滚动的火!
他觉得自己像被火灼伤了一样,浑身的肌肉缩成一团,他紧紧地贴在岩壁上,一点一点往下松着,松着。离地面越来越近了,终于,他双手一滑,贴着岩壁滚了下来。
风轻轻地吹着,撩起他带血的衣襟。天上飘来一阵细雨,落在他干枯的嘴皮上。他平躺着,伸出手摸了摸衣兜,掏出一杆短粗的、比例极不协调的烟袋,装上草烟,点燃了。他先把烟深深地吸进肚里,然后慢慢地从鼻子里嘴里放出来,烟雾绕成一个个圆圈,在空中飘散。
烟抽完了,他用手撑着地,站了起来,又向那高高的摩鲁娜,那雨中粉红色的贝母云望了一眼。
三
副班长疑惑地上下打量着他:“怎么搞成这个样?”
“不小心,摔了一跤。”他感到脸有点发热。
“在深山老林里,单独一个人查找,要特别小心。”
这是春末夏初的时节,是查线所的黄金季节。每年,中队就利用这段时间集中搞军事和业务训练。前两天,班长带着6个战士下山了,查线所就剩下副班长和他。
副班长一边为他包扎伤口,一边唠叨:“老抠,你守家几天,又要损失好几个3毛了,心疼吗?”
为了拿每天3角钱的误餐补贴,他经常一进山就从早干到晚。午饭,按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不接见了”。随便找点野果、山鼠、竹笋充饥,他可是本事大着呢。
他装做没听见副班长的打趣,继续抽他的烟。
副班长夺过他那烟袋,丢给他一支“大重九”牌香烟:“怪臭的,抽这算了。我真不明白,如今纳西人生活好过了,不是听说你家里还买了辆汽车吗?可你还是这么抠!”魁兰没吱声,把香烟还给副班长,继续抽他的草烟。这烟袋很特别,头大脖子长,杆子却出奇的短,显得十分难看。去年秋,他雕这烟袋时,杆子足有一尺多长。战友们常拿着它观赏。谁也没想到,后来在一次内务大检查中它会遇难。那天,副班长从里往外一个一个地检查着,当目光落到第五张床上时便收起了满脸笑容。铺单洗得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污迹,可是,在一片白色中只有它是黄色的。
“这是谁的床?”副班长蹙着眉头问。
“我的。”魁兰站了起来。
“你的?怎么成了这个样子。像害了肝炎病?”
“报告副班长,他洗东西不用肥皂,而是用皂角和树根。”一个新兵跑出队列,从魁兰床下拿出几个像洋丝瓜根似的东西和一大把皂角。
副班长咂着嘴说:“呀,舍不得买块肥皂?每个月10块钱的津贴,可以买20块肥皂,20块呐,都哪里去了?全抽烟了?还是想攒下来买个俊媳妇?”
“不,他不抽香烟,只抽草烟。”又是那个快嘴新兵。
副班长用一种深究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扫着他。
魁兰的衣服下摆高耸着。
副班长向前一步,撩起衣襟,一杆一尺多长的,用木头雕的烟袋露了出来。
“哈哈,军人,80年代的武警战士,还带这破玩艺儿。像满清兵!”说罢,一把抽出来。
“动个手术,留点纪念吧。”他拿出把小钢锯,三下五除二,把烟杆锯去了一大半。
“这回,可以进袋了。”
……
夜晚,魁兰躺在床上,老是睡不着。他翻了个身,觉得迷迷糊糊要睡去了;突然,又醒了。
贝母带……贝母带……粉红色的贝母带呀。
父亲明明死了,怎么又径直走进了家里盖的那栋新房子?父亲那双又黑又粗,劳作了一生的手抚摸着散发着松香味儿的廊柱,父亲哭了。是的,父亲,咱们家终于住进了新房子。新房子盖成的那一天,全村人都来庆贺,围着火塘跳起了“冬劳丽”舞,一直跳到半夜时分。父亲!你怎么也想不到阿妹那天跳得有多美!她是大姑娘啦,是全村寨最漂亮最善良的姑娘……她在暑假的第一天便和我一起去下田劳动,她说:“阿哥,我念高中啦,我送你一件礼物吧。”您知道,阿妹脑瓜中点子可多啦。我真以为她跟我开玩笑呢,谁知她郑重其事地掏出一个红布包,我打开一看,是她上初中时的成绩册。干干净净的,上面的满分那么多。父亲,当时我不敢接呀,我觉得它像团火,这团火把我的心烧得真疼呀……妹妹说:“阿哥!我是全学校的第一名,这个好消息我已经对阿爸说了,我说‘阿爸,我要好好地学习,当个真正的纳西人!’”阿爸呀,当时我跑了,就跟小时候我受了委屈往山上跑一样,我实在受不了啦。我恨我自己,我不配当她的阿哥,我不是真正的纳西人!我跑呀跑呀,又听见阿妹在喊:“阿哥,回来呀!你是我的好阿哥呀!”我摔倒了,摔倒在我们家的责任田里。我悄悄地掉了泪。就是那天,我双手握着纳西人的黑土发了誓……
父亲,您看到了那片粉红色的贝母带了么?在那摩鲁娜的黑水和白水之间……
四
魁兰又上路了。他循着线路一直爬上丫口,除了有两根电线杆的培土被野猪拱开,需要加固外,一路无事。
他又来到了使他魂牵梦绕的摩鲁娜,抬头望着那贝母带。
起雾了。先是一丝丝,一缕缕,徐徐地飘过来,粉红色的贝母带若隐若现。一会儿,那丝丝缕缕的雾越聚越多,越聚越密,连成薄薄的一片,给贝母带披上了一层轻纱。魁兰死死地凝视着,直到贝母带重新闪现在阳光中。
魁兰看着摩鲁娜发怔。这岩子,形状多像家乡的邦金布举岩——那堵喷涌蜂蜜的山岩。传说这是很早很早以前,两个由纳西人养大的姑娘,为了报答养育之恩,一个变成了高耸的山岩,挡住了雪山上吹来的寒气;另一个变成了千万只辛勤的岩峰,生息在岩上酿蜜。年年代代,每到金秋时节,乡亲们便从山上砍来竹子,划成竹篾,编成长长的软梯,从山顶上放下来。全村的小伙子一起抽签,中签的四个就到附近的温泉洗个澡,然后举着一捆冒着烟的干蒿枝,唱着赞歌,从岩顶上爬下去,收取岩蜂蜜。那岩蜂蜜使每个纳西人的屋里都弥漫着扑鼻的香气。想到这儿,魁兰双眼一亮,有办法了!从背后爬上这座山崖,几乎不需要上很陡的岩,斜着爬上去就行了。对呀对呀,应该做一条软梯!他高兴得高叫了一声:“阿——晖——晖——登。”
这一声喊,玉龙雪山的三十九座山峰都荡起了回声。
随着喊声,一阵大风刮过来。云彩被撕成一块块的碎片,在摩鲁娜上空起舞。远处的竹林在风中发出泼水般的声响。
竹林!
魁兰向那片竹林走去。
这片竹林可真大,生着各种各样的竹子。实心的铁竹,班里的战友们曾经把它连根挖下,做成漂亮的拐棍。薄皮的青竹一蓬一蓬生着,每蓬往少里数也有五六百棵。竹蓬四周的地上布满了各种各样的野兽脚印。那大而尖的说明野牛常在竹林里徜徉,圆圆的是老虎走过的痕迹,尖而深的是马鹿奔跑时留下的,而到处翻出泥土和竹根的是野猪的杰作,黑瞎子捣的鬼是把竹子一片一片地压倒。这竹林,离山路虽然不远,但人们很少到这里来。魁兰在野兽脚印中走着,心越缩越紧。风不知什么时候停了,森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响声,只剩下他脚踏竹叶的沙沙声和咚咚的心跳声。他摸出烟袋,点上火,大口大口地吸着烟。
突然——他刚刚把一口浓烟吸进嘴里——一阵异样的响动使他警觉起来。他停住脚步,还没来得及把那口烟吐出来,几声巨吼旱雷似地震动了整个山林。
喔——喔——
魁兰看清了,那口烟一下子憋在肚子里,又苦又辣!
