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的记忆散文

时间:2024年11月0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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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艺林瓷像刻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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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小编为大家带来泥土的记忆散文,本文共12篇,希望大家喜欢!本文原稿由网友“艺林瓷像刻碑”提供。

篇1:泥土的记忆散文

关于泥土的记忆散文

泥土,孕育了乡村,养育了人类,编织了乡愁,也凝结了乡村人无比的眷恋和痴情的守望,在这眷恋和守望里老去了我的祖辈父辈,诞生了我和我的儿孙。

乡村,有的是泥土,我是乡村的孩子,所以泥土一直是我记忆中最深切部分,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耕地是土的,是生命力最旺盛的泥土,以土地谋生的农民,年复年地耕种、施肥、浇水,那种视土地如生命的情感是我亲见的,我就亲见了父亲用手扒开泥土,细细看泥土成色,耐心闻泥土的味道,甚至把泥土放在嘴里尝其咸淡,或者抓一把泥土攥在掌心慢慢揉搓,直至粉沫。父亲说,泥土是有灵魂和记忆的,你对她好,他自然会对你好。

路是土的,乡村的路都是人踩出来的,一段土路,一段草路,自然歪曲,没有丝毫的装饰,遇上大雨,路也会被冲坏,不用约定,等雨停了,父亲们纷纷从家里走出,或推着独轮或是赶着牛车从空闲处拉来新土将小路填平,朴实的泥土养育了泥土般朴实的.农民。

房子是土的,泥土抱团站立形成一块块土坯,挤成一块块瓦片,土坯瓦片抱在一起形成一座座土房,让人们有了温馨的“家”。土房子不太高也不会太大,但却稳重厚实、冬暖夏凉,土墙吸收了乡村的冷暖炎凉,刻画了自然的风雨阳光,当然,也是童年的我们涂鸦开蒙最好的纸张。

打谷场是土的,那是一块块硬实的地,一家或多家合用,每到夏秋庄稼收割之前,必须先把打谷场准备好,这时,父亲们拉出老牛套上犁铧把场地泥土一犁犁翻松,撒些麦秸,泼上水,再用碌碡一遍遍压,直到把泥土压得坚实光亮,在这样的麦场上压出来的粮食纯天然的,绝没有苯酚,没有沥青,有的只是粮食和泥土醇醇的甜。

门前的空地是土的,这里是家畜们极好的休闲场所,那些驴马骡儿,在卖力苦干一天之后,傍晚,在门前卸了车套,牵到松软的空地上松了缰绳,它就“扑通”一下卧倒在地,仰面朝天四蹄翻飞撒了欢儿地打滚,直滚得鼻孔里“呼哧呼哧”喷气,滚得尘土飞扬,爽利至极,间有稀里糊涂地哼哼,滚够了站立起身,打着响鼻使劲抖落身上的泥土,一天的劳累立时无影无踪。

闲散的鸡婆们,聚在某片树阴里,“扑愣”着翅膀在沙土里打滚,叽叽咯咯地交流鸡群八卦,有人经过,也惊不了它们,仍然懒懒地半截身子陷在土里不肯动弹,一幅醉眼迷离的样子。也有个别公鸡,不屑于鸡群的懒散,独自散步,有一搭无一搭地在土里啄虫,吃饱了,在松软的土里左右抹抹嘴,一幅心满意足的样子。

院坝是土的,拿一支木棍或直接用手指就可在地上画出房子,画出山水,画出农田,画出想象中的火车,画出我们简单快乐的童年。

玩具是土的,撮一g土,倒些清水,和成泥巴,扣泥模子,捏泥娃娃,蒸泥窝头,摔破锅,不管是开裆裤的死裆裤的,都一屁股崴在地上,玩个昏天黑地乱七八糟,那时的我们真接地气儿。

疗伤的良药是土的,在乡村经常拿着镰刀粪叉干活,割破皮肤是常有的事儿,若伤势不重,泥土就是最多的消炎药,捏一撮细沙土敷在伤口,然后旧衣服上撕块布条简单包扎一下,不出三两日伤口就会痊愈,小时的我就曾多次这样为自己疗伤,从未感染过。

大学毕业便离开了那乡村那泥土,转眼已二十余载,二十年,并没有隔断我对泥土的记忆和眷恋。那年早春儿子出生,我不顾老公的反对,硬是给儿子睡了三个月的土炕,在老家温暖舒适的土炕上,儿子光着屁溜在柔软细腻的沙土炕里蹬脚扬臂地玩耍哭闹着长大,虽然儿子不曾记忆,但这却是他一生与泥土最最亲近的时光。

前日友友空间发现一组女童羊羔在地上戏耍的照片,那亲切,那萌态,那朴实,那纯真,带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我的记忆开始执拗地向前倾斜,向泥土倾斜,于是所有关于泥土的记忆一下子鲜活起来......

篇2:泥土的记忆-叙事散文

泥土的记忆-叙事散文

我自幼在农村长大,常常和泥土打交道。各种各样泥土的色泽、气味和特性,给我留下了特别深刻而持久的印象,随着时光的流失,渗透到了我的血液和生命之中,使我对泥土怀有一种难以言表的特殊的深厚的热爱之情。或许是年龄的原因,或许是思念的太久,一段时间以来,我总是感觉到当年团泥摔泥土中劳作的场景,如放电影一般,时常一幕幕幻化在眼前。那些存留在记忆深处的有关泥土的黑白胶片,让岁月冲洗得愈发清晰而明亮起来。

一个场面。 盛夏的午后,蝉的叫声一浪高过一浪,热气阵阵袭来,大人们有的坑边纳凉,有的树下聊天。孩子们没有午休的习惯,女孩儿们正用鞋子装满沙土,来来回回地运往树下,忙着累瓜园、学种菜呢;男孩子不嫌天气炎热,一个个晒得黑泥鳅似的浑身发亮,太阳底下,跑来跑去,正挖胶泥,团泥团,摔凹(wa)物呢。

记得那时,像我一样大小的孩子,玩的最多最起劲的就是摔凹物。凹物是用胶泥巴做成的泥碗碗,做凹物是挺有讲究的。首先泥要盘得熟成匀和,这样捏起来才方便自如。其次还要凹(ao)底薄而均匀,炸起来才能声音响亮。再次还要凹(ao)口平实,不偏不斜,整齐划一,否则有可能漏气,摔不响。最后还要看泥的多少,手的大小,凹底与凹壁的比例等。

除了凹物制作过程的要求外,摔凹物也有诸多讲究。摔时首先要选择落地面,只有落地面又平又瓷实,才能保证凹物摔的质量。其次还要注意用力的角度和力度,以保证凹物落地瞬间的姿态和爆发力。再则就是手握的宽松度和抛出的时机,以免伤及别人或自己的手指。暗红色的胶泥粘度很大,越盘越摔越粘合,越到最后,泥质发亮,凹物越响。

摔凹物最大的忌讳就是摔成死泥子 ,也就是说凹物摔到地上成了一团泥或塌陷在那里,凹底一点也未炸开,当然也不会有炸裂的瞬间那一点点清脆的声音,这样会赢的大家的一片笑声。摔得好炸得响的,当然常常会赢得小朋友们热烈的掌声,也深受大家的推崇和喜爱。对于一个新手或年龄偏小的孩子来说,摔成死泥子是常有的事。不过,没有谁会气馁,摔坏了重新再做;也没有谁会存心笑别人,笑过之后,便是帮助,很快大家都会成为好朋友。

或许是照了老祖先的那句话,泥人泥人,人离不开泥,泥也离不开人。小时候抟泥玩泥乐此不疲,直到满身是汗,浑身是泥,汗流满面,脸变花猫,在家长的再三催促下,才很不情愿的离去。有趣的是竟然有家长接过孩子手中的凹物想做最后的绝响,结果重重地摔成一个死泥子,在众人的大笑中仓皇落幕。

