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下的母亲散文

时间:2024年07月1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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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不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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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面是小编为大家收集的油灯下的母亲散文,本文共8篇,仅供参考,欢迎大家阅读,希望可以帮助到有需要的朋友。本文原稿由网友“不懂事了”提供。

篇1:油灯下的母亲经典散文

油灯下的母亲经典散文

在我家的陈列柜中,摆放着一盏锈迹斑斑的小油灯,木头做的底座已经陈旧的看不清原有的颜色了,但那是我的宝贝,这些年我一直珍藏着,这盏小小的油灯包含了母亲所有的爱。

母亲是家里最辛苦的人,白天下地参加劳动,回到了家里又忙着为全家人准备饭菜,所有的家务收拾完后,已是夜深人静了。父亲与哥哥姐姐早已进入梦乡,母亲却还不能休息,拿过针线笸箩为我们缝补衣服。那个年月没有缝纫机,所有的针线活全凭母亲的一双手。我曾摸过母亲的手,掌心积满了老茧,粗糙的如同沙粒,硌着我的肌肤生疼。

我们兄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双鞋往往穿不了个把月就顶出脚趾头。在我的记忆中,母亲几乎每天都在纳鞋底为我们做鞋。即便是这样,一双鞋刚做好,脚下的鞋就顶烂了。母亲做完单鞋,又忙着做棉鞋。每到过年,母亲总是想法设法为我们换一双新鞋,母亲常说,脚底无鞋穷半截。

煤油灯的光又昏又暗,母亲只有紧紧地凑近灯芯旁,才能勉强看清楚针脚。她总是不厌其烦,不急不躁地纳着鞋底。动作轻柔而安详,让我痴迷,我两手交叉放在枕头上,将下巴放在手背上,歪着头,一眼不眨地盯着母亲,看着那细细的麻绳在母亲的手中起落着。

母亲的余光扫过我,微微地笑了,她伸手为我掖掖被角,继续着她的动作。我依然歪着头看着母亲,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那清秀的笑脸。母亲无暇理会,依旧专注地纳着鞋底。针尖秃了,她在秀发中磨磨;眼睛涩了,她便抬起头,望望睡在她身边的儿女,立刻来了精神,低下头接着重复着原来的动作。

本来想好了要陪着母亲,许是父亲的鼾声太诱惑我了,我眼皮开始打架了,不知不觉地合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母亲依然坐在油灯下,专心地纳着鞋底......

“娘,你不困吗?”我揉着惺忪的眼睛,天真地问。

“娘还不困,再纳一会儿就睡。”母亲抬起头微笑着回答我,在昏晕灯光里,我隐约地看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快些睡吧妮儿,不要说话了。”母亲侧过身,用针尖挑了挑灯芯,小屋顿时明亮起来了,灯光将母亲的影子投射在墙上,长长的,是那样的`孤寂......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在那盏油灯下,我不知道母亲为我们做了多少新鞋,更数不清母亲刺伤过多少次手指头。母亲没有文化,不懂得诸多的大道理,她却拥有一颗坚韧而贤惠的心。她对于生活的执着,深深地感染了我们,引导着我们步入社会,找到了适合自己的位置。她将所有的爱,都缝进了密密麻麻的针脚里,年轮熬老母亲的容貌,却并没有熬干她的希望。

母亲说油灯如同她的亲人,陪着她度过那段灰色的时光。如今有了电灯,各式各样的装饰灯,虽然灿烂夺目,无比明亮耀眼,但母亲依旧很喜欢那盏小油灯,总是将它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母亲常说,它可是我家的功臣,在那些贫苦的年月里,它一直伴随着母亲,温暖了那些死气沉沉的日子,让家人免受冷冻之苦。

如今,这盏油灯传到了我的手中,我懂得它的分量。闲暇时,一个温馨的画面,常出现在我的眼前,慈祥的母亲,盘腿端坐在油灯下,不知疲倦地忙碌着。一缕秀发散落下来,挡住我的视线,我依然能感觉到母亲那份发自内心的幸福,及挂在嘴角眉梢间浓浓地笑意。

篇2:油灯下的母亲散文

油灯下的母亲散文

在我家的陈列柜中摆放着一盏锈迹斑斑的小油灯,木头做的底座已经陈旧的看不清原有的颜色了。但那是我的宝贝,这些年我一直珍藏着,这盏小小的油灯系着母亲所有的爱。

记得小时候,忙完了一天的活,母亲便坐在油灯下开始为全家人缝连补粘,纳鞋底,做鞋帮是母亲经常做的活。我们兄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一双鞋往往穿不了几天就顶出脚趾头,在我的记忆中,母亲东拼西凑一年大多的时间都在为我们做鞋。守着昏暗的灯光,墙上模糊地映出母亲忙碌的身影,母亲总是不厌其烦,心甘情愿地忙碌着。我喜欢油灯下的母亲,母亲穿针引线的时候,我总是两手交叉,放在枕头上,托着下巴,歪着头,一眼不眨地盯着母亲,眼睛随着那细细的麻绳起起落落。母亲的手有节奏的飞舞着着,那优美的姿势让我着迷,望着面容清秀的母亲,我常常地痴呆了。

母亲用余光扫过我,微笑着伸手为我掖掖被角,继续着她的.动作。我依然歪着头看着母亲,一缕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她那迷人的笑脸。母亲无暇理会,依旧专注地纳着鞋底。针尖秃了,她抬起手在乌黑的秀发中蹭蹭,眼睛涩了,她便抬起头,望望我们,立刻有了精神头,低下头接着重复着原来地动作。

母亲仿佛不知疲倦,只是不停地做着针线活。父亲的鼾声感染了我,眼皮开始打架,不自觉地合上了眼睛。也不知过了多久,当我再次醒来时,母亲依然坐在油灯下,专心致志地忙乎着。