前边不远的地方,一群野猪和一头大黑熊互相厮咬着。
魁兰一下子靠在一棵竹子上。父亲曾讲过的最可怕的事让他碰上了。
几头野猪露出一对锋利的獠牙,怪叫着箭一般朝老熊冲去,把整个竹林搅得泥土横飞。
魁兰腿有些发软。他想跑,但又不敢跑,一旦惊动它们,它们会一齐向他进攻。父亲说过,山中野兽从凶狠上讲,是一猪二熊三老虎。眼前,野猪已经把黑熊咬伤了,黑熊的惨叫声在山谷中荡起,将空气撕裂成一条条的。竹叶上的露水被叫声震落了,清凉的水珠滴进魁兰的脖子。他一下站起来。纳西人是不应该倒下。对了,父亲教过他。
他迅速地掏出打火机,从机蕊里抽出一团沾满汽油的棉花,点上火,往身边的竹蓬里一放。干竹枝一碰上火,呼呼地着了起来。
在火焰中,鲜竹节像放鞭炮似的噼哩啪啦地炸开了。
野猪和带着伤的黑熊逃走了。
当年生的嫩竹,全身还包着一层皮,没有一片叶子。到第二年,上半部生起了翠绿的叶子,既有一定的硬度,又有较好的韧性。全身墨兰,长满枝叶的是第三、第四年的竹子,虽然硬度很强,但缺少了韧性。魁兰专挑那些第二年的嫩竹,一刀一棵,一刀一棵地砍下来。
身边火堆里,竹子仍在噼哩啪啦地炸晌着。这响声,像放鞭炮,但又像——对啦,像放屁!他想到这儿,自己都笑了。小时候,他和父亲爬上高山找贝母。草甸里的贝母生得又瘦又小,躲在杂草深处。父亲眼睛不太好,半天也找不到几棵。魁兰的眼睛亮,于是,他发现一棵,父亲就用刀抠一棵。那时节,家里常常半糠半米的,吃多了屁多。父亲告诉他:“找贝母,不能放屁。贝母和人一样,很讲卫生。你一放屁,它就跑了。你看,就因为你一直放屁,我俩找了半天,也没挖几棵。”贝母又没有脚,怎么能跑掉呢?他寻思着,悄悄躲到一边,找到一棵开着灯笼花的贝母。他用一根小麻绳拴住它,然后蹲在旁边,朝它放了个屁,赶紧转回身,那贝母仍是一动不动地生在那里。小娃娃嘴巴不牢,他逢人便讲这件事。谁想到生产队竟为了这事,不但没收了他们的贝母,还禁止他们一家人采贝母。失去了这么一个重要经济来源,家里经常缺盐巴。
“噼噼,啪啪”,火焰在竹林中跳动着,真像纳西人的燃起的火塘……
那年,父亲病了,他和妹妹不得不偷偷上山采贝母。妹妹又瘦又弱,爬到半山就爬不动了。他让妹妹等着他,自己向山上爬,爬着爬着,他忽然听到身后妹妹的歌声:
“百灵衔来一片云彩,
撒下了神灵的种子;
粉红色的花开满山岩,
那是纳西人的金子。”
他笑了,他有劲了。
……他捧着一大把贝母跑下山来。“阿哥!”双兰用枯黄色的野花编成了一个大大的花环挂在了他脖子上,他成了一个英俊的纳西族小伙子。他和妹妹手拉手奔回家,一进门,父亲已经离开了人世。
偌大的一个家失去了顶梁柱,母亲积劳成疾瘫在床上,只有妹妹了。双兰那年16岁,她死活不肯退学。于是,那件事发生了,那件一直到现在还压着他的事发生了。妹妹所有的书都被一把丢进火塘,那红里渗黄的火苗慢慢滚过那堆雪白的纸,留下一片焦黑。风来了,灰片腾起,飘去,在屋子里上下飞舞,他感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世界里,天旋地转。双兰站在角落里,没有眼泪,像僵死了一般,任纸灰打在她那惨白的脸上。从这时起,欢笑消失了,歌声消失了,一个少女无言地担起了生活重担。
贝母啊,贝母,帮助我,帮我实现那埋藏已久的心愿吧。
魁兰又一次抬头望了望贝母带,那可不是零零星星的几棵,而是密密麻麻的一大片。够了,足够了。
他用发黄的老竹削出两片四五厘米长、两厘米来宽的竹片,中间开个槽,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小十字架。他开始破竹子了,先砍一刀,转九十度,再砍一刀,把小十字架嵌进去,用刀背翻转着敲打十字架,于是竹子就整整齐齐地一破为四。把心掏掉,剩下绿绿的竹皮,就成了上好的竹篾。
他干得很顺手。刀子在他手中就像手的一部分,白色的竹片和绿色的竹篾上下跳跃,脚底留下了雪花般的一片竹屑,他好像站在一片白云上一样。
竹篾越摞越多。
五
晚饭后,副班长拿出一副象棋:“老抠,来,杀两盘,解解闷。”
“不想下。”魁兰漫不经心地说。
“为什么?”
“没对手,下着没味。”
“嗨,小看人。今非昔比,我要赢你。不信,试试看。”
“蚂蚁即使挣断腰杆也搬不动玉龙雪山。癞蛤蟆即使撑破肚皮也喝不干金沙江流水。”
“先别吹,小心吹破天。谁英雄谁好汉,棋盘上见高低。谁输,谁钻桌子。”
“让你一匹马。”
两人头对头伏在棋盘上战了起来。
副班长执黑棋,他凭着多个子,出动大车,沿河拦截,寻找机会兑子。他心里明白,兑上几个子,他就胜利在握了。
可是,红棋十分狡诈,死不兑子,你从东边来,他就磨到西边去;你在前边拦,他就退了回去;你在后边追,他就三蹦两跳逃了。
副班长闷闷地说:“好,师傅不赢头盘棋,这盘让给你。”说罢,钻到桌子下。
“有种的再来。”
一边摆棋,副班长一边嘀咕:“你这盘棋怎么赢的,拣了漏眼棋?”
“鬼才拣漏眼棋哩。你只是一味忙于兑子,整盘棋却是一盘散沙。形不成强大的势。相反,我的子虽然少,但有机地组织起来了,子与子之间互相配合,互相呼应,这样就形成了强大的势,能够以少胜多。”
“噢,这么说,下棋也同打仗一样,要有严密的组织纪律。不然,想干啥就干啥,想往哪儿就往哪儿,那就不成其为部队,而成了一伙乌合之众,你说对吗?”
魁兰心里咯噔了一下,说:“别扯了,让你一个车。”
这回副班长学乖了一点,摆炮,跳马,出车,先摆好一个稳固的防御体系,然后慢慢向外展开攻势,逐步把对方围困起来。不多几下,他就连连得手,先后吃了红方3个兵,1匹马,1个炮。副班长扬起头,吹起口哨。
然而没多久,红方先是河口马一个急进,来了个卧槽,把黑将请出了宫。接着,大车迎头一照,黑方慌忙调炮来挡,红方车后加个炮,这下黑将只得束手就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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篇2:祝义才简介
祝义才
姓名:祝义才
性别:男
年龄:38
出生地:安徽
教育:大学(合肥理工大学)
主要公司:江苏雨润食品集团
公司总部:江苏南京
第一次上市:香港主板――0735东成控股(4月)
主要行业:肉制品,房地产
资产:1.9亿美元(1.06亿美元)
祝义才继续发展着他中国最大的冷冻肉加工企业之一,雨润集团去年的销售收入比前年增长了50%,达3.70亿美元(2.40亿美元),纳税2400万美元,有12,000名员工。雨润集团目前正大力投资房地产项目,在全国各地的开发面积有100万平方米。祝义才今年在香港买壳上市。他的第一桶金来自于1989年的螃蟹生意,当年他净赚60万美元。
篇3:王巨才简介
感动
作者:王巨才
有一个小孩,跟爷爷到树下歇脚。树叶间的知了,在太阳的炙烤下紧一阵慢一阵地喧噪着。小孩要捉几只下来,回家装在笼里玩。爷爷掏出烟袋,说让爷爷先抽袋烟吧,缓缓气。烟点着了,噪声戛然停止。望着知了一只只飞去,小孩哭了。“别哭别哭。抽完烟给你捉。”爷爷摩挲着孩子的脑袋,哄着他。“你骗人!”小孩抹着眼泪:“都飞走了,上哪儿去捉?”“飞走还会回来。不急。”爷爷仍是笑眯眯的,不慌不忙。“骗人!骗人!”小孩用小拳头捶着爷爷,不依不饶。结果你知怎的?烟抽完了,树上又响起了热闹的喧噪。小孩破涕为笑,瞪着莫名其妙的眼睛。“傻蛋!”爷爷刮着小孩的鼻梁:“你不看这方圆几十里就这么一棵树,它不回来还能飞到天上去?!”
——讲这故事的,是中国农业大学驻河北曲周县实验站第六任站长郝晋珉教授。
置身林网纵横、满目青翠的千里沃野,他所讲的,自然是30多年前的事情了。
30多年前,正是全党上下都在为10亿人的吃饭穿衣而焦灼的严酷日子。农大几名中青年教师响应周总理的号召,带着“黄淮海平原旱涝盐碱综合治理”的课题,奔赴河北。
“哪里盐碱最重?”“冀南。”人们说。
“冀南哪里最重?”“曲周县。”
“曲周哪里最重?”“张庄。”
“好,就是它了!”