又一个场面。清晨,太阳还没有出,天空瓦蓝瓦蓝的,头顶几只欢快的雀儿飞过,“啾啾”的叫声霎时传到远方去了。薄薄的轻雾浮在空荡荡的原野上,路边稀疏的白杨树犹如流动的岗哨。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老牛俯下身去,使劲的拉着笨重的犁铧,鼻子里“哼哧哼哧”地冒着白气。新翻的泥土一垅一垅的,像滚动的波浪起起伏伏的推向远方。扶犁的四叔哼起了小曲儿,“喔喔”“吁吁”的赶牛声似乎是在伴奏。

我跟在步犁子后面,一脚踩在犁沟里,一脚踏在犁沟的边沿,不时地瞅着翻动的泥土,只听“嚓啦——”一声,半块白亮的“劈刮”(破开的红薯)翻了出来,我急忙扒开犁底新翻的松散的带有温热的泥土,再用手中的小抓钩轻轻一拉,一块红薯也就整体收拾了;有时看到一点红红的根须,用脚一踢,埋在泥土里的“漏网之鱼”也就顾头不顾腚了,弯腰捡起,紫红的薯皮上还残留着微微泛黄的沙性泥土,细细的滑滑的,给人以清凉舒适之感。

地头升起了红红的火光,一股股青烟翻卷着飘向空中。那是在准备早晨的野炊了。由于坡地离家较远,怕来来回回耽误事,干这种活,一般是就地取材烧红薯吃。烧红薯是一项技术活,也是一件有趣的事,常常是由年龄较大的孩子来完成,像我当时那样小的娃子根本沾不上边。不过,我也几乎目睹过烧红薯的全过程。

烧红薯大致可以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主要是准备工作。一方面开膛挖沟,另一方面挑拣红薯。挖沟要不宽不窄,以能蓬长条红薯为标准,可长可短;开膛要不深不浅,以装下够所有人吃的红薯量为限度;挑拣以细长光滑圆整为宜。第二阶段就是烧。烧的过程相对简单,量大了可以从两头烧,量少了一头烧就可以了,只是烧家常常是脸上布满泥灰,身上沾满泥土。“烧”的关键是要把握住火候,一般烧到七八层就逐渐停火了。很快进入第三阶段,也就是焖制阶段。这一阶段首先是将烧过的红薯连火带灰一同踏进沟膛里,封上先前开挖的泥土,整个过程就结束了。

等上大约一袋烟的工夫,太阳慢慢升起来了,草叶间的露珠渐渐隐去,新翻的泥土闪出亮光,像碧波荡漾的海面跳动着无数的浪花。老牛少气无力的走向地头,颤巍巍的眯着眼睛,四叔一声“吁”,老牛站住了。这时候,负责野炊的会高声大喊:“开饭了,休息会儿!”大家说笑着,聚拢过来,每人拿根烧掉的火棍头,拨动着烧焦的泥灰,捧一块面甜焦香的热红薯,在新翻犁沟的泥土中操一操,在手里抖几抖,吐口唾液哈几哈,算是降一下温度,然后便剥开皮,大口大口的吃起来,有的这时还不忘捏把泥土,以防烧着了手。

四叔没有年轻人的张狂,慢悠悠的坐在地头略高的泥土上,脱掉鞋子,倒掉已经踩成片的泥土,点上一支烟静静地抽着。每当这时,负责野炊,也就是烧红薯的掌门人,会不失时机的供上品质成色绝佳的红薯来,四叔总是笑眯眯的说:“这孩子真是头脑好使,干啥都行!”然后看着我们,放高了声音:“你们给我学着点!”大家心领神会,不约而同的笑起来,那笑声在辽远的天空回旋飘荡。

泥土伴着玩乐,泥土伴着劳作,泥土伴着笑声 。告别了泥土中的劳作,没有了摔泥抟土的快乐,走到街上,人们带起了口罩,围得只剩玻璃镜片下的一双眼睛,当泥变作了尘,当土变作了沙,突然一起飞来的时候,我的朋友,你可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不要让记忆风化成永久的画。

篇3:泥土和麦子散文

泥土和麦子散文

【一】

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下雨了。干燥的空气和尘土随着凛冽的风四处飞扬,整个乡村被笼罩在一片苍茫浑厚的土黄之中。拥土为魂的乡村啊!这些纷扬的尘土,也许就是你最原始、最质朴、也最悠扬的音符吧!

乡村,是泥土做的。土墙、土屋、土灶,而我,则是生活于这片泥土之上女娲用黄土泥浆甩成的卑微的泥人的后裔,虽然经过了千百年沧桑的颤变,可渗入我灵魂深处的那股土性,却依旧根深蒂固,挥之不去,磨之不灭。泥土,也许就是上苍馈赠给我最好的礼物吧!我曾用脚下的泥土捏出过童年的梦想。什么刀、枪、剑、戟;什么猪、马、牛、羊;什么房子、车子――我和这些泥捏就的东西亲密的厮守。它们,是我梦想的延伸。那时,我是泥土的主宰。而今,泥土却是我的上帝。

每次漫步于泥土之上,泥土总是极尽柔情地接待我。当我的两脚踩在这温润醇厚的泥土里,即使在这样干旱的季节,泥土中蕴含的潮湿的地气也会撩得我浑身酥酥麻麻的十分舒服。我使劲地吮吸着泥土之中的水汽,便会感觉到浑身经络舒展的轻微声响,便会感觉到血脉之中一股又一股流动的激情在心头荡漾......

此时,我可以和刚刚拱破地皮儿的野草对话,可以和一望无际的麦苗儿私语,可以和来往的风儿合唱,可以和空中飞翔的小鸟翩跹......这时,我可以把目光投向辽阔苍茫的田野深处,看着那一望无际的翠绿的麦苗儿进入一种忘我之境,我就可以和泥土与麦子对言。泥土与麦子,麦子与我,也许都是上苍预先一一安排好的吧!谁也离不开谁。我们死死活活地纠缠在一起,缠成了一个死死的结。那是一个无法解开的结啊!除非我从这泥土之上消失或是这泥土里再也生长不出麦子。我和泥土与麦子的每一次亲密的接触,都是一种缘分,是一种灵魂与另一种灵魂的默契与交流。一捧泥土,一畦麦子,都蕴藏着我的一片柔情,一抹相思。守着这一方泥土与一片麦子,我不肯离去,不忍离去,也不愿离去。我的心,就这么和泥土与麦子纠缠着,给那些善于漠视和遗忘泥土与麦子的人一个大写的执拗。

【二】

每当我在这片泥土上耕耘播种的守候,手里攥着那金灿灿的种子,常常会遐想:这些被我埋进泥土里的种子啊,它们再也回不到我的手中,就像我丢在城市里的岁月,尽管能给我带来更大的收获,但它毕竟遗留在了城里,再也不可能回到这片泥土里来了。

泥土里的麦子种了一茬又一茬,收了一次又一次。每种一茬,我的心里就多一份希望;每收一次,我的心里就多一份踏实。一茬一茬的麦子绿了,黄了,黄了,绿了,一切恍惚都是瞬间之事。在这一次次播种和收获之中,一茬又一茬的庄稼人,微笑着从这泥土之表走进了泥土之内。比如我的祖父、祖母、爷爷、奶奶,我不知道,如果没有这一片深厚的泥土和一茬一茬的麦子陪伴着他们,那么他们的一生活该是多么的苍白空虚啊!

乡村,是泥土做的。你看那土墙、土屋、土灶――那一样不是来自泥土?每一个庄稼人的双手啊,都在这片泥土里扒挠了几十年,脚下的每一块泥土,也许都留有他们粗糙的手印,甚至每一块土块儿都感受过他们的手温。泥土,就是庄稼人心中一首百唱不厌的歌谣,那么质朴、醇厚、温婉。我的祖父祖母唱过这首歌谣,爷爷奶奶唱过,父亲母亲唱过,我和妻子也在不停地唱着;也许,我的子孙还将要继续唱下去吧?!