“娘,你不困吗?”我揉着惺忪的眼睛问。

“娘还不困,困了自然就睡了。”母亲笑着回答我。她抬起头时,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快些睡吧,不要说话了。”母亲用针尖挑了挑灯芯,小土屋明亮起来了,一点昏晕光将母亲的影子投射在墙上,瞬间母亲的形象高大了。那一刻,我的眼睛湿润了。

母亲是家里最辛苦的人,白天下地参加劳动,回到了家里又忙着为全家人准备饭菜,所有的家务收拾完后,已是更深夜静了,父亲与哥哥姐姐早已进入梦乡,母亲却还不能休息,守着油灯开始为我们缝制四季要穿的衣服。我曾摸过母亲的手,掌心积满了老茧。母亲就如那老牛,一刻不停地为家人操劳。

入夜后,母亲在那盏小小的油灯下,不知咬断过多少线头,凑着昏暗的灯光不知穿过多少次针眼。母亲没有文化,不懂得诸多的大道理,她却拥有一颗坚韧而慈善的心,引导着我们步入社会,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她将所有的爱,都缝进了密密麻麻的阵脚里,年轮熬老母亲的容貌,却并没有熬干她的爱心。

母亲说油灯如同她的亲人,陪着她将我们一个个养大,如今有了电灯,各式各样的装饰灯,灿烂夺目,无比明亮耀眼。但母亲依旧很喜欢那盏小油灯,总是将它擦拭的干干净净,一尘不染。母亲常说,它可是我家的功臣,在那些贫苦的年月里,它一直伴随着母亲,为她点燃起生活的希望,让我们免受冷冻之苦。

如今,这盏油灯传到了我的手中,我懂得它的分量。闲暇时,一个温馨的画面,常出现在我的眼前,慈祥的母亲盘腿端坐在油灯下,为我们辛苦地操劳着。那一缕秀发落下来,挡住我的视线,我依然能感觉到母亲那眉梢眼角那浓浓地笑意。

篇3:油灯下的母亲的散文

油灯下的母亲的散文

七八十年代,在乡村能识文断字,是很了不起的。

作为母亲的女儿,我很庆幸,更是自豪,是她让我认识到读书、写字女子的美,那种美无与伦比。微弱的油灯下,母亲端坐在低桌旁,神情专注地拿着钢笔写信的镜头如刀刻般留在我的记忆。她的身影被红红的、朦胧的光晕笼罩着,齐耳的秀发在她低垂的脸上形成月牙状,那个画面是如此宁静、温馨、美好。以至于我后来读《红楼梦》秋窗秋雨夕,想到的不是林黛玉,而是我的母亲。

我的母亲是四川人,她能识文断字,多亏了我开明的外婆。尽管家境贫困,我外婆把六个子女不同程度供上学。我母亲十六岁初中毕业,被重庆轻工厂招为工人,在那里读完中专。三年后下放到新疆,又跟随我父亲落脚到陕西。尽管命运多舛,她给家里的信总是报喜不报忧,她深知外婆的艰辛和不易。她常常说我外婆把她拉扯大已经很不容易了,她不能伺候已经很愧疚了,绝不能让老母再为她担心。她的坚定、从容、乐观影响着十里八村的四川老乡。一遇到烦心事,她们就会找她倾诉,亲人来信、回信的时候,我母亲就给她们读信、复信。

其中一个叫菊香的'女人,她是我们家的常客。她从四川逃荒到我们村。她的丈夫性格暴躁、乖戾,又好赌,稍不顺他意,对她就是一顿暴打。每次,收到娘家兄弟询问她的近况,她都是泪落如雨,不能自己。我母亲告诉她不要把这些写进去,免得远在千里的兄弟担心,谁家没有矛盾?相互忍忍就过去了。她含着泪点着头。有一次,她丈夫收到了她兄弟的来信,得知她兄弟问需要什么时候,她丈夫悄悄找人回信告诉她兄弟,家里穷得揭不开锅,希望接济些钱。她得知丈夫瞒她收了兄弟100元钱,一向温顺的她和丈夫大闹大吵,要丈夫把钱寄回去。她丈夫那里肯,揪住她的头发把她往死里打,她不依不饶抱住丈夫的腿,最后以死相逼跳到我们村口的城壕,幸亏被人救起。事后,她误会母亲给她丈夫写的信,我父亲很生气,让我母亲不要管闲事。母亲让她拿出那封信,对照着笔迹让她确认。她含泪说丈夫不是人,欺负她是外地的,娘家远没人替她做主,她也是气昏了头,央求母亲看在老乡的情面上原谅她,让母亲给她弟弟写信以后不要寄钱了。母亲没有责怪她,摊开信纸,拨了拨油灯,按照她的意愿写了信并念给她听。她感激涕零,母亲告诉她,如果她丈夫再欺负她,她可以写状子告他。后来,她就用我母亲的方法镇住丈夫。母亲的胆识、气魄,赢得村人的尊敬和赏识,提起我母亲,都不约而同竖起大拇指,说读书的女人就是与众不同,就像黑暗中一盏灯让人感觉到明亮和温暖。

也正是这盏灯,我喜欢上了文学,它让我感到即使苦难的岁月,文字和写作也会让日子温润如玉!