课题组的教师们别起裤管,提着鞋袜,踩着泥泞的小道进驻张庄,安营扎寨。
那真是一片不毛之地。当时的课题组成员、原农大石春元、毛如达两位老校长回忆道:“站在地头望去,到处是白茫茫、水汪汪的,除了盐土疙瘩,就是一丛丛在寒风中摇曳的芦苇和骆驼刺。连人烟都很稀少。村民们能外出的都去逃荒要饭了。留下的,靠刮土熬盐度日。一斤盐卖六分钱,一个壮劳力起早贪黑熬一天,顶多挣一毛来钱。那日子,真叫惨哪!”
多少番风霜劳苦。几十个不眠之夜。可当他们那套挖渠,打井,整地,植树,农林水综合治理的方案形成后,无论怎么说破嘴皮,社员们就是按兵不动。村支书私下问:你们究竟能在这里待多久?带队的石春元老师答:治不好碱,我们就回不去,也不回去了。支书说,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第二天,几百号社员开上了工地。
“农大老师和社员们完全一样。吃的是薯干,喝的是苦水,住的是四面透风、墙上起潮、漏雨漏雪又漏土的茅草棚。可干起活来,比社员还卖力。夏天下沟挖土,光着膀子,脊梁上都晒起血泡。三九天打坝,跳进水里,衣服上尽是冰碴子。可怜这些白面书生,几个月下来,累得一个个脱了形,看着真叫人心疼。”张庄原支部书记赵文谈起这些,好几次哽咽得说不下去。
这一干,就是33年。
30多年斗转星移,领导班子一茬接替一茬,但农大人系念民生、服务“三农”的志向一脉相传。一拨师生走了,另一拨接踵而来。他们与曲周的父老乡亲栉风沐雨,同心协力,硬是将28万亩盐碱地改造成了高产田,粮食亩产由原先的几十公斤提高到740多公斤,农民人均收入增长了上百倍。他们将数十个国家重点科研项目拿到曲周实施,大力培育推广农业新品种、新技术、新成果,使曲周人民提前走上依靠科技进步发展现代农业的致富之路。曲周县成为全国粮食生产科技工程示范县,生态示范区建设试点县,农业综合开发项目县。
播种的是汗水、心血、智慧,是报效国家报效人民的一片赤诚,收获的是曲周大地上粮丰林茂的生动景象与千家万户的欢声笑语,是党和政府的由衷褒奖与赞许。曲周试验站成为农业科学实验、农业科技人才培养与地方经济发展结合的样板。33年来,从这里走出的科技精英,有学部委员1名,院士两名,农大校长书记3名,教授40多名,博士硕士200多名。10多项研究成果分别获得国家科技进步特等奖和其它省部级以上奖励。
我们是在第二十二个教师节前夕来到曲周慰问在实验站工作的农大师生的。听说全国政协考察慰问团要来,全县干部群众沉浸在一派喜庆的气氛中。从县城到实验站,道路上空,悬挂起一道道横幅,上写“向尊敬的中国农大领导和师生致敬”、“依托中国农大,实现富民强县”、“深化县校合作,共谋曲周发展”等字样。
在曲周,从会议室到村头,从干部到群众,我们听到最多最动情的两个词是“农大”和“恩人”。他们说,在曲周人民的心里,“农大”这两字分量最重。走遍全县,只要说是农大师生,都会受到最热情的款待,不论办什么事,都会畅通无阻,一路绿灯。年长一些的人,还会像说起自己最熟悉的朋友,不时提到一长串农大老师的名字:石春元、辛德惠、林培、陶益寿、雷宛群、黄仁安等等。年轻一点的,则会“陈校长”、“石书记”、“郝站长”地赞不离口。
这其中,辛德惠老师已经带着对农科事业的无比眷恋和对曲周人民的无限深情,长眠在这块土地上。
1989年,68岁的辛德惠院士在南方出差时倒在了工作岗位上。消息传来,曲周的老百姓像失去亲人一样悲痛,按照群众的要求和辛先生的遗愿,县委县政府派人把骨灰迎回县里,举行了隆重的葬礼。第二年清明节,没有任何人联络组织,数千名群众不约而同从四面八方赶来为辛先生扫墓,他们排成六路纵队,泣不成声地从辛先生的坟前轻轻走过,为的就是向他鞠几个躬,烧几张纸,说几句话,表达对这位曾与他们患难与共的可敬的知识分子的感戴之情。
辛先生的墓冢就在实验站大院西北角的围墙里。那是一片幽静的树林,枝叶扶疏,成排成行。在院子里踱步,沿着红色地砖铺就的小路,不经意间就可走到墓前。没有遮拦,没有阻隔,没有生死契阔的距离感。这位蹚着泥水最早来到曲周的实验站第二任站长,似乎只是由于数十年的奔波辛劳,身心俱疲,现在得舒舒服服地躺在这块无比亲切的原野上歇息歇息。风晨月夕,他还会与年轻的同事一起切磋交谈,谋划曲周未来的发展。春华秋实,还会与干部群众一起挥汗耕耘,共庆丰收。
离墓地不远, 院子左前方的草坪上,竖立着一方汉白玉巨型石碑。碑呈长方形,正面是“改土治碱,造福曲周”8个大字,背面镌刻着曾在曲周工作过的64位教授的名字。那还是在18年前社员们一毛钱一毛钱地捐资修建的。抚摸着碑上的文字,不禁心潮起伏,脑海里展开深长的思绪,百感纷至。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这天底下,老百姓的心是最公道,最实诚,最有情有义的。他们不会忘记每一个给他们办过好事,谋过利益,带来福祉的人。从那两方碑石上,我们看到的,分明是他们对知识,对科学,对文化的尊崇,是对那些不避艰难困苦,不计名利得失,以事业为生命,以奉献为天职,一心一意以苍生为念,为国计民生殚精竭虑、呕心沥血的知识人的由衷礼赞。
有人说,这是一个价值多元、精神疲软的年代。物欲的泛滥与享乐喧嚣使一些人的神经渐趋麻痹,心上积淀了越来越厚的锈迹。但是,这次在曲周的考察慰问,我还是被一路上的所见所闻深深地打动了,震撼了,以致好几次热泪涌流,情不能已。
毕竟有不少的事情可以让人感动,让人流泪。毕竟我这渐趋苍老的心尚能懂得感动,懂得流泪。
我为此庆幸。(人民日报-12-30)
篇4:潘荣才简介
上梁大吉
作者:潘荣才[壮族]
韦甫贵回到“老家”住了七天,就匆匆地返来了。按照壮族地区的习惯,每逢过大节走亲戚,总要逐家挨户地被邀去喝“交杯酒”,没有半月一月的工夫是下不来的,尤其像他这样“入赘上门”而又久不“串家”的人,就更不用说了,单只儿时最要好的“同年”便会把他灌得三天也醒不过来。可是,他昨天接到家里人捎来的口信说,就在他离家不到七天之内,已经把新屋盖得差不多,明白就请“上梁酒”,要他务必赶回,不得有误。尽管父母兄弟及亲戚朋友们总舍不得,但也只好通情达理地放行了。他大清早搭了两小时的汽车,下得车来,就一溜小跑朝家里奔去。
韦甫贵一向很少“串老家”,这回为什么心血来潮呢?这是由他的一桩心事引起的。最近,这里搞区乡建制的试点,正在酝酿成立乡政府、选举乡长;父老乡亲们对乡制怀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殷切期望,都异乎寻常地关注。本地有句谚语:“人心是秤”。这话说得很有道理。在乡村里,人们平时总是以出“能人”而自豪的,对于冒尖人物的分量,大家都有个底。所以,该选谁早就心里有数,只等投票揭晓而已。韦甫贵是可望推举的人选,这一点他自己并不缺乏敏感。也正因为这样,他打破了“倒到床上一摊泥”的习惯,尝到了辗转反侧的滋味,到这时才明白失眠可不是“眼镜佬”独占的专利权。他寻思:明眼人心里都有一本帐,目下的官是好当的么?不待说要豁出命去干,弄不好还会落得个焦头烂额,吃不完兜着走。别的不说,就连新官上任的“三把火”都很难烧起来呀!谁都承认,现在办事就好比是划地牢打拳,有招使不出。远的不说,单说近的,前任大队长想在告老之前做一件好事煞尾——把金鸡村村前那坍塌已久的木桥重新修建成一座石砌拱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勉强筹够了资金,结果还是由于“关系学”不得力,购置和运输材料方面受阻搁浅,再加上目前大家那种“黄牛过河各顾各”的状态,最后“坏水”了。事情难办就难在老是有一种微妙的无形绳索缠手绑脚似的,非把你拖垮不可……经过这么一番思量,初步想法还是不当这个官为佳;既然不想当,那就“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先避一避风,拍屁股回“老家”去!不过,事情还得回过头来想:俗话讲,“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避风只是权宜之计,别人硬要选也是注定的。再说,避风并不符合他的性格。他是这样一种人,要么不当,一当就非当出个名堂不可!出于这种想法,他回“老家”是另有谋略的:“老家”也是搞区乡建制的试点,他们进展较快,先走了一步,他何不趁机向人家新官取一点经,长一点见识?……这就是韦甫贵“可退可进,退是为了进”的“一揽子计划”。
韦甫贵尽管具有“棋看三步”的精明,但却怎么也料想不到,就在他离家几天之内,家里人有什么能耐那么神速地把新屋盖好呢?
