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小编给大家带来有关父亲的美文随笔:秦腔——父亲的生命魂,本文共4篇,希望能帮助到大家!本文原稿由网友“民杉玥”提供。
篇1:有关父亲的美文随笔:秦腔——父亲的生命魂
父亲一生为农,苦不堪言,排行最末的他,稚嫩的双肩上过早地撑起了家庭的重担。
我辈兄弟多人,小时候,除去大哥二哥,几乎不谙农桑,不仅帮不上父亲什么忙,反而还少不了添乱。为了糊口度日,供养一家老小,父亲终年在附近村庄出卖苦力替人打井。每遇严冬,凛冽寒风犹如支支利箭直袭在水里挥动铁锨的父亲。方圆数十里人家从此享用了井水的甘甜,而父亲除了得到微薄的工钱,便是落下了一生难以安睡的顽疾——风湿性关节炎。
面对生活的艰难,刚强的父亲,有时嘴角竟还挂着微笑;那微笑的深处似乎潜藏着某种信念和力量,招引家人不断跨越岁月的沟沟坎坎。
真不知从何年何月起,也不知出于何种缘故,父亲每每劳动回来,少不了要有滋有味儿地吼上几句秦腔。一次去渭河对岸的新丰镇赶集,我有幸聆听父亲高亢醇厚的“秦之声”。路旁行人或倾听或惊诧。偶尔间,有熟人同他照面打招呼,他也只颔首作答。那突凸的血管、通红的脸庞和顺畅的气流,塑造着周秦汉唐史诗般的铮铮铁汉。他专注,更投入。唱着秦腔,那沉重的脚步不知不觉地迈得轻松起来。
不久,父亲走进了由几位志趣相投者组成的秦腔“自乐班”行列。农闲或过节时,难得的几天时间,便成了父亲及其伙伴们的欢乐的日子。农村的婚丧嫁娶、老人祝寿、孩子满月,自然少不了父亲及伙伴的一番忙活。面对红白喜事的主人的盛情邀请,父亲风里来雨里去;傍晚出发,拂晓归来,几乎是家常便饭。有时连片刻地打盹时间也没有,又匆匆去田间劳作。
父亲对秦腔的一往情深,融化着他对生活的执着与理解,然而他对秦腔的一腔热情似乎有悖于世间情理。那一年,区政府选派他去距家十里地的雨金镇工作,他二话没说答应了,然而不足六个月,他又一声不响辞去了这份差事,鬼使神差地又回到了让他牵肠挂肚的“自乐班”。为此,我们兄弟几个还对此埋怨过父亲这种草率的决定。要不然,我们兄弟中的某一个兴许真能沾光接班吃了“皇粮”呢!
为了他所钟爱的“自乐班”,断然辞去一份足以让当时的乡亲眼热的“公差”,父亲从不后悔!在父亲的心目中,“自乐班”简直就是生活和精神的全部。
只可惜,那时的家里连一台小小的收音机也没有。酷爱秦腔的父亲,有时就蹲在邻居家的窗棂下,一边品尝着粗淡的茶水,一边收听省广播电台播出的名家新秀演唱的秦腔节目。兴致极佳时,一蹲就是半夜!
十多年的日子就这样一晃而过。我辈兄弟或成家或立业或求学,家境有所好转。然而父亲苍老了,银丝渐多,人更消瘦。硬朗的身躯已不再挺拔。但他对秦腔的钟情与迷恋依旧不改,他的醇厚高亢的秦凤秦韵,依旧荡气回肠。
八十年代初的一个夏天,排行最小的我即将告别大学校园走上工作岗位时,不料父亲竟患上了心肌梗塞溘然长逝。
听说他连续干了三天农活;听说他三天前还参加了“自乐班”的一项活动;听说他临走前,面对草棚内灰暗的煤油灯,又把台词和唱腔温习了数遍……
父亲辛劳一生,钟爱秦腔一生。
在我的记忆里,父亲似乎没有照过像。后来,大哥根据“自乐班”一位老艺人提供的线索,奔波了数日,才找到了父亲同“自乐班”全体同仁的一张合影。画面灰黄的照片,经过照相馆师傅的翻拍放大冲洗等处理,终于框出了父亲的唯一一张照片,然而框不掉的是父亲跟秦腔“自乐班”的情愫和缘分。
凝视父亲的遗像,父亲的音容相貌仿佛就活在眼前,父亲那醇厚高亢的秦风秦韵似乎又在耳畔回响……
如今,在父亲的熏陶下,我也成了一名准“秦腔迷”。端坐在彩色电视机前聆听着同我父亲一样钟爱着秦腔的人们的慷慨激昂如痴如醉如泣如诉的大秦之声。
此时此刻的我,常常陷于沉思:父亲这辈子同秦腔结下了不解之缘。日子苦时不忘吟秦腔,劳作累时少不了吼秦腔,为秦腔索性辞掉一份“公差”,为秦腔而忘情陶醉于窗棂下。秦腔啊秦腔,你不正是父亲的精神支柱、生命之魂么?