这块广袤无垠的泥土啊,是何等的深厚博大!它兼容着庄稼与野草,树木与花朵,风雪与雷电,野性与柔情,粗犷与豪迈,爱情与仇恨,自强与自私,辽阔与孤寂――它既宽广又偏狭;既躁动又宁静,既坦诚又神秘,既富裕又贫穷――

然而,在今天这个以物质为取舍标准的大潮下,多少人舍弃了那“一亩三分地儿”,穿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窘迫之境,远离了泥土与庄稼去城市里打拼、拓荒、生存,逐渐遗忘了曾经赖以生存过的泥土与麦子。

而我,在这种大潮的冲击之下,也不得不时地离开这片泥土与麦子去城里奔波。然而,每次远离这片泥土与麦子在城里求生存的时候,城市给我的鄙视与不屑,如麦芒一样深深刺痛着我泥土一样的心。我终于明白我的怅然和失落来自何处:我不是生于城长于城里的人,永远也无法超越和磨灭泥土在我身上烙下的深深印痕――土性,去和城市融为一体。在城里,我似乎永远是孤立的个体。于是,枕着城里的月光,闭上眼我就会反刍乡村里的泥土那柔软温暖的怀抱,和它怀抱里一望无际的麦子......

【三】

梦里,那一望无际的麦田,金黄的有些晃眼。

那一穗穗饱满的麦子,静静地低着头;六月暖暖的阳光,轻轻吻着它金黄的脸柔柔的和风,轻轻晃动着它泛黄的秆儿;它们相依相偎的身姿,起伏着金色的斑斓;频频点头的穗间,飘荡着丰收的香甜。

父亲攥着一把弯弯的镰,弓着弯弯的腰,静静伫立在恬静的麦田。那一头苍白的短发,如麦田上空轻飘的云团儿;那沧桑密布的脸上,堆满醉人的笑颜。他的悠悠心语在流金的麦田里翻转,他的点点痴念,溢满金黄的穗间。此时,他的一瓣心香悠远,一片笑容灿烂。

徐徐的南风,吹拂着我在城里临窗眺望的双眼。闪闪星光,晃动着我悠远的思念。梦里,那一片无边无际的麦田,温润了我在城里丝丝的伤感;风中,那一缕缕熟悉的土味和麦香,醉了我思乡的悠悠情感。

城里的喧嚣,好似联合收割机隆隆的轰鸣,紧随南来的风渗入我记忆的深处,我这才恍然,今日收麦的方式,已经不再是镰刀,拉车和石碾。那月下嚯嚯磨镰的声音,早已在风中消散。只是,那把至今还挂在墙角的镰,已经锈迹斑斑的将岁月黯然。那鸡鸣中,明月下,俯身麦田的影子,那镰刀切断麦秆儿的清脆的响声,如今只能在记忆里婉转,在历史里出现。

窗外,城中闪烁的霓虹好似繁星满眼。那交织迷离的斑斓弧线,如针一样将我的心房刺穿。我仿佛听到父亲那均匀的轻喘,在家乡的`麦芒上呓语呢喃,在炽热的泥土里翻转,向我诉说着一种未了的心愿。于是,我想起,我这双年少时曾被镰刀割破的手,有血液流出,染红了父亲一直渴望的梦想。而今,我这双手,不握麦子已经多年。

南风,为我捎来了麦子丰收的喜悦。紫燕,为我衔来了父母殷切的嘱念。于是,隔着时空的距离,我开始和父亲与麦子对言。父亲说:“真的没想到,今天竟能享受如此轻松快捷的收割方式!”言语之间充满了欣慰和感叹。回想在麦田里劳作了一辈子的父亲,我自以为经历的所有辛酸和劳苦,在他面前都淡若轻烟。想想父亲那些年经历的饥荒年代,如今已被人们淡忘,对泥土和麦子的情感也日趋冷淡,我感到无名的忧伤袭上心头。人的记忆,很容易被时间锈蚀。那种对泥土的敬畏和对麦子的狂热,年轻的人啊,只能在电影和历史里寻觅。

那六月的麦田啊!那简洁而明快的色彩,无不呈现出麦田那纯净而明朗的美!

天,是湛蓝的;云,是洁白的;树,是碧绿的;地,是金黄的。那蓝,是天空的底色;那白,是云朵飘逸的无暇;那绿,是矗立田间地头一棵棵树木释放的生命活力;那黄,是一望无垠的麦子绽放的丰收的希望。这些色彩,在灿烂阳光的照耀下,那么明朗清晰、泾渭分明。

这一切,是喧嚣城里所没有的。城市,永远那么迷离,浮躁,冷漠。有的是,到处潮水般的人流,街头吵杂的喧闹,华灯之下的交杯换盏,霓虹眩晕里的歇斯底里,到处包裹着华丽的外衣。在这钢筋水泥浇铸的城里,纵使我跌得再惨,把身子趴的再低,也绝看不到任何可爱的生命,看不到麦田里的风轻云淡和泥土的质朴醇厚,唯一能感受到的只有钻心的疼痛。除此之外,还能有些什么呢?

于是,我会从城里仓皇逃回乡村的泥土里,再次反刍泥土这首质朴醇厚而悠扬的歌......

【四】

我的生命,始终被生生不息的泥土牢牢地粘着。我如蝼蚁般匍匐于它的胸膛,虽然很辛苦,却一点儿也不聒噪。在如歌的岁月里,我在这泥土之上繁衍着一些平凡灰色的故事,还有一些灰色低哑的微音。如今,我头上的青丝已枯,年过不惑,才渐渐懂得什么叫泥土的沧桑、深厚、坚韧和不屈不挠。

我知道,这一生我再也无法改变我灵魂深处泥土所烙下的土性。因为,从我落地生根的那一刻开始,泥土便在我身上打上了深深的胎记。我被泥土铸成的肌肤和魂魄不可改变。我不会为此感到羞愧和耻辱,我会带着这土性不卑不亢的行走于泥土之上,让人们一眼就能认出我的身份――农民。

无论是幸福还是痛苦,我都需要这片泥土;无论是庇佑,还是安抚,泥土和麦子都是我无法离开的。特别是当我在城里碰得头破血流的时候,我更需要它们――我心灵栖息的地方。

那些由钢筋水泥铸成的城,虽然能给我带来比在泥土上更多的财富,但它们却给不了我心灵上的慰藉。外面的世界很精彩,人们都这么说。可是,我始终无法在外面的世界里寻找到一片可以托付终身的泥土。在我的心里,只有家乡的这片泥土和麦子,它们才是我的骄傲,才能孕育出我这么一个执拗的情结。

如今,我只认可它们,只依恋它们,只陪伴它们,只为它们而存在。这种情结,就像你把心种在了什么地方,心就不再离去。那地方辉煌也好荒凉也罢,只为自己心中的那份儿情怀,只为它曾经付出的,正在付出的和还将要付出的情结而存在。

篇4:泥土经典优美散文

泥土经典优美散文

前几日,有同学从家乡来,给我带了不少的豆面、莜面,还有一小袋泥土。同学说,城市里的水,不认这些长在乡村的杂粮,你在水里放入家乡的泥土,等泥土沉淀后,再取上面的净水和面,做出的面才最地道,看着洁白细腻,吃起来也有筋骨。提到泥土,同学的脸上现出庄重的神情,他接着又说,你别小瞧了这些泥土,在家乡,很多人出远门都要带上它,在喝水时放一点进去。无论是去了哪里,只要喝了浸润过家乡泥土的水,就不会因水土不服而生病。

对同学的话我深信不疑。一方水土养育一方人,我坚信植物和人都与泥土有着隐秘的关系。

同学走后,我把那一袋家乡的泥土放进了书房。闲暇的时候,打开袋子,轻轻触摸这些绵密松软的泥土,嗅着那熟悉而又有点陌生的气息,不由得觉出了亲切与温暖,同时也在心头浮起淡淡的感伤。

离开家乡很多年了。这些年里,我还是第一次近距离地接触泥土。在城市里,想见到一点泥土太难了。据说,我所在的这座城市里,曾经有过大片的菜地,夏夜里总能听到溪水的流淌和青蛙的鸣叫。但那已经成了历史,现在的城市,四处都是高楼,四处都是水泥路,惟独看不到泥土。即使是一阵急风掠过,卷起的也是沙尘,而不是泥土。城市人想要养点花,种点草,却找不到泥土的踪迹。于是,乡村的泥土被运进城市成了商品,经过交易后再进入城市人的`家里,为他们养育可怜的一点点绿色。