不错,近年来他这个“能人”大显身手,用科学办法养猪、养鱼、种果树获得大丰收,攒了一笔钱,拿来造屋绰绰有余。然而,在我们现实生活里,钱并不是万能的;不是有“权力,权力,有权就有力”这样一种说法吗?有的人请批造屋的宅基,在采石场购废料石和到砖瓦厂买次品砖瓦易如反掌,想到就可以做得到。其实,废料也好,次品也罢,其质量既不次更不废,因此,谁要是想知道某户人家经济状况、社会地位和办事本领的高低,只需瞥一眼他家房屋的质量和气派就足够了!而他呢,从来没有打过这样的主意,申请宅基的报告递上去半年未见回音,想买砖头、瓦片和石块也不容易,总之是八字还没见一撇呢!
再说,本地习俗该由孩子的大舅爷充当主事人,而他家的这位大舅爷侬亚木不但不是“路路通”的角色,就连个“精仔”也沾不上。岂止不精不灵,还真有点儿“木”呢!记得,小时候刚上学那会儿,韦甫贵跟他是同学而且同桌,算术老师每逢向他提问十位数相加的问题,他总是笨拙地数自己的手指和脚趾,而当自己的不够用的时候,还得示意韦甫贵暗中把手指和脚趾“借”给他凑数。小时候是这样,长大了也没多大长进。前不久,他进了一趟省城,韦甫贵托他顺便买一些本省农学院研制的专治鸡瘟的特效药。事前给他交代明白,你要找到这家药铺并不费事,它就在汽车站左侧不远的地方。侬亚木问:“不远?到底有多远嘛!实打实讲不好吗?”韦甫贵说:“好,那你就从汽车站算起,往前数街灯,第五盏街灯正对的房子就是了。”侬亚木是个认死理的人,到省城后就专选夜里便于数街灯的时候去找药铺。那天晚上,他迈开步子,以汽车站为出发点朝左侧的方向笔直往前走。他一边津津有味地猛吸随身携带的水烟筒,一边漫不经心地默数着街灯。哦,第五盏到啦,他不问个青红皂白,三步并两步地奔到屋前就大声作唬。可万万没有料到,这家并不是什么药铺子。更糟的是,有个老太婆坐在门前的椅子上乘凉,她既耳聋老背又十足迷信,把“鸡瘟药”听成了“瘟药”,以为他故意“咒”她早死,惹得她跳起来把他骂个“狗血淋头”。他只好自认倒霉,憋着一肚子的窝囊气,回到旅店里去。同房有个“精仔”一听,猜度出这位有点“木”气的老伯可能在什么关节上出了差误,便好心陪他再跑一趟。果然,事情正是这样:他刚才数的第五盏街灯应该是第六盏,因为其中有一盏贡钠灯刚好“轮休”,他没有这个概念,也正在低头吸烟而觉察不出来,结果漏数一盏,走过了头。像这样一位“木”舅爷,怎么可能有惊人的神通,在短短的几天之内就把新屋盖成呢?简直是不可思议!
“究竟是怎么回事呢?”
现在,韦甫贵心里怀着这样一个谜,急急忙忙地往家里走。
前面,距离自己家院不过目测之遥,一座粗具规模的崭新房子奇迹般赫然屹立在眼前。他惊奇得目瞪口呆,更加感到不可捉摸,不可理解,因而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内情。
走近了,走近了,他一大步跨进院门,马上听到一阵人群骚动的惊喜声。眼前,是一个非常热闹的场面,上梁的准备工作已经就绪,众人的眼光只盯住他一个人,好比戏台上已经筛响了密锣紧鼓,单单等候将帅出场了。
此刻,主事人侬亚木在众目睽睽之下,向韦甫贵投来征询的目光。事态已经到了这一步,韦甫贵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侬亚木当堂发出“开始”的号令,那架势俨然是个得力的指挥员。他似乎已经脱胎换骨,抛弃了平素的窝囊劲,取而代之的是有恃无恐,威风凛凛。诚然,作为一位舅爷,在这一生中难得炫耀自己的时机里有此等自我陶醉是很自然的;长期未到手的某些东西,在这片刻间得到了弥补。但侬亚木这样得意忘形的气派完全超出了韦甫贵所能想象的范围。就在这有声有色的号令中,韦甫贵听到,不,感觉到当一个人认为自己背后有可靠支持的时候,他就会就得腰硬气粗,变得高人一头。
立刻响起了鞭炮声。这鞭炮非同一般,它从一枝长长的竹竿顶端悬挂下来。“二踢脚”的蹦达使得竿子上摇下晃,一起一伏,越发加强了声波的冲击力,产生一种震聋发聩、惊心动魄的威势。在乡村里,没有比上梁时的鞭炮声更能动人心弦了。人们每逢听见这种鞭炮声,心里总是骤然亮堂起来。
在鞭炮声中,伴随着一阵“嘿嗬”的吆喝,人们犹如群蚁抬物般扛起了屋梁。这屋梁,既粗又长,外加一层鲜红的油漆,还有“上梁大吉”的彩头,特别生色惹眼。只要一瞧,你就会感到气派十足。而那大梁下肩膀挨肩膀排列着一长串扛抬者,更是大壮声威。
读者也许会问:用得着那么多人吗?原来,这是壮家人的传统风俗:“一人有难大家帮,一家上梁众人抬。”凡是上梁,人们大多爱来助兴,不管是否近亲远戚,愿意者皆受欢迎,一律同饮“上梁酒”。
不过,今天的场面确实很有派头!看吧,当中有那么多头面人物为之添色增辉。你会清楚地感觉到,本来没有什么了不起的事情,正是由于有了这一点,当事人的优越感和自豪感油然而生,局外人都得刮目相看。一眼就可以看出,大舅爷侬亚木头心甜滋滋的,一心一意地陶醉着,露出一副自鸣得意的神态,就好像在生活当中,再没有别的事情能比此时此刻所能给予他的,更能使他满足的了。
韦甫贵若有所思地站着。他敏感到这只是一个开幕式,正戏还在后面哩。他这个人总是喜欢把事情搞个水落石出,但又不得不耐心地等待着事态的发展。
这时,一位老人开始找机会跟韦甫贵攀谈。他从一开始就呆在韦甫贵的身旁,但却一直沉默不语。他一头银发,气宇非凡,具有一个乡村长者传统的特点:严肃、稳重、慈祥。不必说,他是个极有影响的人物,而遇事总喜欢退居幕后,运用自己的威望去支配事态发展的趋向;所有那些乡间邻里的纷繁复杂的棘手问题到了他手中似乎都轻而易举地能够解决。人们都一致尊称他为“老伯爷”。
这当儿,老伯爷正在向韦甫贵一页一页地“打开”扛梁人中的头面人物如何为这次造屋而出力的“功劳簿”。
“阿杰很卖力气。多得他亲自出马催批,才把‘地皮’落实到手。没有‘地皮’,岂不是云头上栽花,想得美?”老伯爷可真是画龙点睛。
阿杰,年青时是个相貌堂堂、一表人材的“靓仔”,且又精明过人。开始,他官运亨通,蛮“捞得起”的,可惜总是在提拔的关节上犯“风流”癖连栽跟头,“跌摊”啦!钟爱他的那位领导恨铁不成钢,讲过这样的话:“阿杰,你只是贪一时的得意,带来了终生的失意呀!”他无言以对,哑口凸眼。是呀,他确实未能珍惜曾经有过和将会有的一切;由于自己的过失,他的一生才过得如此平庸无味,正如俗话所讲:“自己打掉的牙齿,只好连血一起吞进肚里。”不过,他并不甘于寂寞,总喜欢表现得高人一等。单凭他关系学玩得转而把副业场搞得“呼呼响”,即足以使他满足自己的虚荣心了。他最乐意别人把他看作莫测高深的“路路通”,看作无权却有威的重要角色。每逢新的当权人物上台,他都恰到好处地露一手,既是巴结同时又表明了自己的存在价值。比如,韦甫贵的新宅基,报告打了,是合情合理又合法的,然而有些事在今天不催就等于拖死,而这个“催”字谈何容易呵!此事可真是非阿杰不能。他在着手之前甩出了三张“王牌”:假借现任县委第二把手、曾经钟爱过他的那位领导的“虎威”,这是其一;其二,调动他的人事神通;其三,虚张宅基的主人就是未来乡长的声势。结果,问题轻而易举地得到了解决,而他也白捞了个“顺水人情”。无怪乎,他眼下扛梁时以“头功”的身份当仁不让地出现在排头了。
“阿炳也出了大力。买屋基的料石,多亏了他。”老伯爷的话总是简明扼要。
阿炳,是彩石场的场长。别看他天天跟坚硬的石头打交道,可他十分敏感地意识到自己的地位并不像石头那样坚硬,没有人撑腰马上就得垮台。他一向能对周围的人作出敏捷的判断,知道在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当然也就准确无误地抓住了这个献殷勤的机会。确实,他领“二等功”是当之无愧的。
“阿寿同样出了大力气。砖瓦完全由他一手包办了。”老伯爷又说。
阿寿,是个很特殊的人物。他原先当了好几年党支书,不但推荐大儿二女到大学去当工农兵学员,就连不少亲戚也沾光到城里当工人,最后他也一蹴调到县办砖瓦厂去了。人家在背地里说:“可惜他的老婆太老,满仔又太小,要不也当了工农兵学员!”如今,他眼看自己的满仔已经长到年龄,打算送去参军。他那万无一失的触角当然会准确探明动向,于是果断地插了手。往常,他什么都可以答应,可是什么都不算数;这回可好,说到做到,一下子就完全满足了要求。能不算他是“三等功”?