作者|尉英善
公众号:环球文苑
篇2:父亲脚下的土地美文随笔
父亲脚下的土地美文随笔
理想的房子,前面不远处就能望见山。
庄稼的旁边是一片树林,树林的旁边有一湾小湖。这样,湖光山影,光阴翩跹。林子中,有鸟常栖,林子需要鸟鸣,这样除了阳光,更富有幽静。有几只鸟偶尔飞到我的屋檐下,在玻璃外熟悉的瞅着。夏天清晨,它们早早就把太阳唤到我的窗口,用比清泉还灵澈的鸣叫,把院落敲醒。母亲在潮润的空气重洒扫完,已经把炊烟升上天空,她的勤劳中有种守时的味道。就像啄木鸟,面对质朴的树身,心生慈爱。母亲的光阴,是节俭物用。
父亲正在山巅上跟着羊群,羊群太慢,父亲是个急性子,他想让它们吃草再认真一些,别像个馋嘴的孩子,这边啃两嘴,撂下再啃新嫩的。羊群的功劳是,最近几年父亲明显不那么急了。急性子是光阴中的快手,恨不能脚底生风,跑起灰尘,刨来更结实丰硕的光阴。我同情急性子的人,他们用一双手干了别人几乎两双手的活儿。当然,父亲回家第一件事情雷打不动,去菜园子。西红柿需要搭架,黄瓜有的都粗如胳膊了,半截陷在泥土中。西瓜需要翻个身,接受新鲜的阳光,要不身上长斑点。我更喜欢看到父亲坐到菜园旁边的地埂上,满园都是生气腾腾迅急的蔬菜,就像拥有几个孩子的父亲,他用雕琢的目光欣赏自己脉络上的几个瓜果。父亲是个任何时候,心里都有土地概念的人。只要脚下有泥土,他才踏实。他总能从土地中找到自己,挖出光阴,获得充实。
几只母鸡在井沿附近的木槽中喝水,一俯,一仰,它们喝水的样子很难受,就像饮尽毒药一样。它们的快乐,当是嗉子吃的孕妇肚子一样之后,趔着胯子在土堆中晒太阳的时候。母鸡是大地上的另一类“吉普赛”,它们的魔术是吃点沙子炭渣搅和一下胃口,就能变出神奇的沉甸甸的蛋来。它们用勤奋延伸年寿,每当父亲提起亮晃晃的刀刃,我就想起“引颈就戮”的悲壮一词。
时光不辍,骄傲的公鸡脖子雄赳赳伸向晨光,流水光阴,我总能从它们的运命上看到隐藏于时光深处的钝刀,被风和流水磨的'明亮闪光,当很多脖颈伸得长颈鹿脖颈一样时,那神秘的刀刃就隐隐作响。
我翻身进屋,父亲亲手打做的木桌上放着几本破旧的书籍。父亲在菜园中忙活,母亲在锅行中升腾炊烟。清风中夹杂着青菜的鲜味和家常饭的平凡味。我躲在高房里读书,目光累的时候,就停下来,凝神瞩目对面的山脊,牛背样的山脊,把日光驼来驼去,山具有搬运阴阳的诡异,一线一寸的光明与黑暗从山脚下缩短复又拉长,这就是悠悠岁月,宛如牛马拉犁,起点——终点——起点。生活和书籍都需要潜心阅读,正如祖父用脚步丈量土地阅读人生,父亲坐在地埂上阅读他的庄稼,母亲在千层底一针一线中阅读光阴,阅读自有光芒,它的光芒在心的犁铧,牛马有脚,心灵亦有脚,犁铧犁开大地,掘向大地深处的灵魂,心的犁铧亦犁开书籍文字的深处,攫取更适合心灵的滋养。
这世界有两种文字:一套在生活中,一套在书本上。祖父识字不多,父辈识字亦不多,但就智慧、见识和道理而言,他们拥有的,我需要在书本上殚精竭虑,需要在血脉中努力回溯。事情的关节往往在于,我们往往觉得舟行水上,漩涡可以目睹,但真正的奥妙却需要用更有角度的犁铧去深犁。
米谷关乎胃口,文字关乎心灵。劳苦之余的父祖,应该在夕阳中能看到庄稼的诗意,在牛羊痛哭的分娩后怜悯生命不易。要达到这样的高度和宽厚,我需要用更多的磨难来熨烫心灵的外衣。文字通古今,生活连天地。人必须在播种米谷、播种下一代的同时,在肥沃或贫瘠的心田上播种自己。当我们在滚滚红尘中意乱情迷时,有一个真实的忠诚监督叮嘱。大地的旗帜在山巅上,米谷上,心灵的旗帜在信仰中,坚守中。
世相容易迷乱塌陷,江湖容易纷纭沦陷,我们必须在行走中给脚迹一种沉着和慰藉。就像我站在村口瞭望天涯,站在树下遥望星空,站在山巅遥望山的海。我一定傻傻相信:天涯有芬芳,星空有秩序,人心有大义。