泥土,已在城市里消失了。就是在菜市场,也见不到一点泥土。早些年,城市人买了菜,看到根须上带着些许黝黑的泥土,就觉得很脏,就放了水使劲地洗。而今买的菜看不到泥土了,都是清清爽爽的,干净得仿佛不是生长在土里。城市人却更不放心,洗得越发起劲,可是洗得再起劲,还是担心洗不去化肥和农药的残留。于是又怀念起那些带着泥土的,施用农家肥长大的蔬菜了。

泥土在城市的高楼和路面下谦逊地隐没,城市人却不得不花费时间和精力,去很远的地方寻找泥土,寻找泥土上生长的花草和森林,寻找花草和森林带来的清新空气———城市人的心底,其实是对泥土心存怀想的。当我和家乡的泥土相对而坐浮想联翩时,才知道人和泥土原来是如此地亲近。

篇5:泥土的记忆高中作文

泥土的记忆高中作文

那些痛的记忆,留在春的泥土里,滋养了大地,开出下一个花季;多少梦的追益,只能停留在这里,让我们取名叫做珍惜!——题记

啊,春天来了一切生物又开始了新的旅程,这是希望之旅,春天是大自然向人们展示他那旺盛的生命力最好的T台……

咦,这是什么?原来是一根刚刚发芽的小草,看它一个劲的往上钻,多有毅力啊!它为了自己一生的梦想而努力着,奋斗着,为的就是可以见到阳光,有人会问,当小草破地而出时,的确可以看见那最美的阳光,可同时也会承受着风吹雨打的痛苦,而小草对于这一切表现出来的还是无畏的向上,向上再向上,所以当你们在春的旋律中看见那萌发的小草,总会忍不住夸奖它几句,对它这位春的使者加以赞美,可是当你们正把小草们说的天花乱坠时,当你们把小草精神立为自己做人之本时,你们是否想起过我……

我是自然的附属品,是自然界中最朴实,清醇的一个人,我不懂得淡妆浓抹,只学会了用自然将自己包裹,我就是你们每天都可以见到,接触到的——泥土。

我没有树的身躯,没有花的芳香,所以不会有多少人留意我,会记得我这个平凡的人……我拥有的只是一张淤黑而深沉的面孔和我这无边无际的身躯,但在自然界里你们又似乎离不开我!可我的存在又往往被大家忽视,在自然妈妈的眼中拥有我是一种幸福,因为她知道如果没有了我,树木,花草就没有吸取养份的地方,如果没有我人们就不会拥有像现在这样宽阔的马路,这一切只因我是大自然的基础,可大家又是否会在无意中想我……

朋友,当你们把鲜花和小草写进自己的文章时,你们会用最华丽的.语言来描绘他们,那时的花儿草儿就是被你们捧在手心里的天使,他们会因此而开心的笑,并喃喃自语的说:“以前的痛苦和辛酸是值得的。”但在这时,有一位遍体鳞伤的人,却只能在那最阴暗的角落看着那些曾经带给自己伤害的人在洋洋得意!自己却只可以在那么远的地方观望,一声不吭,是的那就是我——泥土

当春天来临时,草儿花儿的确为了那最绚丽的阳光而努力过,但在他们发芽开花之后,会得到你们的赞赏和夸奖,以此作为给他们的回报,而我……

他们从开始为自己的目标努力的那一天起,就给我带来了无尽的伤害。他们将我原本就“丑陋”的脸,毫不留情的划开一道道口子,是他们让我变的更加庸俗,可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他们什么,而只是一心一意的为他们提供养料,我还是在不段帮助他们完成自己的梦想,可是我真的没有想在他们看见梦想的那一刹那,第一个忘记的就是我,也许世世的轮回我已经习惯了这种遗忘,已经把这个当作了自然,因为我知道我的确不可以和他们去比拟,无论我做的再多,我也只能是他们借助上升的扶梯,到达目的后,我还有什么用呢?是的,痛永远是流在泥土下的,没有人会愿意拾起,而我却不的不承受,因为我就是泥土,没有会愿意和我分享快乐,更没有人愿意和我共担痛苦!

我在风雨中被侵蚀,在烈日下被烘烤,有谁会记得我,有谁会在意我,也许除了雨露没有人还知道我的存在!

风雨的手牵着梦的发丝,我无声无息的来,又无牵无挂的走了……

篇6:难忘泥土香散文

难忘泥土香散文

身为土生土长的农家子女,对土地有种割舍不掉的爱恋,无论走到哪里,总能闻到来自泥土的湿润气息,依稀又回到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故地,依稀如昨的熟稔亲切。

家乡的泥土,除了后山的黄色,大多是黑的。松松的黄泥适合种些红薯马铃薯之类的农作物,山上土地肥沃,也便于排水,美中不足是上山下山挑担施肥累了点。该是阳光充足的缘故吧,种出来的东西特别甘甜爽口,这其中当然少不了天然山泉的功劳。

那时,我们这些正当长个的少年们,仿佛得了天时地利的好处,身手特别敏捷。男孩子擅长上树掏鸟窝,双臂一抱,双脚一勾,刷刷地就上得老高,调皮的他们还不忘回头跟树下的伙伴扮鬼脸。女孩们显得秀气些,偏爱跳绳翻石子踢毽子之类的游戏,“身轻如燕”比喻那时的我们真不为过。

每到放学,我们最喜欢抄远路到山上寻找好东西。春天里漫山遍野的.杜鹃花,红的灿烂,紫的浪漫,白的纯洁,装点着美好的童年。秋天随处可见的累累野果,熟透的,半熟的,酸酸甜甜的,吃得满嘴黢黑也不觉得脏,定睛相对,噗嗤一笑,差点笑落树枝上的野柿子。那时的我们,随便谁都能从一人或两人高的地方跳下去,只要下面是平地,跳下瞬间腾飞的感觉,风穿耳边过的轻盈,如今依然历历在目。在童年的记忆里,山上的泥土充满着诱人的香味,湿湿的,清清的,有着绿树青草的陪衬,更多了一份幽幽如幻的仙气。山谷里悠长的回音,深涧里未知的神秘,无不令这份仙气越加浓厚而使人迷恋。

人生很短,记忆很长,活在今天,却老是喜欢回想往日时光。不因曾经有多么轰轰烈烈的往事,不因现实有多少可以渲染的伤痛,只因为人都喜欢念旧,失去的都是好的,不无道理。

记忆中的泥土带着些许忧伤,又充满暖暖的温度。那是儿时的童年,父母起早摸黑地辛苦,也刚够一家老小需要的温饱,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甚至有点贫寒。那是清苦的岁月,是大多数肩扛日月头顶寒霜的农人拥有的生活,他们安于命运的牢笼,而在小天地里细磨着时光却不踟蹰。父辈们艰辛劳作无怨悔,只为孩子撑开一片晴空,为童心悄悄涂上一轮美丽的彩虹。即使过了今天不知明天会怎样,即使寒冬腊月里盼望不到御寒的棉衣棉鞋,即使花花绿绿的零食与我们无缘,童年的天空依然清澈透明。

最记得新麦新谷出来时的喜悦。难得闲时母亲在家灶上灶下的忙碌,做几个新鲜面粉烙成的麦饼,或是用新米炒一锅爆米花,当火苗红艳艳的腾飞,不等袅袅炊烟来预报,你总能迅速闻到那种令人兴奋并欢喜的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是泥巴裹着青草的味道,是噼噼啪啪跳跃着的希望!想起父亲赤脚在水田里插秧拔草的画面,想起他任裤子湿漉漉地沾满泥土在湿地里收割粮食的样子,想到父母拉起沉重的割稻机艰难前进的场景……此时,感觉吃进去的根本不是只会填饱肚子或偶尔换换口味的美食,而是一份沉甸甸的爱意和浓浓的深情!