骤然,一阵欢呼声打断了老伯爷的介绍。原来,扛梁的人们已经完成使命;下一步要把大梁升到屋顶上,那是另一档事了。他们在散开以后,轮着走到韦甫贵的面前,喋喋不休地讲些老生常谈的“吉利话”,而他们的这些话虽然动听,但总显得有些掺假的成分。那神情分明是隐含着潜台词,活像赠送了什么宝贵的礼物,将会使别人永久欠着他们的情似的。
韦甫贵当然明白这个意思,体会出勿须用言语表达的含义,也清楚地知道他们希望他说什么。但是,他不愿意给他们回敬那些千篇 一律的客套话。敏感的神经告诫他:一言既出,随后而来的将会是什么,即使是虚应对付,他们也会像喝酒一样,咽进肚里便陶醉起来……当然,韦甫贵不能没有起码的礼貌,报以一笑是最恰当不过的。
在这一刻钟的时间里,韦甫贵初次感觉到,在他周围有一只无形的网。他在被作为乡长候选人之前还什么都没有,可是以此为分界线,这以后就在不知不觉之中有某种东西正悄悄地迅速滋长;当你一旦明白它的存在,它已经把你缠绕着、包裹着,而且越收越紧。
蓦然,韦甫贵发现,自己所走进的吸引圈原来却是个包围圈。他霎时间什么都明白了,感觉到心中的一切都意想不到地豁亮起来。正是在此刻,他才突然清楚地看到了生活中一切事体之间的内在联系,明白了大舅爷并非一夜之间变成什么“能人”,而是在他的背后……
面对这种严峻的处境,韦甫贵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做人难,做一个真正有所作为的人更难!眼前,就得有勇气在定型了的牢固生活方式中突围出来。而突围,可真是谈何容易啊!
这时,又响起了老伯爷的声音。他说:
“阿义的情是要领的。没有他疏通运菜车拉石片、砖瓦等一应材料,那就什么都变成了肥皂泡。”
阿义,是县里果蔬公司派来的老菜农。记得,他大前年到这一带开辟蔬菜基地,随身带来了技术和良种,声音谁倘若愿意接受他的指导而用自留地作为试验,保证产量翻两番。可是,谁也不愿意用自己的自留地“押宝”。乡间的生活常常是这样:越是落后的地方越是守旧,活像使顺手的老板斧,换了新式的反面感到别扭。就在这个当口上,有文化有见识的韦甫贵却主动“敬神入门”……后来,大家“眼见为实,跟着得吃”,这才打开了遍地开花的局面……前几天,他一听说韦甫贵的家里人为运料问题感到棘手,便自告奋勇出马,趁着运菜放空之便,叫司机们帮忙顺便装拉。这一举动,竟获得了令人惊讶的意外奇功。应该说,他对韦甫贵造新屋完全是乐于相帮,根本不打算得到什么私下里的报答。如果说他对韦甫贵可能当选乡长也有浓厚兴趣的话,那就是真心诚意盼着有个好乡长,这将大大有利于他在这一带负责指导发展蔬菜业的工作。所以,他便乐陶陶地跑来为新屋上梁助兴。
“阿方的意更难得,他把自己准备造另一座新屋的木料借出来不算,还叫儿子开拖拉机帮忙运材料。”
阿方,是个不折不扣的农民。以前,他还是个蛮有名的“睡死龙脉”的懒汉呢!别人出集体工,他老赖在家里睡觉或闲逛,每逢到了圩日,便上山打柴卖。队干部拿他没办法,相反有点儿怕他,这是因为,他有的是时间,可以大量听到干部们的“隐私”。谁要是触犯他,他就抛出“黑材料”。一晚,他踅进大队部,看见大队干部吃夜宵,仔细一看,是摆鸭肉宴,便厚着脸皮坐到首席上。大队干部们谁也不敢吱声。为什么?理亏呀!副业场的鸭子时常减少,都是这帮“抓鸭虎”作的怪。当时,有人出面圆场说:“按壮家风俗:见者有份。添双筷吧!”他立即说:“不用,我有。”然后慢条斯理地从衣兜里取出事先准备好的筷子,又当仁不让地夹了“头箸”……这几年,他家发了,变成了另一个人,逢人就说:“现在的政策,是抽懒筋的政策。嘿嘿!”……要说赞成民主选举乡长,他是最热心的。他有自己的盘算:要保住今天的日子,就不能让“左撇子”的旧队干留在台上,非得选有文化、够胆略、敢冒尖的牵头人上马不可。怀着此等心理,他真心推举韦甫贵上台,十分乐于为他“捧场”。
眼前,阿义和阿方正在高兴地为升梁喝彩。他们两个既不故意跑到韦甫贵面前卖乖邀功,也没有哗众取宠的意思,而是表现得像一个人把自己的事情办好了的时候那样的激动,那样的欢喜。
哦!生活本身就是丰富多彩的,它犹如多棱镜,有令人忧虑的一面,也有令人高兴的一面。
韦甫贵感到内心一阵激动,陷入了沉思。他兴奋地体味着一种被人信赖的温暖,感觉到有一个闪闪发光的小火花原来深藏在心底,现在一经阵风吹拂便变成火焰,一下子燃遍了全身。多年以来,他还从来没有过这样振奋的感觉,浑身的每一个感官也从来没有这样充满过活力。
此时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大梁升到了屋顶啦!大舅爷侬亚木眉飞色舞,把事先准备好的糖果和小粽子抛上屋梁,让它们像仙女散花一样掉下,逗引成群的小孩抢拾,造成一片欢乐的气氛,然后又以前所未有的矫捷行动,手提一只装有大公鸡的竹笼子,登上屋顶。
读者也许会问:大公鸡派什么用场?按照壮家风俗,大凡新屋上梁,都抱一只大公鸡放到屋顶的大梁上,让它身置高处放声啼叫,取个好兆头。这只大公鸡叫做“叫鸣鸡”。它将会被主人敬重地视为吉利的象征,在家里长期供养,不得宰吃,直至老死为止。
侬亚木别的本事不大,对鸡的研究倒很有一套。他从小跟着阿爸在斗鸡场上厮混,长大后自然而然地成为斗鸡里手。所以,不但谙熟斗鸡这门行当,而且还懂得怎么挑选“叫鸣鸡”。目下恰是他大显身手的最佳时机。
正当其时,侬亚木站在屋顶高处,把大公鸡从竹笼里捉将出来,捧在手上。这个举动,引起了人们的好奇心:他究竟在干什么?往常,是把大公鸡装在笼里搁置屋顶上,任由它什么时候啼叫,之后再取它下来。眼前,侬亚木却独出心裁,一手捧着“叫鸣鸡”,另一手偷闲从腰间取出一只葫芦,又用嘴对准葫芦口一吸就吸了一口泡药酒,然后猝然喷在鸡头上。只见那“叫鸣鸡”猛一颤抖,接着扑打翅膀,昂头引颈,“喔喔喔”地放声啼唱。这一手绝招,博得人们的连声赞叹,掀起了雀跃欢腾的高潮。
连老伯爷也禁不住忘情地笑了。他说:
“看到这样的热闹场面,你应该高兴。”
顿了顿,他又说:
“我猜得到你的心思。你可能觉得这是一种过分的捧场。我觉得,这种捧场没有什么不好,相反倒是十分需要。我明明知道,你回‘老家’是想躲风,拿不定当乡长的主意。正是为了这,我要借造屋的机会鼓一鼓气,把众人选你的火煽旺,把你逼上马来……”
韦甫贵直到此刻才恍然大悟:原来老伯爷才是真正的总导演!如果他在此之前没有感觉到,现在他终于明白了老伯爷的苦心所在。
“你放心,你家造新屋没有什么不合章程的地方,一切材料都按价付钱,并没有讨什么‘次品’的便宜;所有手续也是按合法手续办妥的。全村各家各户都造了新屋,你是最后一家,难道不是合情合理的吗?要说有什么毛病,那是我的错。”老伯爷恳切真挚地说:“要知道,大家都盼着你当乡长,这就叫做民心。它比什么都宝贵啊,我为你感到高兴!”