篇4:油灯下的母亲

油灯下的母亲_700字

母亲今年六十岁了。记忆中母亲总有干不完的活。最快乐的时光就是与母亲在昏暗的煤油灯下共享天伦之乐的情景。

春天,万物复苏,新芽绽露。在我们破旧的土坯屋内,母亲把煤油灯的灯火挑亮,放在灶台上方的灯龛里。她把白天挖来的芥菜择好,洗净,在锅内舀一碗滚烫的热水沏上,再找一只碗扣上,闷好。然后母亲又把捋来的榆钱掺进玉米面里,两只手熟练的一转,一个塔形窝头就呈现在蒸屉上。一会儿工夫,热气腾腾地榆钱馅窝头就出锅了,就着辣丝丝地芥菜,我们吃的好香,好甜,好惬意,好幸福。

夏天,多雨的季节。我们的土坯屋最怕受到威胁了。曾记得有两次母亲在油灯下彻夜未眠。有一次是在我7岁,弟弟才4岁那年,我们这发生了地震。那天夜晚,外面下着雨,父亲不在家,母亲把屋门敞开,坐在油灯下,双眼盯着跳动的火苗,整整一夜没合眼。又是一次连阴天,我家的房子漏的那个惨呀。母亲找来塑料布和床单等物品吊挂上,四处接满了盆罐,怕房子发生意外,母亲端着油灯四处查看。那时,我和弟弟睡的好香,好甜。

秋天,地里的农作物都相继收回了家。母亲在油灯下掐谷穗,择花生,剥玉米皮,微弱的灯光直映照母亲那微笑的脸庞。我们在一旁守着母亲,听着她给我们唱“九九艳阳天”,“我的祖国”“南泥弯”等革命歌曲。我们唱着笑着干着,墙上映照着我们欢快的`影子。

到了冬天,窗外冷风怒号,大雪纷飞,屋内母亲把炉火捅旺,把油灯放在窗台上。母亲给我们检查作业,削铅笔。坐在温暖的被窝里,母亲教我们做“皮影游戏”,只见她的双手变换着各种动作,在油灯的映照下,墙上就出现了栩栩如生的小动物形象。我和弟弟在一旁看的直拍手。收音机里的“小喇叭广播”,我们天天按时收听,还有刘兰芳、单田芳的评书,在母亲的讲解下,我从小就知道了许多鲜为人知的历史故事。

油灯下的故事怎么也说不完。油灯下我有一个温馨的家,一个多彩的童年。油灯下的母亲是孩子永远读不完、读不懂的书。

篇5:油灯下的母亲作文

油灯下的母亲作文

我的家乡,一到农历十月,庄稼早已收割完了,粮食也都基本归仓了,就到一年中难得的农闲时间。忙碌了一年的人们,可以利用这段时间好好的休息了,这个时候的母亲却仍在忙碌着。

冬天农闲的'时候,白天母亲还得操持家务,晚上就开始为一家人做鞋子了。我小时候,家乡还没有拉上电,每家还在用油灯照明。在昏暗的灯光下,母亲给我们做了一双双,耐穿而舒服的布鞋。一只只鞋底儿,一只只鞋面儿都倾注了母亲的心血。多少个深夜,从梦中惊醒的我,看见母亲盘腿坐在炕头,身子微微的向前倾斜,手中的针线在鞋底上来回的穿梭着。每当发现我醒了时,她会回头笑着对我说“你先睡吧,妈就把这几针拉完了。”那时候的母亲,已是快五十岁了,头发已是花白,脸上也布满了皱纹。

我长大以后,一想起母亲,眼前首先浮现出的是冬夜油灯下的画面。小时候的我,穿着母亲做的鞋子不知道珍惜,也想不到母亲的辛苦,现在想起来真是心酸。人们常说,报慈母恩。可对我这个远离家乡的游子来说,能为母亲做的事,实在是太少太少了。每当孤灯夜下,我独自一人时,一想到母亲,不由得会潸然泪下。

我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言辞来表述,对母亲的感恩之心,也不知道用什么方式去报答伟大的慈母之爱,我的心中只永远深藏着,冬夜油灯下母亲的那个画面。

篇6: 油灯下的童话散文

油灯下的童话散文

夜深了,星星在天空眨着明亮的眼睛,神气活现地俯视着大地上的山水草木、生命精灵。那黑漆漆的村庄里,深沉沉的一片静谧,静得连嗅觉灵敏的狗儿也舍不得吠叫几声。耕作了一天的村民早已进入了梦乡,唯有小三子家的堂屋里透射出微弱的橙黄色灯光。

光亮是由堂屋里方桌上的油灯发出的。那盏油灯,在旁人看来,再简易不过了:一只酱油碟子盛着少许棉籽油,浸泡着一截子用棉纱捻成的灯芯,探头露在碟口,冒着黄豆粒般大小的火苗,微弱得只能照出稻谷筛子大小的空间。屋檐下、门缝里透进来噗噗的风儿,将摇曳的火苗吹得东倒西歪,忽明忽暗,几近熄灭!

黯淡的油灯下,姆妈坐在纺车前,右手握着摇把不停地转动,左手拿着一根棉条拉出长长的棉纱来,发出呼儿――呼儿――的声音,一阵紧一阵,连贯、急促,听起来十分悠扬、悦耳。忽儿啪的一声,灯芯里爆出了一朵橙黄色的灯花,火苗蹿了两下又迅速回落;眼看就要熄灭了,纺车声戛然而止。姆妈伸出长满老茧的手,用缝衣的银针拨弄了一下灯芯,火苗又蹿了起来,将她灵动的身影映射在灰白色的土墙上,仿佛在演出一幕慈母纺纱的皮影戏,手势一会儿长,一会儿短,弯着腰不停地变换着重复的姿式,纺出一根根长长的棉纱。

油灯旁边的小三子,看上去有五六岁的样子,一副瘦弱的身板,无精打采地坐在方桌前,那张稚气的小脸被灯火映衬得红彤彤的,眨巴着眼睛,显得有些困乏。他用手使劲揉揉眼睛,拿着一支蜡笔在一张泛了黄的纸上乱涂乱画,一会儿画只大公鸡,一会儿又画只小绵羊……画着画着,慢慢地歪下头,在姆妈高大的身影里睡着了。