土地里长大的孩子,依恋着夏日冰凉的井水,依恋着暮春甜润的桑葚,依恋着那一地清脆的荸荠,更依恋那条迂回曲折的悠长小溪,都说难以忘记,不过是不想失去罢了。甜甜的味儿,来自地下奔涌的甘泉,来自地上丰厚的土壤,来自清风里旺盛的野草……这甜蜜的味呵,无不与泥土息息相关,再添了一份淡淡的乡情,而变得历久弥新。缠绕在心头的思恋,紧随天涯的牵挂,因了这份闭眼就能闻到的香味而愈加浓烈。

难舍故人情,难忘故土香,纠缠着泥土的酸酸甜甜、沉沉浮浮,步入凡尘,堕入俗念,不怕纷纷扬扬的挫折悲欢,只愿明天阳光依然!

篇7: 泥土的本质散文

泥土的本质散文

我是在泥土的怀抱中长大的。泥土的怀抱如同母亲的怀抱,甜香、柔软、润泽。依偎在这母性的怀抱中,我幸福如水。

农人的生活始于泥土。春回大地,泥土在农人的犁铧下波浪般翻开,散发出陈年佳酿般醉人的芳香,从田野上弥漫出来,氤氲了古旧的村庄。这芳香的气息是可以渗透人的血液和灵魂的。芬芳的泥土,其本质是朴质而素净的,内含的充足养分,可以生长万物,也可以培育人的性情和品质。农人的身心沐浴在泥土的气息中,农人的灵魂根植于泥土深处,农人便具有了泥土的品性:纯朴、素雅、淡泊、厚道。当你真正了解了世代与泥土打交道的农人,你便懂得了泥土的本性。

我很小的时候是不怎么缠磨母亲的,因我贪恋着大野,贪恋着泥土。我觉得泥土的怀抱与母亲的怀抱并无二致,一样地让我感到安全,一样地让我感到踏实。因此,我觉得我的前世一定是生长在泥土里的一棵小草。那时候,我在家呆的时间很少,除了吃饭和睡觉,几乎整天都流连在田野里。在散发着泥土芬芳的田野里,我体验到的最真切、最丰富的自然大美,是那些成长在城市幼儿园里,读者幼儿画报的孩子无法想象的。

在泥土构筑的家乡,一场淅淅沥沥的春雨过后,平展、素净的土地会在一夜间披上一袭嫩绿的羽衣。此时,站在松软的田埂上眺望广袤的麦地,田野里吹来的潮湿的微风会顷刻间濡湿人的心田。素日活泼好动的我,面对这散发着浓郁泥土芬芳的田野,会怔怔地站定,煞有介事地想一些似懂非懂的问题,似乎一下子长大成人。不过,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在徐徐清风中打上几个激灵,畅快地大口呼吸着清新的泥土气息,沿着田埂快意地奔跑起来。

午后的阳光,在茂盛的园林里洒下一地斑驳,覆盖在隔年落叶下的潮湿泥土,被阳光熏蒸的散发出温暖、甜香的气息,幽幽的、淡淡的,那般让人陶醉,那般叫人无法言说。我常常匍匐在这柔软的泥土上,贪婪地嗅着醉人的气息,久久不愿离去。

远山边静静流淌的小河,缔造出最优美的河畔。河边一棵棵枝繁叶茂的大柳树,在空旷的天地间撑起一道弯弯长长的绿荫。河畔柳阴下盘桓着柳树根系的泥土,肥沃、湿润,充满了活力,蕴含着无限生机。一些不知名的小草在这里悄悄地生长,冷不丁就绽放出一朵小花,引来三两只蜜蜂围着它嘤嘤嗡嗡地鸣叫。我时常会花上半天工夫,沿着田间小路来到河畔,为的是趴在柳树下的'泥土上,感受它的润泽,让它淡淡的清香沁入我的心脾,将我化作一棵小草,扎根于泥土中,畅意地生长。

作为一个农人的后代,自从生命的第一步从泥土上迈开后,我便尽情地徜徉在泥土的怀抱中,像父辈那样将灵魂根植于泥土深处,熔铸泥土般质朴、素雅的品性。成长在泥土的怀抱中,肺脏是鲜活的,心空是纯净的。泥土的气息如同母亲的气息,只有依偎在她的怀抱,才能惬意地沐浴。然而,当我的羽翼丰满后,她柔软的臂弯却没能锁住我欲飞的翅膀。

远离散发着泥土芬芳的故乡,挣扎在钢筋水泥构筑的城市,我的肺脏一度枯萎,我的心空一度蒙尘。为了充盈自己濒临枯竭的思想,拯救自己奄奄一息的灵魂,我决意回到生我养我的那片土地上,回到我生命的根部,接受那素净而神圣的泥土的洗礼。

抵达故乡的一刻,我又闻到了泥土的气息。

站在村口,一股混合着陈年柴草味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循着这熟悉的味道,辨认出这条乡间小路的一刻,我的眼里顿然间含满泪水。朝着这条通往我出生的屋宅的黄土小路望去,我依稀看到了自己儿时穿着母亲做的花布鞋奔跑在小路上的情景,那踩在泥土上的小小脚印清晰可辨。沿着儿时的足迹走进去,稳稳地站立在村庄面前的一刻,我虚空的心一下子安顿下来,陡然间回归到宁静中。

眼前破败的老屋、风蚀的断墙、隔年的麦秸垛、弯弯的小渠、静卧反刍的老牛、粗壮的老槐树、狭小的猪圈、简陋的土厕,在静谧的光阴中,无言地诉说着故乡岁月的沧桑。在这熟稔的场景中,我找到了家园的亲切感。十多年过去了,故乡的老屋依旧,断墙依旧,都依然慈眉善目地坐落在苍凉的时光中。我忽然感到很欣然,为家乡在乡村城镇化进程中,没有遭受钢筋水泥的侵袭,保持住了原有的本色而感到由衷的欣慰。也许有人会为我的想法感到惊诧:家乡的经济发展缓慢,非但不难过,还在窃喜?其实,人真正的幸福感来自于心灵的安宁,而心灵安宁的获得恰恰源于从容淡定的生活状态。经济发展给人带来物质丰富的同时,也打破了固有的单纯、宁静和平衡,更多的人由此而产生无尽的困惑和烦恼,甚至引发人性的危机。由此,家乡在迅猛的经济浪潮中,能够依然保持农耕村落的古朴本色,本身就是让人值得欣慰的。

事实上,人并不需要太多的物质财富,便可以过得很美好;单纯地活着,才能找到幸福的本源。就像眼前生活在古旧屋宅里的乡亲,拥有几亩土地,一所屋宅,在此基础上,种一片小麦、一片水稻、一畦蔬菜;养一头猪、十来只鸡、一条狗、几只羊、一头牛,一年里,用自己辛勤的劳动,把这些庄稼和家畜家禽经管的妥妥帖帖的,便可以获得基本的生活需要,从而舒心自在地过活。当然,这些并不是最主要的。最让人向往的是眼前这些普通农人泥土般朴素的生活状态。他们在自己的土地上劳作,只要遵从时令,不用与他人竞争便可以收获自己的劳动果实,从而很好地供养自己。这样与泥土交融的劳动方式自由、随心随性,是有益于人的身心健康的。他们劳作的过程就是与泥土交融的过程,就是与大自然亲近的过程:鲜碧的蓝天、洁白的云朵,任他们欣赏;稻麦的清香、泥土的芬芳,任他们沐浴;清新的空气、清凉的微风,任他们感受。在与泥土交融的过程中,他们就形成了泥土的品质。人在没有束缚,没有压力的土地上劳作,再苦再累也无怨无悔。因为他们在泥土宽厚的怀抱里,心情是放松的,思想是单纯的,除了脚踏实地劳动,就是实实在在生活,他们不会去为身外名利所累。通常,他们忙完一天的活儿,回到家,温一盆热水洗去一天的疲惫,吃过简单的晚饭,便可以享受属于自己的幸福了。单纯的心境,更能产生热烈的爱情。因而,农人的爱情是最真实、最大胆、最热烈的,也是最接近生命本质的。幸福的真谛存在于朴素的生活中。这样想着,我动容了:人本来就是始于泥土,最终又归结于泥土的,因而人就应该摒弃过多的粉饰,呈现出泥土的本质面貌,从容地面对生活。就像眼前这些普通的农人,扎根于泥土,抱定收获的信念,以泥土的姿态匍匐在大地上,辛勤地劳动,踏实地生活,执着地追求自己的幸福。