韦甫贵默想了一会儿,说:“这个乡长不好当呀!”
“就因为不好当,大家才选你出来当。”老伯爷说,“像吃豆腐那么容易谁都可以;顶天椒呢,那就只有不怕辣的人才能吞得下去。”
最后一句话,勾起了韦甫贵的一段回忆。前两年,韦甫贵当生产队长时,带头搞包产,惹来了县派的工作组,是老伯爷和父老乡亲们护着他,硬顶着也就挺过来了。那时,老伯爷就对韦甫贵讲过同样的一些话,正是这些话给他鼓舞和力量。
“你知道,现在的事情很不好办。”韦甫贵又说。
老伯爷接住话头:“不好办?”阿木不是把不好办的事办成了?难道阿木的本事比你强?不!阿贵,你是舞龙头的角色,这个龙头你非舞不可。”
韦甫贵听着听着,心潮被老伯爷鼓动起来,胸中充满着一腔进取的热情。一个最普通的道理疾如闪电,从他的心里划过:都说事情不好办,其实就看你肯办不肯办!更重要的还是要有人去办!……顿时,他脑子里冒出了一个计划。于是对老伯爷说:
“老伯爷,你们要‘逼’我上马,我可反过来逼你们‘扶’我上马呵!”
“嘿嘿嘿!”老伯爷舒心地笑了。“好!人心换人心——我们真情实意‘扶’你。”
该是喝上梁酒的时候了。韦甫贵、老伯爷和大家一起入席。酒过数巡之后,那个从前的懒汉、如今的暴发户阿方端着一碗酒,来到韦甫贵的面前,大声问道:
“阿贵,我们想选你当乡长,你当也不当?透一句话!”
“选我?”韦甫贵此时已是胸有成竹,便从容不迫地抛出刚才思谋的“计划”来:“如果我被选上,那我上任的第一把火就是:重修村前那座石砌拱桥。这就得靠大家扶一扶啦!”
话刚落音,老伯爷马上说道:“好!修桥就照造屋的办法,‘黄猄走旧路’嘛!众位说,好不好?”
“好!好!好!”回答是一片爽脆的赞同声。
阿方举起手中的酒碗,先看看韦甫贵,又面对大家说:“好!一言为定。来个‘下巴向天’吧!”
韦甫贵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下面,出现了一个更加热烈的场面。所谓“下巴向天”,是本地人用壮话形容“干杯”的说法。岂止干杯,还干碗哩。多么痛快!多么豪爽!
这次上梁酒喝得真过瘾。平生第一次,韦甫贵真正感受到:“酒能给人一种非同寻常的热力,一种非同寻常的勇气!”
篇5:骨勒茂才简介
《番汉合时掌中珠》
西夏文和汉文双解通俗语汇辞书。党项人骨勒茂才编,刊于西夏仁宗乾二十一年(1190)。19在中国黑水城遗址(在今内蒙古额济纳旗)出土。木刻本,蝴蝶装,共三十七页。序言有西夏文和汉文两种,内容相同。谓“不学番言,则岂和番人之众;不会汉语,则岂入汉人之数。”表明编纂目的是为了便于番(党项)、汉相互学习对方语言。书中每一词语都并列四项,中间两项分别是西夏文和汉译文,右边靠西夏文的汉字为西夏文注音,左边靠汉译文的西夏文为汉字注音。词语编排以事门分为九类:①天体上(天空),②天相中(日月星辰),③天变下(天体自然变化),④地体上(大地),⑤地相中(山川河海),⑥地用下(矿产、植物和动物),⑦人体上(君子、小人),⑧人相中(人体各部),⑨人事下(人事活动及有关事物)。最后一类约占全书一半,包括亲属称谓、佛事活动、房屋建筑、日用器皿、衣物首饰、农事耕具、政府机构、诉讼程序、弹奏乐器、食馔、马具、婚姻等。该书是研究西夏语言、文字、社会历史的重要文献,对解读西夏语起了重要作用。原书刊本现在苏联,目前流行的是罗福成1924年的手抄石印本。
篇6:朱国祯简介
《涌幢小品》
明人笔记。朱国祯(?~1632)撰。国祯字文宁,浙江乌程(今吴兴)人,万历年间进士,历官至礼部尚书兼东阁大学士。
该书共三十二卷。始撰于万历三十七年(1609)春。
天启元年(1621)冬完稿。初名《希洪小品》,寓意仰视洪迈《容斋随笔》。后筑木亭名涌幢,意指海上涌现出佛家的经幢,形如时事变幻好比昙花一现的意思,书沿其名。记载明朝掌故,大而朝章典制、政治经济、徭役、仓储备荒、清军勾补、遵化冶炼技术,小至社会风俗、人物传记。其中有关明代中叶戴冠、王守仁、沈周、吴昂等人的琐闻逸事,叙述相当生动;对于嘉靖年间倭寇骚扰东南沿海,隆庆、万历以来的农民起义、兵变及王朝佐、葛贤等领导市民抗税(见城市民变)等史事,叙述颇具条理。作者熟悉明代之事,所记多质实可信。最早有明天启年间朱氏家刻本。中华书局1959年出版了铅印本。
篇7:杨国忠简介
杨国忠
(?~756) 唐玄宗李隆基时外戚和权臣。蒲州永乐(今山西永济南)人。武则天时倖臣张易之之甥,杨贵妃之堂兄。本名钊,玄宗改其名为国忠。
国忠少嗜赌好酒,不学无行,为亲党所鄙视。年三十,从军于蜀,授新都尉。天宝初,杨贵妃得宠,剑南节度使章仇兼琼欲结为内援,使杨钊携财贿入京,杨氏姊妹荐于玄宗,以樗蒲(一种赌具)为供奉官,累迁监察御史。宰相李林甫曾与之勾结以危害太子,陷害政敌。他善于窥测玄宗好恶,得其欢心。天宝七载(748)擢给事中,兼御史中丞,专判度支。此后,与李林甫争权交恶,斥逐林甫之党。十一载,林甫死,国忠代相,兼吏部尚书,领四十余使,怙权仗势,台省官有才名而不为他用者都被排斥。他主管铨选官吏,为了取悦人心,不问贤愚,年资深的一概补官;又破坏制度,在其私第召集选人和吏部、门下省官进行唱名注官,废弃三注三唱、门下复审之法。十三载,水旱为灾,他归咎于不附己的京兆尹李岘,将岘贬官;又派御史按问报告水灾的扶风太守房琯,使得内外官吏不敢反映灾情。国忠平时所受赏赐及贿赂不计其数,生活极为奢侈腐朽。
天宝十载及十三载,在他鼓动下,唐两次发兵进攻南诏,均全军覆没,丧师二十万。国忠反以捷书上奏。他与安禄山争宠,屡言禄山必反,十四载,又围搜安禄山的长安居宅,贬谪亲附禄山的官员。禄山本有野心,这时即以诛杨国忠为名起兵叛唐。次年六月,国忠猜忌防守潼关(今陕西潼关东北)的宿将哥舒翰,劝玄宗令翰出关作战,因致大败,潼关失守。他又劝玄宗入蜀,随驾奔蜀,至马嵬驿(今陕西兴平西),为从驾士兵所杀。
篇8:赵充国简介
赵充国
赵充国(前137—前52年),字翁孙,原为陇西上邽(今甘肃省天水市)人,后移居金城令居(今甘肃永登西),西汉著名的军事家。
西汉汉武帝时名将。字翁孙。原为陇西上邦(今甘肃天水)人,后徙金城令居(今甘肃永登西北)。早年为骑士,以六郡良家子善骑射补羽林。为人沉勇,有谋略,通晓兵法,熟悉周边各族事务。
武帝时,赵充国以假司马从贰师将军李广利击匈奴,为匈奴骑兵包围,赵充国率壮士百余人突击,身被二十余创,贰师大军以此解围。旋拜中郎,后迁车骑将军长史。昭帝时将兵击定武都氐人,又出击匈奴,获西祁王。历迁中郎将、水衡都尉和后将军兼水衡都尉。后与大将军霍光尊立宣帝,封营平侯。本始年间(前73~前70)又以蒲类将军击匈奴,还为后将军、少府。元康、神爵年间(前65~前58)成为西汉王朝处理羌族事务的主要人物。