姆妈专注地纺纱,不经意间回头瞧见了的小三子,急忙停下纺车,站起来把他抱进房间,轻轻放下小心翼翼地帮他脱掉外衣,盖上了被子,才转身走出房间,回到纺车前坐下,摇动纺车轴柄,继续纺棉纱。

那几年,苏南地区遭受自然灾害,生产队里分的那一点点口粮,怎么也不够全家人吃的,还没到秋收季节,米囤已经见底。姆妈从春夜开始就在油灯下纺纱,挣一点活络钱买些粗杂粮接济,支撑到全家度过秋天,再接上收割下来的新稻米;还有小三子、哥哥、姐姐的学费,一家五口人日常柴米油盐等生活开销,也全靠她在油灯下熬夜纺棉纱挣出来。

小三子不一会儿就进入了沉睡的梦乡。春夜的梦,和暖又丰富多彩,他似乎看见姆妈手捧着那盏油灯,轻移脚步来到床前,举起油灯将他的脸蛋儿照亮,把他的胳膊小心地挪到了被窝里,又悄悄地退出房间。姆妈刚刚离开房间,他的胳膊又伸出来压在胸前,他感到憋气,拿又拿不下来,喊又喊不出声音,用足了劲猛叫一声,他憋醒了,睁大眼睛,透过屋顶的天窗仰望长空,看到有几片云朵在星河里飘荡。他没有理会,翻了一下身子,伸出瘦小的右手,习惯地搭在姆妈的胸脯上,可没有感觉到姆妈往日温暖的体温,心头一惊,发现姆妈没有在身旁。他一脚蹬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丫子摸索着到了房外,举目望去,那盏油灯已经移到了后屋的织布机旁边,姆妈端坐在织布机上,随着脚踩织布机的动作,发出巴哒巴哒的.声音,手中那支棱子均匀地穿棱着。灰白色的土墙上,又上演了另一幕慈母织布的皮影戏。

不知有多少个夜晚,小三子半夜三更被堂屋里的动静惊醒,传来的不是姆妈纺纱的声音,就是织布发出的声响。而陪伴她的,一直是那盏摇曳的、昏暗的棉籽油灯。

2

时光匆匆,岁月流转。小三子上学了,就在鸷山村的“山前小学”。为了让孩子们有盏亮堂点的灯做作业,阿爹从镇上买回了一盏煤油灯。每天晚饭后,姆妈忙前忙后做家务,小三子与哥哥对坐在方桌前,点着煤油灯做作业,待嫁的姐姐靠近方桌的一侧绣花边。

煤油灯的燃料是煤油,要比棉籽油灯亮堂得多。煤油灯很费煤油,节俭的姆妈控制得非常严,看到火苗稍旺了一点,就赶紧把灯芯拉得很短很短,只让它冒出一点点豆大的火苗,边拉边嗔怪道:“火苗点得这么大,费油,要花钱买的啊!”弟兄俩不理解,这么点儿火星咋写字?嚷嚷着让姆妈把火苗拨得亮一点。他们哪里知道,尽管冒烟的火苗不是那么亮堂,却倾注了姆妈持家的一片心思:那时的煤油很贵,纺一斤棉纱还赚不到买一斤煤油的钱,家中的经济条件也只能委屈他弟兄俩啦!

微弱的光线常常映射出小三子与哥哥抢移油灯的身影:小三子嫌灯光暗,就悄悄把煤油灯往自己跟前挪一下,没过一会儿,哥哥又把煤油灯挪回去,于是你挪我挪,互不相让。几个回合下来,哥哥急了,朝他瞪眼,端起煤油灯往自己跟前使劲一放,小三子不敢再挪了,可心里老不服气,嘴里嘟嘟嚷嚷埋怨哥哥。

姐姐,是个善良的人,对两个弟弟疼爱有加。每次兄弟俩争抢油灯,她总是让他们相互让着点,谁也不偏向。可他们从不听姐姐的劝,她只能气鼓鼓地拿着花边走人,回到房间里,点着半截子蜡烛,坐在床沿上继续绣花边。她也要熬夜做活,卖了好攒点“私房钱”。

姆妈在厨房听见了,放下手头的活儿过来,用木碳块在方桌中间划了一道线,把煤油灯往线上一放,高声地说:“不许再你争我抢了,各做各的作业!”弟兄俩只好作罢,各自做着作业。

小三子的哥哥比他大四岁,在凤凰镇上读小学五年级。因为晚上做作业经常与小三子争抢煤油灯,惹得姆妈和姐姐生气,他看到同学家有自制的煤油灯,也想回家学着做。放学后,他在镇医院边上捡了一个红药水空玻璃瓶子,回到家里就捣鼓着做“土煤油灯”。他从家里翻出一只破铅皮盒子,把它拆开,剪了一个比银元大点的圆盘片,用铁钉打上一个中心孔,再把一块铅皮卷成空心灯柱,装进圆盘片中心孔里,又捻了一束棉纱做成灯捻子,穿过灯柱的孔洞,露出一点棉纱头作灯芯。做好了灯盏,他找来煤油,倒进红药水空瓶里,再将灯盏装在瓶口上,一截子捻子浸泡在煤油中。全部弄好后,他划了一根火柴点上火,火苗腾地一下蹿了起来,虽然烟冒得大了一点,但还是很亮堂。到晚上做作业时,他拿出做好的“土煤油灯”,点上火骄傲地说:“小三,这是我做的,不许你再来跟我抢了!”说完,端着他自制的煤油灯进了自己的房间。

一旁绣花边的姆妈和姐姐见兄弟俩争抢油灯的矛盾解决了,都高兴得眯着眼睛笑了。

3

夏天的夜晚,小三子家的堂屋里,阿爹春节前新买的美孚灯点亮了,比煤油灯明亮得多。灯下,姆妈又开始忙碌起来。自从哥哥拜师学木匠走后,姆妈又添了一个小弟弟,家务活就更多了。晚饭后,小三子也不得不先帮着姆妈照顾小弟弟。