菜花上的虫子贪婪,我们用木棒赶拨它们,它们臃肿地趴贴在鲜嫩的菜叶上,死皮赖脸地不肯丢弃最后一口肥菜。绿虫三季,我读到孔夫子“夏虫不可语于冰”,悲悯的不止是三季生命的绿虫,还有拥有百载光阴却妄自菲薄的类人,这大地默然不语,但它像智者一样,春秋在目,在心。
房子不高,下面是个储藏屋,房子建在上面。很多时候,我站在父亲一砖一土砌垒好的土台阶上,眺望高高的山顶。初夏,布谷鸟早早就催促播谷。山谷中,它的叫声中有种着急,布谷吧,这守望时令的灵鸟,它忧虑我们的胃口。如果我们吃饱肚子,还不能做到感恩自然,感恩土地,感恩父祖的事情,那还不如拉扯犁铧的不语者。
我喜欢蹲在屋檐下的墙头上,看太阳冒着花子,从山顶一寸寸翻过来,光阴光明光影光芒,一寸寸落到我们土院子里。真切地从目光中映照近心田,照亮一隅山窝,照明浅浅心目。我们更喜欢把时间唤做“光阴”,一是真切地看见它溜走的脚步,还有我们从土地从这肥沃的世界上猎夺来一点“食粮”,以壮硕我们的肉躯和胸怀。门前果树上的露珠在阳光下被清风抖落,重重地砸在尘土上。蚂蚁在晨光中就忙忙碌碌。庄稼带着父亲殷切的目光,冉冉拔节。墙头上,同样能望见斜下去的太阳,特别是冬天,它挂在山巅,山下的村庄一步步被暮色幕遮。这一天日子,被旭日拉开夜的帷幕,复又被夜幕拉合。祖父,是个倔强的生活演员,父亲常常被命运拌倒,祖母被大地早早召唤去,只在她喜爱的土地上种了不多的几茬庄稼,母亲恨不能把山头背回仓院,土地上,祖父走过,父亲走过,祖母短暂地走过,母亲惜腾地走过。土地,把很多卑微的脚步用沉重的犁铧深埋,那里面有春秋,有大义。我们扛起撅头,但没挖出金玉。我们就此改变信仰,放弃种植在血脉中的厚重,轻轻飘向土地之外。多么像一种逃逸。土地上,风、阳光和水镌刻下难以解读的碑文,千沟万壑,林木有声,庄园寄躯,老屋托魂。屋椽上有父祖煮罐罐茶燃烧柴火的烟熏。土墙上有母祖靠窗针线的汗迹。春夏秋冬,能拥有一盏茶的时光,能拥有一刻针线的时光,都是清福宴宴。更多时候,他们背着日光,背着月光,行走在土地中,行走在饥途中。庄院见证过他们忙苦于时光深处,田地见证过他们奔波在疲劳的运命中。牛羊同圈,猫狗异路。乌鸦勤快地在父亲犁种的身后,衔埋荞麦,当我们一家收割荞麦时,地埂上乌鸦的庄稼正嫣红地开着花。
山野间,那些无名的山花,一茬开过,一茬接上。土地像母亲的锅行,喂养着多少双饥肠辘辘的眼神。尽管贫瘠,泉水甘冽,井水清凉,微风中,燕雀往来,大地像祖母悲悯的眼神,只要是奔突来的生命,请给予他们光阴,给予他们健康,给予他们温暖。土地诸怀缘法,生命如莲,在尘埃中立身,在清波中荡涤,在时音中自觉,然后濯去污泥,淡褪浮华,留守从容的本色。在秋色风声中简真,清素,延宕禅意。
篇3:生活美文随笔-写父亲,太沉重
在朝阳与晚霞之间,依旧挥汗如雨,当金色的阳光洒落在岁月的沟壑中的赫然而现的那种绚丽,我知道,那叫父爱。 ----题记
我一直想为父亲写点什么,可在执笔之后,却又不知道该写些什么。总觉得,写父亲,太沉重。请问有谁能用短短的几句话就能将那份厚重的父爱说得清、道得明呢。
夕阳下,柏油马路升腾起黄色的烟尘,似乎要被烤化了一般。独自走在林荫道上,享受着阵阵凉风对我絮乱的大脑进行梳理的惬意,希望能在这惬意中思索到一些可写的内容。
走着走着,我突然被一阵特别而又熟悉的“音乐”吸引住。我驻足细细的倾听“音乐”的来源,最后在分辨方向后,脚似乎被某种力量牵引着,不自觉地向那边走去。不久,一幢正在施工的大楼出现在我眼前。十多位工人正在当当的敲着,犹如一曲激昂的交响曲。这熟悉的音乐让我想到了父亲。我想,父亲想在也是在家乡里坐着这类工作吧。