走出村落,我来到了这片哺育我长大的田野里。这片依偎在黄河岸边,自秦汉而来,哺育了一代又一代乡亲的土地,依然生机盎然,犹如婴儿的脸庞,丝毫看不出岁月的痕迹。那一块块整齐有序的麦子,是抒写在泥土里的诗行;那一片片丰富多彩的蔬菜瓜果,是描绘在泥土里的田园画。站在这充满诗情画意的田野里,我兴致勃勃地四处张望。这时,我看到了创作这些绿色诗行和田园画的乡土艺术家――我可爱可亲的乡亲们,他们正在以最朴素的姿态劳作在泥土上,营造着最美丽的诗情画意;他们正在把汗水挥洒在泥土上,浇灌着心中最美好的希望。

我怀着崇敬的心情,来到了一位正在培植西瓜秧苗的乡亲跟前,看见他的脚稳稳地踩在泥土上,弓着脊背,挥着铁锹,一下一下,有条不紊地把泥土培在西瓜秧苗的周围。他的一招一式是那么的沉稳,他脸上的表情是那么的平静,以至于汗珠一滴一滴落进泥土里也浑然不觉,他已完全沉浸在劳动中,与泥土融为一体。我突如其来的问话声惊动了他,他迈过脸来,但没有停下手中的活计。我问道:“大哥,您在地里这么精心侍弄,今年这亩瓜一定会有个好收成吧?”他边挥舞着铁锹边说:“泥土是最厚道的,你在他身上下了多少力气,操了多少心,他就会结出多少果实报答你,他懂得感恩哩。”看我很认同地微笑着,他接着说:“泥土也是有灵性的,你在他身上耗费的每一丝心血,滴落的每一滴汗水,它都能感知到,都会如数记着,待到收获的季节,结出同样多的五谷回报你。”

我被这位乡亲质朴的话语打动了,被农人与泥土之间的这种相互依存、血脉相融的深厚感情打动了。农人相信泥土,相信劳动,相信泥土和自己有着相同的本质――你给予它多少,它就回报你多少。正是这种坚定的信念,使得世世代代的农人得以安心地在泥土上繁衍生息。

走出泥土的怀抱,我坚定了生活的信念。

篇8:泥土的滋味散文

泥土的滋味散文

泥土的味道,是生长的味道,是农家的味道。它清新淡雅,温润如玉般流长,或在春回大地,万物复苏之时;或于炙热夏天,姹紫嫣红,争相怒放里;或是田园里风吹麦浪,或是山坡上瓜果飘香……家乡任何季节,无时不刻,都会散发浓浓的泥土香息。这一切万物悄悄地,做着一趟旅行的同时,不经意间,散发了特有的,泥土味道。

土生土长的农家孩子,对泥土有着特殊的感情,亲切之余,更源于曾经泥土里摸爬滚打,沾着泥土长大。故而不论多少年过去,每逢遇见田间地头,生长的庄稼,一抹感触油然而生,不由自主会多望几眼,深深呼吸一下,好想把这种泥土的味道带回家。

故此,在家空闲之余,会鼓捣一些花花草草,自认不是行家里手,却认真对待每一盆,花盆里是倍感亲切的泥土,用锄子翻动的是感觉,是怀念的桥梁。一锄锄下去,那种情愫寻根问源,会蔓延一上午的光阴!

每逢老家来人,总会让其挖点野菜,婆婆丁或苦菜,似乎有那么一点忆苦思甜的味道。这带有土味的野菜,接着地气,连心着家乡,有缕回归的味道。这泥土里自然长成的,更像我们农村出来的孩子,有着天然的品性,憨厚纯粹,正直善良。这些朴实无华的品质,是农家院里熏陶的结果,走到哪里,都带着朴素的泥土味道,都带着不忘根本,淳朴的气息。

寻根问源,相拥这捧泥土,走遍大江南北,我们的根在那儿,就不会孤寂寒冷。有一碗热腾腾的饺子,有一扇始终敞开的门,一直等着我们,那就是泥土的味道,家乡的味道。这一双手紧握,就不会彷徨迷失,不会孤独了岁月的厚爱。

“唯有门前镜湖水,春风不改旧时波”。相信故乡的一切从来不曾改变过,一草一木,一砖一瓦,即便风沙吹老了容颜,瘦了光阴的荏苒。走走停停的站台上,冷冷清清过,繁华似锦过,不忘初心,不离不弃,一直与故乡同在。这一眼的目光,只为不错过故乡的云,故乡的雨,故乡的美,就已知足的很。

正如席慕容的《乡愁》所述“故乡的歌是一支清远的笛,总在有月亮的晚上响起。故乡的.面貌却是一种模糊的怅望,仿佛雾里的挥手别离。离别后,乡愁是一棵没有年轮的树,永不老去”。永远美丽,永驻心间,温暖着回忆的帆,行驶在爱的港湾,累了,可以歇息;伤了,就可回家。

泥土的味道,嗅出了怀念,亲密一场相约,须臾之间,想起了很多人,很多事,这些关联的节奏,轻拍感动,念起了故乡的原风景,想起了家乡的真性情。

暖风吹来,手捧一月思念,清袖挥舞泥土的芳凝,出去走走,回家看看,在纯色原乡,回归一方的牵挂!

篇9:泥土的想念散文

泥土的想念散文

已近中秋,却未秋雨脉脉,阳光还是白得刺眼,热风吹得几片黄叶在墙根打着旋。

一口气读完鲁敏的《百恼汇》,把书儿一卷坐了起来,真想赤脚在泥土上走一走!说出这话,我自己都感到惊讶,坐在一旁织毛衣的妻也用怪怪的眼神望着我。难道这就是我读完小说后的感受?

我相信!从心底无意说出的肯定是在心里积蓄很久了。

都市让我向往,但少不了乏味。泛白的水泥、旋转的轮胎、闪烁的霓虹这些麻木了我的神经,越发地让人空虚。在苍茫的暮色中,没有看见袅袅的炊烟,没有听见黄牛哞哞走过门前。玻璃幕墙反射的阳光逼仄得你喘不过气来,弥漫着汽油和酒精的浮尘让人觉得焦渴难忍。远离了自然,远离了泥土,整个人一点活气都没有,像是被拔起的青草慢慢地风干了。

晚饭过后,太阳的余热丝毫没有褪尽,路边黄杨上落满了灰尘。七角红枫枯死了,叶子轻轻一捻就碎了。路灯开始泛黄,几只飞蛾到处扑腾着,门前走路健身的人越来越多。不知是心血来潮,还是想寻找一片净土,我们一家也跟随着人流向音乐广场走去。

喷泉如柱,灯光璀璨。窝在家里的人们好像一起被赶到这里了,在热风和嘈杂中寻找那纯朴的精神家园。沉闷的音乐在低空悬浮,和热气裹挟在一起让人有些喘不过气来。小孩们在喷泉边或伸手或抬脚,透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如滑溜溜的泥鳅。木板舞台上堆满了人,或端坐望月,或赤脚漫步。透过痴情的'眼神,我仿佛看见他们正沉静在和泥土对话,和灵泉握手的梦境里。也许只有在这里能寻觅到一份快乐,一份自然,悠悠中我感觉到他们远离泥土的那种惶恐。

女儿一个人去荡秋千了,我和妻沿着大理石铺成的小道随风漫步,不知不觉来到了河边。周围少有行人,月光格外明亮,柳树影影绰绰,远处河面上不停有鱼儿欢跳。清风徐徐,河水潺潺,草虫低吟我完全沉静在其中了,像慢慢品尝一杯醇香的陈年花雕。

醉了,我不想醒!