这年开春,阿爹从集市上抱回一头小猪崽,喂养它就成了姆妈每天的活计。到了七八月份,肉猪开始长膘了,特别能吃食,一天要喂好几顿,每晚要给它剁南瓜叶、水猪草、山芋藤叶……姆妈忙得不可开交。阿爹去生产队开会,小三子带着弟弟在场院乘凉,姆妈就端着那盏美孚灯走进了低矮的猪窝棚里,放下美孚灯,拿起菜刀在木墩上剁山芋藤叶子,发出笃笃的声音。

飞蛾见到了猪窝棚里的光亮,从透缝的棚檐四处钻进来,在美孚灯玻璃罩子上乱碰乱撞,一会儿掉进了罩子里,扑腾几下不动了。成群的蚊子,也发出嘤嘤的叫声,飞来飞去凑热闹,伺机扑向姆妈的身体叮咬一口。啪!啪!蚊子被姆妈消灭了。

猪圈里的猪听到动静,耐不住性子了,摇头晃脑地跑到圈边哼哼地叫,渴望主人快点儿喂它。姆妈把山芋藤叶剁碎、剁细,放进猪食桶里,再掏上几勺子米糠,添上开水搅拌均匀,然后倒进猪石槽里。猪一头拱进去,啪哒啪哒地吃开了。喂完猪,姆妈随后又开始剁白天从河塘里捞起来的水猪草,准备明天早晨、中午的猪饲料。

听到猪吃食的声音,圈外栓着的那只绵羊不愿意了,围着栓它的木桩打转,两条前蹄不停地刨蹄下的羊窝灰,昂着头 咩――咩――的叫!小三子放下弟弟赶紧跑过去,给它添上一大把青草。因为阿爹规定,割草喂羊是小三子的事儿,所以他每天放学回家第一件事情,就是拿着镰刀、背着篮框去野外割草;在家里一听到羊饿了的叫声,就要赶紧跑来喂,免得受阿爹的责罚。小三子喂好羊,出去带着弟弟进了房间,把弟弟哄睡了,他就来到猪窝棚里,蹲下来帮姆妈一起剁饲料。

哥哥在外地做木匠活,平日里不在家住,小三子就住进了哥哥的房间。姆妈为了节省煤油钱,不许他单独用那盏美孚灯做家庭作业,让他每晚都在堂屋里做。这样,在灯下做家务的姆妈,就用不着黑灯瞎火地摸索着干活。

小三子帮姆妈剁好了猪饲料,把美孚灯端回堂屋,开始做家庭作业。姆妈关好猪窝棚的门,又拿了一只圆圆的木制洗脚盆,把一家人浴后换下来的脏衣服放进盆里,开始唰唰地洗起衣服来。自从姐姐出嫁后,一家人每天的脏衣服,全由姆妈一个人洗。母子俩一个洗衣服,一个做作业,两人共用一盏美孚灯。

屋外很安静,黑漆漆的夜幕下,唯有夏虫在喁喁私语。姆妈洗好了衣服,又拿起阿爹白天干活穿破的鞋子、袜子,在小三子旁边缝补,缝补完了又开始切南瓜,准备明天一家人的早饭,直到小三子做完家庭作业进房间睡觉,她还没有忙完。

美孚灯继续亮着……

4

小三子上了初中,姆妈格外开恩,特许他在自己的房间用美孚灯做作业。他课余时间喜欢读闲书,初中毕业前,已经读了十多部长篇小说,有《林海雪原》、《红岩》等革命历史小说,有《雷锋的故事》、《欧阳海之歌》等英雄故事,还有从常熟城里亲戚处借来的《三国志演义》、《水浒传》等历史小说。他做完了作业就在美孚灯下看书,常常看到下半夜,隔壁房间的姆妈催促好几次,他才肯熄灯,上床睡觉。

可今夜,小三子却毫无睡意,也没有看书,整夜望着美孚灯发愣。屋外连绵的秋雨下个不停,屋顶上嘀嘀哒哒的雨声,给他增添了几许烦忧、几许惆怅。连续几天,小三子每晚听着雨声入睡,怎么也睡不着。有时睡着了,可一眨眼就被惊醒。眼下,他遇到有生以来最揪心的一件事:初中毕业了,他考上了高中。学校发榜后,他高兴地回家告诉了阿爹。阿爹却板着脸没有说话,是同意他上呢,还是不同意?为了此事,他有些迷惘,愁得几夜没睡好。到了后半夜,他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醒来再也睡不着了,忽然望见隔壁阿爹、姆妈房间里的灯光亮了起来。深夜的静谧中,屋外尽管下着小雨,阿爹、姆妈悄声说话的声音仍清晰可闻。

阿爹道:“小三子初中毕业啦,考上了高中,他想去读,我还没有答应他。你说是让他去读,还是不让他去读?”在阿爹看来,时下读书没有多大用处,能写写算算就可以了,读再多的书也只有回家种地这条路。

姆妈没有上过正规的学校,但年少时也在乡间旁听过两年私塾学堂,知道读书识字对一个男孩子很重要。这一年多来,小三子读书用心上劲,她看在眼里,瞧出了儿子的心思,便说:“这些年,小三子上进了,愿意读书嘞,你就让他去读呗!”

阿爹不以为然地说:“咱村里的孩子读到初中毕业的,也没有几个,都在村里种地。小三子个头长高了,也可以去跟老农学做农活了,还能挣点工分儿,减轻点家里的负担。”

姆妈寻思:小三子毕竟只有十五岁,身子骨刚开始发育,这么大就让他参加田间劳动,真有点舍不得,再说多读点书对他总是有好处。想到这儿,她说:“别看他已经十五岁了,可身子骨还像麦秸杆似的,村里的农活重,要挑担、割稻、挖泥,不小心要弄伤身体的,还是让他去读高中吧,无非你我多吃点儿苦!”