汉武帝初置河西四郡时,为了隔绝羌与匈奴的通路,严禁诸羌居住湟中,并设护羌校尉监护诸羌。宣帝即位后,羌人与汉争夺湟水流域牧地,逐渐渡湟定居,郡县无力禁止。之后,先零羌与诸羌种豪两百余人解仇结盟,酿成边患。羌侯狼何又借助匈奴兵力,企图袭击鄯善、敦煌,隔绝汉朝往来西域的通道。神爵元年(前61),宣帝诏遣义渠安国行视镇压,诸降羌和归义羌侯杨玉等联络小种举兵反抗,攻城邑,杀长吏,义渠安国败退令居。当时赵充国已七十余岁,仍主动请兵,率万骑出金城郡击西羌。他远斥候,坚营壁,先计而后战。酒泉太守辛武贤向宣帝建议边郡屯兵并出酒泉、张掖,合击、开诸羌。赵充国考虑大兵一出,转运烦费,徭役复发,同时,匈奴、乌桓也可能乘机骚扰北边,因此坚持集中力量先平定先零羌,而以威信招降、开羌。宣帝终于采取了这一部署。先零羌被击溃后,羌果然不烦兵而服。随即赵充国又奏罢骑兵屯田,条陈不出兵留田便宜十二事,振旅而还,复为后将军卫尉。神爵二年秋,若零、离留等共斩先零大豪犹非、杨玉,帅诸羌四千余人降,汉始置金城属国安顿降羌。后赵充国以年老请求辞职,但朝廷遇有关于少数族的重要事务,仍不时征询他的意见。甘露二年(前52)卒。
赵充国为人沉勇有大略,少年时仰慕将帅而爱学兵法,并且留心边防事务。最初以“良家子”身份参军当骑兵,后因善于骑射调入羽林军(皇宫卫队)中。
天汉二年(前99年)五月,汉武帝下令征讨匈奴。赵充国以代理司马的身份,跟随贰师将军李广利出师酒泉,攻打匈奴右贤王,但被匈奴大军包围。汉军无法补充粮草,军中缺食,士卒多有伤亡。赵充国看到这种情况,推想匈奴的策略是围而不攻,逼使汉军投降;而汉军的面前只有两条道路可选:要么拼死突围死里求生,要么交械投降。于是他向将军李广利建议:我们不能坐以待毙,应尽快设法突围。李广利便令充国选拔壮士组织突围。赵充国带领一百多名精锐骑兵在前面拼杀开路,李广利率领全队人马随后跟进。匈奴将士看到汉军的动向,立即上马堵截。双方拼杀,汉军最终突围,而赵充国身负二十多处伤。回朝后李广利向皇帝汇报了赵充国的表现,汉武帝当即特别召见,让他脱下衣服采,察看了他的伤口,予以赞扬,于是拜为中郎(皇帝的侍卫官),后升为车骑将军长史(军队幕僚的长官)。
昭帝刘弗陵继位后,元凤元年(前80年)春,氐(部族名)人在武都(今甘肃西和西南)造反。赵充国奉命带兵镇压,平定叛乱后升为中郎将,又为水衡都尉(负责上林苑,兼管皇家财物及铸钱)。同年冬,匈奴二万骑兵人寇,赵充国领兵征讨,斩首、俘虏九千多人,并获西祁王而归,因战功卓著被任命为后将军(汉代有前、后、左、右将军,位同上卿),仍兼水衡将军。
元平元年(前74年)昭帝驾崩,赵充国因参与大将军霍光拥立刘询为宣帝有功,被封为营平侯。本始二年(前72年),匈奴与车师(西域国名)联合进攻乌孙(西域国名,在今新疆伊犁河流域),乌孙向汉朝求援。宣帝拜赵充国为蒲类将军,率三万骑兵出酒泉一千多里,在蒲类海(今新疆巴里坤湖)进攻匈奴,斩杀数百人。不久,匈奴又聚集十万多骑兵,大有入侵之势。赵充国统领四万余骑,驻屯于北部边境九郡——五原、朔方、云中、代哪、雁门、定襄、北平、上谷、渔阳,匈奴探知汉边有所防备,便引兵远去,边境遂安。
赵充国历事武帝、昭帝、宣帝三个皇帝,到了古稀之年已经功成名就誉满朝野了,本可以回家养老了,但是他却主动承担了平定羌族叛军的任务。
羌族是我国古代西北地区的一个游牧民族。汉朝时有先零、广汉等十几个部落,散居于今四川北部、甘肃西部及青海一带。匈奴强大时,羌族依附匈奴。汉武帝派张骞出使西域时,联合了羌族,孤立了匈奴,于是羌人逐渐内迁,与汉人杂居。
元康三年(前63年),宣帝派光禄大夫义渠安国巡视羌族部落。先零羌首领杨玉请求朝廷允许他们渡过湟水(黄河上游支流,位于青海省东部)游牧。义渠安国便奏请朝廷答应其所求。赵充国分析羌人有诈,便向皇帝上书说安国“奉使不敬,引寇生心”。于是宣帝召回了义渠安国,又表示拒绝羌人的要求,但是先零羌不肯罢休,联合本族各部落,强渡湟水,占据了汉朝边郡地区,郡县无力禁止。二百多位羌族部落酋长会盟“解仇交质”(消除冤仇,交换人质,订立攻守同盟条约)。不久,羌族一酋长狼何,派使者向匈奴借兵,企图进攻鄯善、敦煌,切断汉朝通往西域的交通线。
宣帝听到这一消息后,因为知道赵充国原籍陇西,又曾多次出征边地,熟悉情况,便召见赵充国。赵充国分析了羌族的内部情况,以及与匈奴的往来关系,指出一旦他们“解仇交质”,并与匈奴勾结在一起“到秋马肥,变必起矣”(《汉书·赵充国辛庆忌传》),因此建议立即派人检阅边防部队,作好战备工作,同时派人去离间羌族各部落。宣帝采纳了赵充国的建议,又派骑都尉义渠安国出使羌族。
义渠安国到陇西后,召集了三十多位羌族酋长,谴责他们图谋不轨,一齐处斩,同时纵兵杀掠羌族一千多人。结果,激化了羌人与汉朝的矛盾,加速了羌族叛乱的爆发。先零羌首领杨玉会同各部落羌兵围攻义渠安国,并且进攻汉朝边城,诛杀官吏,把义渠安国打得大败而归。
神爵元年(前61年)春,宣帝决定派军队平定羌人的叛乱。这时赵充国已七十三岁,当宣帝派御史大夫丙吉去询问他应派谁担任统帅时,他回答说:“亡逾于老臣者矣 。”(《汉书·赵充国辛庆忌传》)宣帝又问:“羌人目前的势力究竟有多大?要带多少兵去?”赵充国说:“百闻不如一见,军事上的事难以遥测,我愿先到金城(今兰州市西北)去,察看情况后才能提出作战方略。羌族虽说是人数较少的民族,但它背叛朝廷,是叛逆行为,注定会失败的,请陛下相信我能担当此任,你就不必担忧了。”宣帝听他这么一说,含笑答应了他的请求。
赵充国率领一万多骑兵先到了金城,准备渡过黄河向北进军,为了防备羌兵在汉军渡河时突然出击,他先派出三个分队趁夜偷渡过河,在对岸建立阵地,以掩护全军过河。第二天全军过河后立即构筑营垒严阵以待,不久,便有一百多个羌族骑兵到汉营附近来寻衅挑战。赵众将领建议出阵迎战,充国传令:“我军远道而来,人马疲惫,不可驰驱。敌骑都是轻装精兵,也可能是专门来引诱我们的小股前锋,我们既然大军出征,应以全歼敌军为目的,而不要贪图局部的小胜利。”羌兵见汉军不动,便扬尘而去。赵充国派人到咽喉要道四望峡(今兰州西南)侦察,发现那里没有敌人,便率众连夜穿过四望峡,直插西部都尉府(今青海海晏)。
赵充国进驻西部都尉府后,并未立即出战,而是每天设宴摆酒犒劳将士,全军斗志旺盛。无论羌兵怎样挑战,汉军都不理睬。原来赵充国按兵不动,是有长远战略意图的。他知道,在羌族各部落中,先零羌最为顽固,一些弱小的部落如罕、秆等部,都是在先零羌的胁迫之下与汉朝为敌的,先零谋反之初,罕、开部首领靡当儿曾派其弟雕库来见西部都尉,陈述其本不愿反的立场,但恰遇部分罕、开部落的人参与了反叛,西部都尉便将雕库扣留。赵充国到来之后,下令释放雕库,并当面抚慰说:“大军只杀有罪的人,你本无罪,我就放你回去,望你转告各部,速与叛乱者断绝关系,以免自取灭亡。现在天子有诏,对于参与反叛而能投案自首的人,或者协助官军逮捕斩杀叛匪的人,都一律免罪,凡能捕杀一个有罪的大贵族赏钱四十万,中等豪绅十五万,小富豪二万,壮年男子三千。”雕库听了十分高兴,当即表示唯命是从,而后返回部落。赵充国的策略是以攻心为上。想通过安抚的办法分化瓦解敌人,打破其部落间的联盟,等到他们只剩少数顽固分子时再出兵歼灭。