怎么没有路了?妻望着前面一片草丛茫然了。如在儿时,走到哪里,路就在那里。荆棘的丛林,陡峭的岩壁,湍急的河流,什么能拦不住我们呢?我一脚迈入了草丛,瞬间整个人被青草味包裹着了,一股原始的情愫在心田缓缓涌动。

我喜欢脚上带泥的徒步行走,喜欢扒开腐烂的树叶看虫儿爬行,喜欢躺在草地上看云卷云散,喜欢坐在树端拥抱山风暧暧远人树,依依墟里烟。狗吠深巷中,鸡鸣桑树颠。我恍惚遇到了古代的熟人,看见了陶渊明晨兴理荒秽,带月荷锄归,想到陶公育菊酿酒,补他的破篱笆了。孟浩然的开轩面场圃,把酒话桑麻。待到重阳日,还来就菊花。也在我的脑海里翻来覆去,我又似乎看见了陆龟蒙怎么扶犁担箕,赤脚在稻田里驱鼠想起这些,并非古人的才华和成就,而是那缕人生的逍遥感,那股恬静的闲气和活法。

走出草丛,感觉从脚到发梢都有了泥土的腥味,好像刚从树林里钻出来,头上还落了几根松针。整个人又似在泥浆里打了几个滚,身上有抠不完的泥巴。

爸爸!要回家看《我的美丽人生》了。女儿从秋千架上跳下来。我们在喧嚣的马路上穿行着,像几条被追赶到浅滩上的鱼儿一样惊慌失措。到了家门口,抬脚一看,怎么连一点泥土都没有?

告别了乡村,就远离了泥土,远离了性灵。梦靥中时常闻到泥土的清香,春花夏雨,泥巴裹满裤腿,热闹着绿油油的乡野。秋收冬残,犁铧翻开新土,温暖着宁静的乡村。晨曦里,拨弄露珠,和泥土融化在一起。夕阳下,荷锄而立,和晚霞辉映成景

一束阳光靠在我的窗上∕静静填补昨夜的空白邻家飘来了电视剧的片尾曲。我慢慢安静下来了,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泥土的香甜。

篇10:那些记忆散文

那些记忆散文450字

又是一个深秋,独自走在学校小路边满眼望去满地都是散落的黄叶。再抬起头看看,树梢已不是枝繁叶茂,停驻在树干上的也只会是零零散散的片片残叶。

天凉好个秋,进入深秋时节更是平添了几分寒意,随着季节的变化人自然也就变得念旧起来。走着走着,看看街道上来来往往的人群,竟有种莫名的伤感。那个远方的你(你们),还好吗?

高中生涯结束半年多了,偶然间看见学弟学妹们发的'动态学校有了小学部,学校草坪里的核桃早已被打完了,学校里银杏树的叶子黄了,煞是好看…………

好想回去看看,好想再去学校后街的达吾手抓城吃碗河沿面片。好想再去听一次老何骂我们,听他课就是在牛嚼牡丹。好想再听一遍校园广播中的那首《匆匆那年》。属于我们八个人晚上聊每个老师的课怎样怎样的好,已成了我心底最美好的回忆……仿佛我又一次感觉你们来到了我身边。

秋意浓,离愁别绪也就显得更浓。捡起一片落叶,在上面捎着我深深地思念,随秋风飘向那个远方……

篇11:一些记忆散文

一些记忆散文

生活里,有很多的记忆,如果不记取,如果记忆永远的往前回溯,而忘记从前,那所经历的就会一去不复返,甚至消失于曾有的记忆。

生命很短,人生却漫漫,一些记忆的碎片应该记得的还是要记得,一些小小感触、一些好玩的瞬间片段写写又何妨呢?

出版城。他看他的,我看我的,一本邓丽君的传记一页页的翻完了,主要看她的相片,感慨是红颜多薄命。看完了又在别的地方翻书看,林林总总的,我竟然不知看哪一本好,而周围的人全是聚精会神看书的人。遂发觉,这有来到这里,走进这书的世界中,方觉世界是那么的宽广辽阔,而心的世界相对也宽广了很多。

去出版城之前,与他一起到近处的洪山社保局咨询一些情况,在关着的透明的门外等了一下,一个年轻女子示意可以从边门进。

向她问询了一些问题,她一一简单通俗的作答着。我一直看着她,偶尔与他交流下眼神。很年轻的女子,看着也给人一种很不错的`感觉。我看着她的同时,她似乎也关注着我。离开后,不放心的问他,我看着是不是很难看啊,这大年纪的女人还穿着一双红红的鞋子,围着同样红红的围脖还戴了一副大耳环?

他说还好,是啊,暂且信他的话吧,或许那女子的眼神也是一种欣赏与认同呢。今天确实是着意这样的穿着,戏言与他在一起,就要把自己穿成小姑娘的模样。

而那天早晨,出门在外,也是这样的装束,竟然博得三个人的不同赞美。对门住的,一看见我,远远的露出惊喜的模样,说我这样搭配着真好;后来出门口遇到王,她说我越来越怎么了,后来回家在院中又碰到熟人,她说我的鞋子好好看,秀气,皮质看着也好。回家颇有些得意的与他说起这些,他说别人说肯定是专捡好话说了。啊,意即她们的话并不可太信?!哎,罢了罢了,无所谓了,做自己喜欢的自己就行了。

难得的清静,因为电脑不属于我。翻开堆了一大堆的未看过的报纸,发觉报纸改版了,增加了每天读吧,很是欢喜,另外的挑出放着,有空时好好欣赏。很长时间没好好看一份报纸,觉得变化大了,还有电视里正播放着一首首动听的歌曲,也觉得是那样的新奇。李翊君依然在动情的唱那首“雨蝶”,显得丰满的脸,是宽屏电视的原因,还是人自然的发福?

突然感觉讶异,这些所有,这报纸,这书,这丰富精彩的电视节目,似乎跟我有太遥远的距离,我似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没有坐下来看哪怕几分钟的电视节目,没有在电视里看一首完整歌曲的演唱,书很长时间没有翻阅,报纸在楼下报箱越集越多,等记得下去拿的时候,里面已经放不下了,而拿回也只是往沙发里一扔,再也不管了。

这所有的一些我都没有做,我的日子究竟是怎么过过来的呢?两边的路途,家里琐事,再就是网络。

这一切奇怪的感慨令我诧异,也在情理之中。

生命里,欢愉的时刻应该占据大多数的,要不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如果不欢愉了,如果悲伤忧戚突袭了内心的静谧,那只能说那一刻心理敏感脆弱到了极致,而这之后,一切注定都会回复以往,因为人终究是向往光明与正能量,人终究是渴望欢乐的生,而不是忧郁的活。正能量传播开去,会带给人一些快乐与心安,而负面情绪带给人的则是压抑与不安。当然的,更会选择快乐与心安了。

所存在的生活里,还有很多很多这样那样的小小情绪的发生与故事的演绎吧,只可惜现在就只记得这一些了。以后慢慢的再继续吧。快乐的写字吧,因为这确实能给人带来一些快乐。

篇12: 记忆 散文

记忆 散文

漫天飞雪。去妈家吃饭,爸跟我说,村里又有七个人去世了,有姜留。

“姜留?”我的心为之一颤,“怎么去世的?”

“听说是睡过去的。”

“在哪里?”

“在家里。”

记忆里姜留的家,在一个背阴处,大门朝西,三间草房。说是大门,其实没门,只有石砌的门洞。

房子是姜留祖辈留下的,有上百年的历史了。小的时候,大约七八岁,我曾跟小伙伴们,趁姜留不在,一起探过姜留的家。院内杂草丛生,房内门窗洞开,跟大门一样,门和窗,都是石砌的、敞开的洞洞。

姜留的家,怎么不装木质的门和窗呢?怎么不上锁呢?