阿爹接茬道:“农村孩子命里注定要种庄稼地,读再多的书也跳不出这个‘农门’。你没听人家说吗?叫什么、什么‘学了ABC,照样回家翻烂泥’。你看到咱村插队的那几个知识青年,个个都是高中生,还不是一样到农村来劳动?”

姆妈反驳道:“兴许以后国家政策要变呢?这些知青还是要回城的。再说咱村,打老辈开始就没有一个人读到过高中毕业。你还是个生产队长呢,死脑筋,不开窍,不会给村里人做个榜样?”

听到这儿,小三子明白了姆妈的心思,心里充满了对姆妈的感激之情,可还是觉得忐忑不安,侧着耳朵想听阿爹怎么说?

沉默了片刻,阿爹的声音又传来:“那好吧,就听你的,让小三子再读两年高中吧!”阿爹说完,姆妈没有再吭声。房间里的灯光熄灭了,听动静,阿爹好像是要起身了。

小三子听到阿爹同意他去读高中的话,高兴得差一点从床上跳下来。他披衣坐了起来,听着窗外滴答的雨声,心里久久不能平静。阿爹、姆妈私下里的这番谈话,像是点燃了一盏明灯,为迷惘中的小三子照亮了前进的方向。也正是这次谈话,让他的人生道路出现了重大转折,并由此改变了他的一生!

5

寒冬的夜晚,北风卷着雪花铺天盖地地袭来,厚厚地盖住了广阔的原野,盖住了寂静的村庄。寒气野蛮地冲进了屋内,使室内的气温骤然下降,几乎将那盏油灯的火苗凝结冻住。家里真冷啊!

往年这个时候,姆妈总是要到很晚才睡觉。她要让全家人过年时穿着新鞋风风光光地出门,因此每晚都坐在床铺上背靠着墙,借着油灯的亮光纳鞋底,那哗哗的抽拉鞋线的声音,小三子在隔壁房间听得一清二楚。今夜有些特别,姆妈早早地让弟弟睡觉了,自己闷坐在床沿上,一边纳着鞋底,一边出神地寻思着什么,以至身边暖手的脚炉凉了都不知道。也许是阿爹参加县里的冬季水利工程,有二十天没有回家了,她有点儿寂寞?其实不是的,是小三子高中毕业后选择了从军的路,再过十多天就要离开家乡了,要到祖国遥远的地方去,操枪训练,站岗放哨,她不放心。因为北方天气寒冷,在冰天雪地里训练,她担心他身子骨单薄吃不消;小三子从小落下脚跟疼的毛病,不能穿硬底鞋,走长了路容易复发,怕他到了部队野营拉练撑不住,所以呀,她连日来在油灯下给小三子赶做新布鞋。

小三子白天走亲访友,夜晚陪姆妈,坐在床边跟她说话拉家常。他很快就要离开家乡、离开姆妈了,一种依恋之情油然而生。油灯下,他仔细端详着姆妈:不到五十岁的姆妈,已经戴上了深度老花镜;皱纹也悄悄地爬上了额头、眼角,两鬓添了许多白发;还有她那双干巴的手,冻裂了,一道道裂口缠着白色的橡皮胶布,不如以前灵活了,迟钝地纳着鞋底。他清楚,姆妈平时做针线活,在村里头算得上一把好手,绣、刺、纳、缝,无所不能。但算得上绝活的,还是做鞋,有保险底的单鞋、老人穿的元宝形棉鞋、小孩子穿的猫头鞋……不论哪一种都很跟脚。尤其小孩子穿的猫头鞋,做得又精致又漂亮,让人羡慕不已。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都来拜姆妈为师,学做猫头鞋。姆妈也常常做好了送孙家、送王家,村里的孩子差不多都穿过姆妈做的猫头儿鞋。今夜不知道姆妈咋啦?纳鞋底老是走神,还不小心把手指头扎破了,流出血来。姆妈朝着他苦笑了笑,用嘴在手指头上使劲吮了一下,吐出一口血水。

小三子感觉鼻子酸酸的,阵阵痛楚袭上心头。他回想起九岁那年夏天,放晚学回来,与村上的小伙伴金贵一起,攀上了孙家的一棵老椐树,又从老椐树上荡到孙家屋顶,沿着屋檐掀起瓦片掏雀窝,结果雀窝里的小麻雀突然飞了,飞到孙家的屋脊上。他急忙踩着瓦楞去捕捉,踏碎了几块瓦片,骨碌碌滑落了下来,啪地摔在地上,恰巧被孙家大人发现,还搬来梯子上房追他。情急之下,他从屋檐上跳下来,双足跟摔伤了,一瘸一拐回到家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能动弹。姆妈收工回到家,见他抱着脚在哭,蹲下来脱去鞋子一看,双脚又红又肿,足跟还在发热,急得她再三追问,他才说出了实情。姆妈又气又疼,连夜把他背到镇上,找郎中给他敷上了跌打伤药。郎中告诉她,回去折些节节活树枝,烧成汤,每晚给他泡脚热敷就好。姆妈整正一个月,白天背他上学,傍晚又背他回家,睡前又用烧好的节节活树汤给他泡脚、热敷、换药,直到他能下地走路才安心。然而,令姆妈遗憾的是,小三子还是落下了足跟疼的后遗症,不能穿硬底鞋,也不能长时间走路,直到他长大成人也没有彻底痊愈……

小三子体检、政审合格后,县人民武装部发出了应征入伍通知书,大队民兵营长带人敲锣打鼓将喜报送到了家。那一天,姆妈没说几句话,做什么都六神无主。临近小三子离家的日子,她更是忧心忡忡,担心他那双脚,在部队再复发了怎么办?她抬头看着默不作声的小三子,疼爱地说:“小三,到部队上,要是穿着部队上的鞋子脚疼,你就穿姆妈给你做的布鞋,不够穿就写信回来,姆妈每年给你做一双寄去。”

姆妈的话,把小三子从遐想中拉回,望着姆妈纳鞋底扎破流血的手指,心里温润而酸楚。这一刻,他真正体会到唐代诗人孟郊《游子吟》中“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的深意,也切实感受到一位母亲在儿子离别远行前的心境!