但是,汉宣帝及大多数朝廷官员都反对赵充国的做法。酒泉太守辛武贤向宣帝提议说:“如今边防部队都集中在南山,北边空虚,而且塞外地区苦寒,内地人马很不适应,已经明显瘦弱,不如在七月上旬出兵,各带一个月的粮草,从张掖、酒泉分路出发,征讨鲜水(今青海湖)一带的罕、秆羌人,虽不能消灭羌兵,也能掠夺大量牲畜,俘虏他们的妻儿,然后退兵,伺机出击。这样一来,必能震慑羌虏。”宣帝对辛武贤的意见表示赞同。一面向陇西调集军队,一面把辛武贤的意见转交赵充国,命他与部属讨论。赵充国与长史董通年共同提出针锋相对的反驳意见:“辛武贤想轻率地带领一万人马,绕道千里去攻击罕、开是不实际的。如果一匹马驮上三十天的粮食,再加上武器服装,就很难快速前进了。况且,即使汉军辛辛苦苦地赶去了,飘忽不定的羌兵或者逃匿,或者据险扼守,截断汉军的粮道,汉军必然师劳力竭,白白耗费人力、财力。“赵充国从实际情况出发,坚持采取一拉一打、软硬兼施、刚柔相济的策略,团结、争取罕、开,讨伐先零。他认为只有“先行先零之诛”,才能震慑罕、秆等部落,使之“悔过反善”,这才是“全师保胜安边之策”。
宣帝和朝廷大臣收到赵充国从边防前线送回的报告后,未曾认真分析就予以否定。他们认为先零之所以兵势强盛,是由于得到了罕、开的帮助,不先攻击罕、秆,就无法对付先零。宣帝听了大臣们的吵吵之后,便下诏书谴责了赵充国,同时任命评延寿为强弩将军、辛武贤为破羌将军,率兵征讨罕、开羌人,而且要求速战速决。
赵充国收到宣帝表示责备的诏书后,并不计较个人得失。他认为,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根据实际情况坚持自己的正确主张是对皇帝对国家尽忠的事。于是再次上书陈述军事上的得失利弊,劝宣帝收回成命。他指出:“先零羌起兵为叛是有罪的,罕、开羌并未入侵边境,现在放开有罪的一方,而去讨伐无辜的一方,势必增加一个仇敌,形成两处祸害。如果先打罕、开,先零必然发兵援助,这样就会进一步巩固他们的联盟关系,敌兵也就成倍地增加,攻战难以奏效,甚至事倍功半。”赵充国实事求是、词恳意切的报告终于说服了宣帝。
不久,赵充国引兵到先零羌占据的地区,先零猝不及防,望风而逃,丢下了所有的辎重物资,争先抢渡湟水。由于道路狭窄,人多拥挤,敌军乱作一团,毫无秩序。按理说,这正是聚歼敌人的大好时机,众将领向他建议:“我军应该给他个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打击,赶快下令吧!”可是赵充国却回答说:“此乃穷寇,不宜追击。”于是慢慢驱赶。结果,先零羌除淹死、被杀和投降汉军的几百人外,七八千人的主力都安全地渡过了湟水。赵充国又带兵到了罕、开地区,严令士兵不准侵扰,部落首领靡当儿到汉军营地说:“汉兵果然笃守信义,不打击我们。”一再表示愿听约束,仍回故地。
赵充国虽然打败了先零羌,但是并没有彻底征服。先零的主力屯集在湟水以西,时刻都有卷土重来的可能。这时赵充国染病在身,需要休养,为了确保边防的安全,他向皇帝上奏“屯田之策”,即撤退骑兵,留一万步兵在边郡屯驻,并且从事农垦,以农养战,以战护农,兵农一体,安边自给。
但是,这一正确的建议又遭到多数朝臣的反对。宣帝派来破羌将军辛武贤,命令他俩合兵一处进攻先零。看到皇帝进军的命令,赵充国的儿子赵卬(中郎将)害怕起来,托人去劝说他的父亲放弃自己的主张,赶快执行皇帝的旨意,说“一旦不合上意,遣绣衣(御史)来责将军,将军之身不能自保,何国家之安?”赵充国斩钉截铁地回答:“我就是要以死来坚持自己的主张,对圣明的皇帝来说是应该以忠言相告的。”于是他又向皇帝呈上关于屯田于边的奏章,详细阐述了国家、军队和边防的关系。他指出:“就经济而论,现在我的军队,每月需要谷子十九万九千六百三十斛,盐一千六百九十三斛,干草和麦秸二十五万二百八十六石,全靠内地转运,战事一天不解决,征税、劳役就停止不了;就边防而言,目前的紧张局势不仅仅是羌族问题,羌族问题如不从根本上解决,四邻小国还会一个影响一个地发生变乱。我们的军队要想立于不败之地,贵在运用谋略,尽量避免正面冲突即实际交战;战场上的百战百胜,也不是善于用兵者的最高理想,应先造成敌人必败的条件,我们才能稳操胜券。如今羌军内部离心离德,想来归降的人与日俱增。英明的皇上如能在这种时候决定罢兵屯田,威德并用,那么,用不了多久就可取得全面的胜利。”与此同时,他提出“班师罢兵,万人留田”的建议,具体陈述了屯田的十二条好处,归纳起来,有三个方面:一是政治上,“万人留兵屯田以为武备”,可以产生震慑敌人的重大影响,同时可减轻国内劳役,使百姓获得喘息的机会;二是经济上,屯田士兵生产的粮食可以自给自足,节省国家巨大的开支,不仅不用朝廷“千里馈粮”,还可以有剩余粮食输入国库作为储备;三是军事上,以往由于供给不足,北部边陲一万余里的防线上只有几千将士,现留一万步兵屯田,有效地增强了边防力量,“执及并力,以逸待劳”,可以随时抵御外族袭扰。总之,留兵屯田之举,对内有不花钱的好处,对外有防备敌人的作用,是个不必作战就能取胜的计策。
赵充国为坚持屯田之策,秉笔直书,极言利弊,三次上书皇帝。他的奏章送到朝廷后,皇帝每次都要召集群臣讨论。表示赞同的人第一次不足十分之三,第二次达一半,第三次则有十分之八。就连原先持反对意见的丞相魏相也说:“我等愚昧不懂兵事,后将军规划有方,我认为他的策略必定行之有效。”于是汉宣帝终于批准了他的屯田之策。
这时,许延寿和辛武贤仍然主张进击羌人,宣帝也予以批准,两策并用,命许、辛和中郎将赵印会师进剿。结果,许延寿收降羌人四千多名,辛武贤斩杀二千,赵印斩杀,收降二千多人,唯有赵充国兵不出营而收降五千多人。于是赵充国又上奏章说:“羌人约有五万军兵,已经斩首七千六百级,投降三万一千二百人,淹于湟水和饥饿而死的也有五六千人,现在逃跑的充其量不过四千兵马,况且罕羌首领表示,要杀死先零羌的首领杨玉,于是请求回军。宣帝答应后,赵充国于神爵二年(前60年)“振旅而还”。当年秋天,先零羌首领杨玉果然被部下杀死,其部属四千多人全部归降汉军。
后来赵充国告老请退,皇帝赐予安车驷马,免官归第。甘露二年(前52年)十二月病逝,享年八十六岁,谥号壮侯。
点评:赵充国善于治军,爱护士兵。行必有备,止必坚营,战必先谋,稳扎稳打。在平叛战事中,他坚决采取招抚与打击相结合、分化瓦解、集中打击顽固者的方针,能和平解决的,决不诉诸武力,这完全符合孙子兵法:“百战百胜非善之善者也;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尤为难能可贵的是,当时他的主张受到朝廷大臣和宣帝的一致反对,但他无所畏惧,反覆上书说明这一方针的正确性和必要性,终于为宣帝和大多数朝臣所接受;其次,他的留兵屯田之策确为深谋远虑之议,不仅在当时具有战略意义,而且对后世亦有深远影响,因此他不仅是一代名将,而且是享有盛誉的军事家。此外,还应该指出的一点是他一生的主要功绩集中表现在晚年,七十三岁时,主动领兵出征,七十九岁凯旋回京,以如此之老龄,顶风冒寒,坚守边境,这在中外战争史上是极其罕见的。也许与此有关,他在征战中过份强调“穷寇勿迫”,因而曾放弃痛歼先零羌的战机。从临时指挥的角度讲,显然是教条主义,但他仍然是资高历深的将军,所以退休之后朝廷每遇边防大事便请他参加谋划。去世后,宣帝以他功高盖世,在未央宫中画了像,供人瞻拜、纪念,成帝刘骜继位后,又命黄门侍郎杨雄在画像旁题诗赞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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