远在家乡的父亲,与这里的工人是一样的,都要在烈日寒风中站在每幢新建筑的最高层,都在演奏着令我感动、令我怀念,又令我心痛的交响曲。但远在家乡的父亲,与这里的工人又是不一样的`。这里的工人完工后,便会立即得到他们应有的报酬,而我的父亲,却在别人搬入新居后,仍然“讨”不到那一千多块钱的工资,常常要为儿女们的学费而忧愁。
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声声刺耳,声声刺心。我的心在隐隐作痛。
总是比朝阳早出,比日落迟归,这便是父亲的工作时间表。我知道,父亲的肩膀总是很沉重,因为父亲肩上杠着的是一个家。我也知道,父亲不会埋怨老天的不公,因为他拥有年迈的父母、贤惠的妻子、心爱的几个儿女。虽然老天夺走了第一个儿子,但父亲仍然感谢它赐给了现在的四个孩子。父亲,是痛苦着,也是幸福着。
而我对父亲的劳碌半生,对这份沉重的父爱,早已刻在心上,掏不出来了。
我抬头仰望着烈日下工作的工人,就好像仰望着我的父亲。
篇4:关于生命的优秀美文:父亲的两次手术
父亲的两次手术
文/郝维正
人最宝贵的是生命,当生命失去时,一切的一切,连同那些虚妄的名誉和财富都会顺着生命烟消云散,也就意味着人生所有的过往就该谢幕了,即便你肝肠欲断、呼天喊地,也不会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父亲在我的印象中健壮如牛,无论体格和身心。前一段时间回家,看着他一点一点在楼梯上蹒跚,心里猛地一纠,这是我的父亲吗?不知不觉间咋就突然成了一名暮年的老人,父亲真的老了啊。但看着父亲依然精神矍铄的背影,我心里有说不出的喜悦和幸福,如同有些人说的一样,感谢先辈积就的阴德,感谢众亲朋在最危难之时伸出的援手,两次把父亲的生命从风雨飘零的疾病变故和人生遭遇中拉了回来,给了我们一个完整的家。
昨天回家,同刚挂完吊针的母亲聊天,妈说,父亲最近一直说他胃胀,并用手比划着父亲肚子上两条纵横交错的手术后留下的伤疤,我不由的想起了给父亲治病的难忘而又刻骨的经历。十几年来,经历过父亲的两次手术,每当想起那一幕幕往事,至今还是惊恐后怕,心有余悸。
第一次应该是本世纪零贰年吧,记得刚下了一场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满眼都是白茫茫一片,我心里挂念着才两三岁的儿子,瞅着窗外在泥泞道路上穿梭的人流发呆。突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是父亲的电话,他说让我去一下矿医院,然后就挂了电话,留给我的是听筒里电流的“吱吱”声。手握着话筒我愣在那里,心里咯噔一下,肯定是发生什么不幸的事了!因为父亲在老家教书,家里人平常有事或者有一般的病病灾灾的话,都去镇上或者县里的医院,只有病情严重或者突发变故才去矿医院,也是当时铜川最好的医院。匆忙赶到时,老远就看见父亲在医院的门诊楼下徘徊。见到了我,没有多说一句话,父亲把手里的“结肠脾区2至3公分的阴影,建议进一步进行诊断”的 B超诊断结果递给了我。显然,寥寥几十个字已经让父亲处于恐慌和不安之中。肿瘤,也就是癌症!父亲嘴里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给我诉说。父亲是家中的独子,自家门里堂兄弟不少,但是能够顾及和靠的住的没有。我作为长子,弟妹年幼尚不经事,咋办?但我一下子竟镇静下来,一种悲壮的自豪感油然而生,思维迅速活泛,浑身充满了力量,这回得靠我了!这回必须靠我了!心里想着现在的日子比过去强多了,啥都不缺,现在要做的是必须要钱出钱,要人出人,砸锅卖铁都要给父亲看病!