6

小三子没有让姆妈失望,他穿着姆妈在油灯下一针一线缝制的布鞋,走在人生的正道上。几十年来,他去深山、下边防、到海岛、进城里,无论前程多么艰苦,环境多么恶劣,他都义无反顾,一路前行,获得了许多的荣誉,还立了军功。如今,小三子穿着一身崭新笔挺的军装,佩戴着缀满五角星的肩章,正日夜兼程地往回家赶。

前日,小三子在深圳出差时,接到弟弟的电报,内容只有短短四字:“姆妈病危!”他心急如焚,坐飞机连夜返回部队,又与妻子登上南下的列车,穿过沂蒙山区的崇山峻岭,越过江淮平原的河流湖泊,趟过家乡村前的乡间小路,终于在晚秋的夕阳缓缓下山的时候,踏进了自家老屋。

姆妈身边没人陪伴,老屋里冷清得很。小三子直呼:“姆妈,我回来看您啦!”他走到姆妈的床边,姆妈没有反应。她已经三天三夜不省人事了。小三子俯在她耳边,深情地呼唤:“姆妈,小三子和媳妇回来看您啦,您醒醒啊!”

弥留之际的姆妈似乎听到了他的喊声,高高的额头下,那双深陷在眼眶里的眼珠子,骨碌转动一下,睁开眼睛,眸子闪过一丝光亮,颚骨微动,嘴里气若游丝。她用力想抬起头,脱了形的身子也跟着挺了一下,但还是没有力气将头抬起来,只是平躺在被窝里,脸上浮现一丝豁然无憾却让人揪心的笑容。似乎在说:“小三子,我瞧见了,你们回来了,好啊,我也要去那边陪伴你阿爹啦……”

小三子心酸地站在姆妈的床头,双目扫视着室内简陋的陈设。猛然间,瞥见姆妈床头柜上的那盏美孚灯,心头如电击一般受到强烈的颤动:家乡用电灯好多年了,可姆妈依旧保留着那盏老式美孚灯。昔日明亮温暖的美孚灯,正默默地望着自己,显得异常冷峻,灯体泛着黯淡的灰蓝,干涸的瓶底沉积着一层厚厚的油渍,灯芯上的调节装置已锈蚀斑斑,曾经明净的玻璃灯罩不再光泽透明,似乎蒙上了一层暗黄的尘垢,灯罩口也裂开了纹路。他怔怔地望着那盏美孚灯,万千的思绪一下子涌现在脑海里。

天已黑了,秋寒透进了老屋。他面对着那盏破旧的、老式的美孚灯,仿佛又看见了姆妈纺纱织布时灵动的身影,听到了姆妈在猪窝棚里剁草喂猪时扑打蚊子的声音,还有夜间与阿爹的低低私语。姆妈忧愁的眼神、发白的鬓发、裂口的手、骨瘦如柴的身躯,重重迭迭地出现在眼前。他再也忍不住了,眼眶溢满的泪水刷的滚落了下来。

姆妈,一个平凡的农村女性,秉承相夫教子的传统美德,勤劳节俭,持家有度,度过了那些艰难的岁月,把孩子们一个个养大成人,生活的体体面面,本该晚年享清福了,却病魔缠身,躺在老屋的床上奄奄一息!此时她见到小三子后,脸上已经没有了痛苦,也没有了留恋,身影渐行渐远……

姆妈瞌然长逝了,小三子把那盏破旧的、老式的美孚灯供奉在香烛前,长跪不起。长歌当哭,那悲恸的长吟,久久地回荡在老屋的四壁:油干灯熄一身贫,谁晓黄泉路又辛?吾欲乘风追将去,执灯添盏伴娘亲……

篇7:母亲的油泡,新年的味道散文

母亲的油泡,新年的味道散文

今早上推开窗户,飘来刘德华熟悉的歌谣“恭喜你发财,恭喜你精彩,最好的请过来,不好的请走开-----”有些匪夷,哪家商场这么狠心这么早就让他就唱起来?十二月底唱到正月十五,想累死华哥?

每个新年,华哥都会码足中气,从年初唱到年末,唱的人不累听的人累,不过,没华哥的“恭喜发财”还真没新年的味道,就像妈妈的油泡。

新年里,印象最深刻的是母亲烧的油泡,我们兄妹吃着母亲一个个油泡一个个长大。

油泡是江南农家过春节的必备品,新年里,母亲把早早晒干挑净的黄十五,豆装在布袋里,约几个妇人去豆坊,回来时半袋黄豆变成一袋油泡,金黄金黄,松松软软,散发着馋涎欲滴的一种美。

新年里,家家女孩都会挎着篮子去田野挑野菜,不是为了让味道更鲜美,而是让肉馅的量更多,嵌的油泡就多。田野里的野菜去晚了根本找不着,常常油泡没换回来野菜已早早在等待。

接着,整条村庄响彻着一片剁肉声,像一首菜刀交响曲,剁声稍停,不用看都知道那是母亲们在加入我们挑的野菜,剁细腻后,再加入葱、酱油、糖、生鸡蛋、香油,接着一阵搅拌,搅拌均匀后放一旁待用。接下来,母亲们手握剪刀,在油泡一侧剪一条裂缝,开始往里嵌剁好的肉馅,裂缝的尺寸不能过大和过小,过大,肉馅会掉出来,过小肉馅则嵌不进,我最喜欢在油泡上剪缝这一活儿,但常常因掌握不住分寸被母亲缴械。