踩着没膝的杂草,进到房内,屋里没有任何摆设,没有桌椅,没有厨具,没有床,没有炕,只有一个草窝窝上,堆着破旧的被褥。被褥的棉花透过破布,展露在外头,发出一股刺鼻的气味。就像姜留身上一年四季始终不变的破棉袄,棉花展露在外头,发出同样的刺鼻的气味。

按辈分讲,姜留算是当时村里的第三大辈,跟我父亲同辈,他比父亲大七岁,我该称他为伯伯。但是,小时候的我,却从没有想过要礼貌地称呼他。每每见他,一个人,低着头,步子不紧不慢,目光空洞茫然,表情呆板木然,手里举着或捻着一根寸把长的细草棍,口中念念有词。偶有陌生人从他身边过,向他投以异样的目光,他视而不见,顾自捻着草棍,念念有词。

他的世界,好像只有那根草棍。看他痴迷的样子,我们一群小孩子,会跟在他身后,“姜留,姜留”地,大声、有节奏地喊着他的名字。他顾自向前,不为所动。

后来,不知哪个孩子,捡了块石头,向他扔过去,其他孩子,便纷纷效仿。也许是石头打中了他,惊扰了他的世界,他突然掉转身,虎视眈眈,瞪着我们。我们一哄而散。

原来,他也会被惊动啊。

等他又向前,我们起劲了,继续跟在他身后,大声叫喊他的名字,向他扔石头。他又是突然掉转身,这次,他捡起了我们扔在他身边的石头,作势向我们追来,我们象受惊的小鸟,飞快地四散逃开了。

他冲我们逃开的方向,把石头用力地掷出去,石头在地上翻着个儿,蹦出很远很远。我们趴在草堆或门后,心惊胆战地看着,看着他盯着那块跳动的石头,直到它静止不动。然后,拍拍沾在手上的泥,继续捻着草棍,回到自己念念有词的`世界里。

这下子,我们老实了。不敢再跟在他身后,嘲笑他,戏弄他。他让我们知道,他是会愤怒的,他是有尊严的。我们可以不尊重他,不称谓他,但不可以干扰他,惊动、侵犯他的世界。

孩子们是喜欢恶作剧的。下次再遇见他,我们又玩起了逗弄他的游戏,看着他被我们激怒,追赶我们,向我们掷石头。不过,他好像只是吓唬我们,他的石头,从来没有击中过我们。

有一次,他真的抓到了我们中的一个,那个孩子吓得筛糠般发抖,我们几个,吓得大气也不敢喘,呆呆地盯着他。他却一松手,什么都没说,把那孩子放了。

于是我们明白,他是爱我们的,他茫然的眼神背后,他木然的表情背后,藏着那些看上去和蔼可亲,实则常常对我们吆三喝四,甚至对我们拳打脚踢的大人们所没有的柔情。

他的心中,是深藏着爱的,充满了柔情的、含而不露的爱。

自那以后,我们这些起哄的孩子,再不曾逗弄他,嘲笑他。

他就这样,一天一天,一年一年,在村里村外游走,流浪。

虽然他总是穿着破衣,身上散发着怪味,头发也蓬乱如草,终日在寒风酷暑中游走,但他的脸,却始终白皙如玉,看上去一尘不染。

他用他白皙干净的脸,告诉我们,他是要脸面的人。一生都是。

父亲说,姜留是个非常朴实能干的小伙。十八九岁时,村里组织青壮年去山里挑草,姜留总是挑的最多,从不喊苦叫累,从不偷懒耍滑。

姜留的神经,是因为暗恋出了问题的。二十左右的姜留,喜欢上了村里的一位女青年。非常非常喜欢,却不敢跟人家表白。村里的一个男青年,知道了这件事,故意模仿女青年,写了一封情书,塞到姜留家的门槛里。姜留读了情书,愈发痴迷地爱恋女青年。却依然只是暗暗迷恋,还是不敢表白。后来,女青年嫁了人,姜留便患上了抑郁症,积郁成疾,慢慢地,姜留就开始自言自语,四处游走,长久地流浪,变成了异于常人的人。

是姜留的脸面,那张白皙如玉、一尘不染的脸,让他无法倾诉自己的心声,表达自己的爱恋吗?姜留,把那份深深的爱恋,牢牢地埋进了自己的心里。又用50多年的时间,痴痴地固守着这份爱恋,用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游走和喃喃自语,向这个世界,表达着这份痴迷执着的爱恋。

爱到了极致,便是愚痴吗?

因为好奇,我曾偷偷跟在他的身后,观察他。我以为他是不会笑的,可是有一次,我发现,他自言自语时,突然笑了起来,而且,笑出了声。

他也有他的快乐,在他一个人的世界里,纯粹地快乐着。

他对扔在地上的烟蒂,情有独钟。碰到地上有带半截小半截香烟的烟蒂,他便弯腰捡起。哪怕那些烟蒂,已经被踩的扁平如板,他还是会如获至宝地捡起,微微地鼓起腮,小心地吹掉烟蒂上的尘土草芥,仔细地装进衣兜里。

有一次,我看到,他坐在地上,身子斜倚着墙,从兜里掏出捡来的半截烟,点着,深深地吸着,半眯着眼,神态安详、自在,很享受的样子。阳光照到他的脸上,特别的温馨、静谧和安逸。

原来,他也可以静下来啊。他沉静的时光,看上去,是那样的甜蜜、安然、幸福。

他会哭吗?他有痛苦吗?他有烦心事吗?我没有观察到。也许,他有,在别人看不到的角落里,他流过泪,伤过心。也许,他的心,早已伤透了,他的泪,早已流尽了。我从没有看到过他的眼泪,从来没有。

极其偶然的时候,有大人跟他搭话。他回话,说得一板一眼,丝毫没有什么不正常。

有一次,他到我家,跟妈妈借火抽烟,称呼妈妈:“老仁媳妇儿,借个火用用吧。”我看着他,不知为啥,心里就敲起了小鼓。妈妈把火柴递给了他,他抽出一根,点燃了嘴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把火柴还给妈妈,还道了谢。他说话语调平和,脸上还有微微的笑容。

他走后,我问妈妈:“你怕他吗?”“有啥怕的。”“我怕。”“怕啥,他从不祸害人。”妈妈肯定地说。

可我还是没来由地,怕他。

我大姨跟我妈嫁到一个村,姜留伯的家,就在我家去姨家必经的路上。有一天,妈妈让我去姨家,远远地看到姜留伯,站在他家门口,两只眼睛闪着光,一眨都不眨,生了根般地,盯着我看。我那时十三四岁,他的眼神,让我的心,陡升惧意。我垂下头,伴着“突突”的心跳,快步逃出他的视线。以后再去姨家,经过他家门前,我总要一溜烟地跑过,跑出很远,才慢慢停下来,心“扑扑”跳,还要掉转头,看看身后,是不是有他追来的影子。

有人说,他曾当着年轻女子的面,脱过裤子。还有人说,他曾追赶过抱着娃娃的年轻妇女。妈妈说,那可能是他犯病了,脑子不听使唤了。正常的他心眼很好,从不祸害人的。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的吗?一半是天使,一半是魔鬼。只是,姜留伯,把他天使的一面,魔鬼的一面,都毫无顾忌地,展示给了世人。

姜留伯天天、年年这样游走,不干活,吃什么呢?

爸爸说,他有个嫂子,心眼好,她每天把饭做好,从两家相邻的院墙上,把饭递给姜留伯。有时候,嫂子还会在院墙上,递给他几件旧衣裳。姜留伯的家,除了姜留伯和我们这些好奇的孩子,没见人进去过。

大学毕业,我回到家,碰到了他,看他衣着得体,头发理得很齐整,白皙干净的一张脸。还是低着头,捻着草棍,嘴里念念有词。爸爸说,他的一个外甥,发展的很好,把他搬过去,养着了。他现在穿着体面,人显得干净利索,可享清福了。

我的心里,有着微微的触动,为着这个时痴时狂、用情至深、心地善良,终于有了好去处的情痴伯伯。

后来,再也不曾见过姜留伯,再也不曾提起姜留伯,再也不曾忆起姜留伯。他在我的记忆里,似乎永远地消失了。直到爸爸告诉我,他去世了。

去世的七个人,都是六七十岁的年纪,为了让我回忆起他们,爸爸一一细细说起,想方设法让我忆起,但对其他的六个人,我却没有印象。唯独姜留伯,爸爸最后一个说起,刚提到他的名字,他在我脑中的记忆,便立即鲜活起来。

他去了。带着他执着自诉了半个多世纪的爱恋,带着他白皙如玉、一尘不染的脸面,带着他纯粹的一个人的世界,他去了。

他去了。但他却将一个爱的传奇留在了人世间,深深地植根于识他如我的世人心中。

他去了。他是睡去的。我想,他离去的表情,一定平静、安详、自在。

他去了。时年77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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