西京医院,父亲躺在B超床上检查,我第一次看着直播的彩色B超,一根细丝连着的小小的探头在父亲的体内游动,人体器官鲜活的呈现在了眼前,呀,父亲那个椭圆色的胃蠕动着的同时,正在不断留着鲜红的血!我惊恐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趁着父亲正在整理衣服,含着眼泪,我拦住了准备出门的医生询问父亲的病情。等待三天后结果出来再说吧!面无表情的医生扬长而去,我觉着父亲可能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我咋样安慰和拯救可怜的父亲呢?父子俩回家,一路上两个人没有说话,事情来得突然,都不知道咋样开口安慰和给对方宽心,分手时我和父亲说好一块去取诊断结果。诊断结果出来的前一天,我独自偷偷来到医院取诊断结果,主要原因是不想让父亲知道诊断的噩耗。诊断室的门开着,一指厚的诊断证明放在桌子上,我一张张提心吊胆往过翻,一张、又一张……都是肝胆等消化道的癌症结论。我闭住气,双手颤抖着,如同待死之囚在翻阅自己的判决书,但是心里还是渴望着能有一丝奇迹和希望出现。终于,最后一张,父亲熟悉的名字眏入我的眼帘:浅表性胃炎!天哪,不是癌症,一阵狂喜涌上眉头,泪水不觉竟流了下来。后来,由于父亲的胆结石由来已久,医生建议还是做个手术,顺道再在结肠脾区进行一下人工探查。手术顺利做了,医生说结肠脾区没有发现什么衍生物。父亲恢复很快,我每日在医院守着寸步不离,虽然辛苦劳累一些,但是心里踏实极了。父亲这次住院既做了胆结石手术,又没有发现肿瘤,说来应该一切都算好,但是现在看来当时有两个误区,只是误打误撞暂时碰了个好事罢了,一是我们去西京医院时,不知道什么原因医生就没有检查父亲的结肠脾区。二是做胆结石手术时,手工探查没有发现父亲结肠脾区有衍生物存在。
就是因为这次手术不彻底,导致了父亲十年后的第二次手术。又是在矿医院,父亲一个电话把我又召唤来了,这次是地上一张市场上的医疗健康小报让父亲对照自己的症状到矿医院做了一个检查,医生明确告诉父亲结肠脾区长了一个长和宽计算下来拳头大的衍生物。我突然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一定是上次的那个没有发现的衍生物增大了!十年了,自己咋就这么糊涂呢,应该在这期间带着父亲去复查一下的啊!一股巨大的悔恨和歉疚席卷开来,自责的差点晕过去。父亲沉静地安慰惊慌失措的我,说,不怕,说来又多活了十年,值了,就是不敢给你妈说,她身体不好,经不住打击!说完,父亲满脸愧疚,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我眼瞅着前方,心里咬着牙说,爸,咱现在啥都不缺,你只管配合看病,一切都由我来安排。当晚, 为了方便照顾,在征求了父亲的意见后,我就托要好的朋友联系好了市医院,准备请西安的教授来给父亲做手术。第二天去住院,因下午才有床位,父亲在吃饭时意外流露出了想去西安住院做手术的想法。我当时听了很是生气,心里想着一切都安排好了咋就变了,这不是给人添乱吗?转念又一想,如果在市医院手术很成功那就暂且不提,如果失败了那就把父亲的病情耽搁了,那不是要让自己悔恨终生吗?心里暗自吃了一惊,匆忙吃了饭,调转车头直奔西安市交大一附院而去。车轮滚滚,我的思绪也在飞快的运转,多亏了一位要好的同事帮忙,没有到西安之前我已经同住院部的博导级教授通了电话,安排妥当住院手术的相关事宜。
终于住上院了,我长出一口气,白天陪院,晚上就打个地铺睡在父亲的床前。住院第三天,已经定下了在次日进行手术,这不是一般的病啊,是一个大手术,万一……我心乱如麻,却不敢轻易的表露出一丝一毫的担忧和不安,医生手术前的谈话字字如石,重重的压在我的心上。我偷偷的做了意外的安排,同家里的长辈通了气,甚至在医院门口连人过世后的一些穿着和用品都准备了一下。晚上十点多,病房已经熄灯了,父亲在病床上辗转、反侧、喘着气翻来覆去睡不着,最后把矛头对准了我,痛诉起我的千般不是万般不好起来,一时间我差点忍不住眼泪线样就要掉来了,心里想着父亲啊,虽然说我是你的儿子,此时你不知道独自在医院陪护的我,心里有多难受,心里有多大的压力和负担啊!我强忍住悲痛,干脆决绝地给父亲说,你要是觉得我不孝,有三条路可以走,一是找我舅收拾我,娘亲舅大,我舅打的我头破血流,我没有二话,肯定能给你出气。二是找我们单位的领导,去揭露和痛诉我的不孝和不顺,撕下我伪善的面具今后让我在单位同事面前抬不起头,让大家看看一个对父母不孝的人咋样能给单位尽忠和服务。三是去找法院告我,最好来个公开审判,在依法判决的同时,让我一直活在社会公德和舆论的谴责之中。父亲听了我的话,低下了头没有吭声,一转身面朝里一直睡到了天亮。我知道父亲的埋怨和无理是对于明天手术的彷徨和不安,以及恐惧所带来的烦躁,父亲也是个活生生的人啊。听着父亲均匀的鼾声响起,看着躺着蜷缩成一团的父亲,我百感交集,往事一一涌上心头。忘不了寒来暑往,在家放牛、拉粪,挑水、犁地的日子,以及那辆他当时在外教书要骑行的自行车,因为咋样也擦不净沦落为无数次父亲打我让我心痛的道具;忘不了婆离去那一年,五岁的我第一次听见父亲哭。跪在婆的墓前,父亲哭婆,是失去了妈,痛的撕心裂肺。我哭婆,是婆离去后,父亲打我时,我找不到依靠的恐惧……父亲啊,如果能够换得你明天的平安和健康,儿愿所有的苦和泪都是甘和甜,我只要我们一家人永远都在一起。想到这里,我急忙捂住嘴,眼泪一下子就在脸颊肆虐开来,是委屈、是担忧、是不知道明天什么后果的害怕和无助。
早上第一台手术,要好的亲朋好友来了一大群。手术室门口,我拉着父亲的手,依依不舍送别了躺着的父亲。双目紧盯着手术室那道生命之门,四个小时我紧张地不敢眨下眼,惶恐再也看不到父亲。我那时候才知道自己竟是那样的爱自己的父亲,只是从来没有说出口而已,如果要去解释,那就是男人注定的使命,责任,只能用沉默去释义。是啊,这么多年了,记忆里我和父亲,平素是没有太多注视的,只是都沉默着用肩膀把家扛起。五个小时,手术圆满成功,终于,盼得父亲平安归来,我的眼泪竟一瞬磅礴,失声喜极而泣。
妈说,父亲给别人说过,他的命是他儿子救的,救了两次。我给妈说,父亲是老瓜了,说的不对,咋能说那样的话呢,父亲给了我生命,我是他的儿子,如果有一千次要救他的机会,我都要去救他,因为他是我的父亲,我只有一个父亲,我不能没有他。父亲的两次手术,让我经历了对人生过往的两次深刻体会,对生命的认识刻骨铭心,希望我的每一位朋友,都能善待自己的生命,因为生命不光属于你自己,生命是亲人和真心朋友的共有财产。希望这世上每一个人都珍惜生命,如果可以,请让自己的生命灿烂的更加长久些,因为你的家人和朋友离不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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