一切准备就绪,点火,下锅,放入水、上海酱油、老红糖、黄酒,先是中火后是大火,母亲说中火是烧熟大火是收汁,最后盛在罐里,满满一罐那叫个丰硕,天天按人头数炖上几个,常常元宵节了罐里还有每人一个,完了,春节的氛围也散尽,再想享用必须等来年。故,最后几个油泡在我眼里就是一个个与春节告别的句号,我常常掀开盖子去数油泡,祈祷油泡越变越多,好一直生活在新年的氛围里。

因为,新年里的母亲因温和和纵容我们特别美,早上母亲不会跟往常一样早早拉我们起床,宽容地让我们睡到不想睡,起来后,喝一碗母亲煮的稀饭,吃一块父亲蒸的米糕,周身暖融融,接着,找对得上眼的小伙伴玩,玩到自家烟囱冒烟,撒开脚丫往家奔,怕回家晚了好东西轮不上自己。那时候在我们眼里最美的风景,就是自家烟囱上的炊烟袅袅,飘的越久,好吃的东西越多,而最好吃的就是油泡,一口咬下去,野菜味猪肉味豆腐味鸡蛋味青葱味酱油味香油味甜味鲜味纷至沓来,没有任何一种菜肴聚集这么多味道。

新年里,不管我们有多疯,母亲都不会骂我们,一年里我们想玩想疯的,都在十天时间里挥霍空。平日里,母亲才不会如此纵容我们。

新年里的母亲不用天天去田间劳作,身穿得体的新衣,抹着香香的雅霜,牵着我们的手跑亲戚,每家桌子上都会有胖嘟嘟的油泡等候我们,令我们小眼睛发绿的还有一堆零食,花生、瓜子、炒米糖,条件好些的会加些大白兔奶糖,不多,每人二颗,常常揣在怀里舍不得吃,最后,捂到化掉,纸都剥不下来,只好连大白兔一起放到嘴里,边吃边把大白兔吐出来,一会是耳朵一会是眼睛一会是身体------

新年里的父亲喜欢到书场去听戏,兄妹几个争先恐后跟着去,最终父亲只带我,因我能安安心心让他听结束,回来的路上会奖励我一块炒米糖,吃晚饭时还会把油泡的肉馅挖出来给我吃。跟父亲听了几次书,我也深深喜爱上评弹,喜爱唱评弹的严雪亭、蒋月泉、徐丽仙、蒋云仙。

新年里的父亲喜欢坐在暖暖的阳光下看书,他走了,我接着看,虽然很多字不认得我也喜欢看,“罗汉钱”“小二黑结婚”就是从那时候知道的,“红楼梦”就是从那时候爱上的。

新年里的父亲喜欢买画,“红灯记”“智取威虎山”“杜鹃山”“龙江颂”,贴在不算白的石灰墙上,清贫的房间顿时艺苑流动,杨春霞、刘长瑜、李维康就是从那时候祟拜上的。

新年里的太阳很暖,可能是新年的第一轮朝阳吧,把满腔的暖都洒向人间,把本来喜欢打打闹闹的我们兄妹沐浴得和和睦睦,整个新年听不到一声争吵一声哭啼,大家相互谦让相互照应,个个像三字经弟子规的产物。

新年里爆炒米老头一声声“爆炒米-------”的声音很悦耳,叫得每家孩子眉飞色舞上窜下跳,于是,抱着一碗米从每家每户小鱼一样游出来,随着一声声爆炸声,又小蚂蚁般驼着一大袋炒米游回家,在孩子们心里,一小碗米变成一大布袋炒米始终是个奇迹,那小猪肚子一般大的黑铁塔能吐出这么多白珍珠般的炒米更是奇迹,用开水一泡,稠稠的,糯糯的,香香的,滑滑的,甜甜的,炸出来的米就是比煮出来的米好喝也是个奇迹。

新年里的女孩很美,美在脖子间的红丝巾,村上几乎每个女孩脖子上都有一条类似今年流行的欧根纱丝巾,清一色深深浅浅的红,把凛冽的冬季打扮得分外妩媚和缤纷。谁家女子若空着脖子,谁家父母则会颜面全无,怎么凑也得凑出买丝巾的钱来,粉粉的丝巾把不俊的.女孩也会衬得粉嫩粉嫩。

新年里我和闺蜜显摆的不是谁的压岁钱多,也不是谁的丝巾美,而是谁家的油泡多,为防谎报,会偷偷去家中核实,在我们看来,谁家油泡多,新年天数则长,谁家没了油泡预示谁家新年已经结束。

我生儿子那会,得了厌食症,怀孕不厌食产后厌食,什么都不想吃,眼看着人越来越消瘦,奶水越来越少,母亲束手无策,最后,想到这道从小我们百吃不厌的菜,不想,就这么一碗草根油泡,吊出了我贮藏已久的胃口。

现在条件好了,油泡什么时候吃都可以,不需一罐只需一碗,现嵌现吃,新鲜着。不过,失去了以前的肥沃,罐里的油泡越炖越入味,越炖越柔软,到后来似乎能入口即化。

现在条件好了,女孩们再不用顶着寒风去挑野菜,母亲们再不用排着队去换油泡,菜刀交响曲再也听不到,每家屋顶不再炊烟袅袅,过年都往饭店跑,一桌子美味佳肴,就是少了油泡,童年记忆里的油泡,已被华宴清剿。

新年里,母亲们很少牵着孩子们跑亲戚,父亲们不再跑到书场听书坐在阳光下看书,不是窝在床上看肥皂剧玩游戏就是坐在麻将桌上硝烟弥漫,年味亲味已被网络被麻将清剿。

新年里的女孩比以往更美,脖子间的装饰品不再是纱巾,而是各种羊绒各种貂毛,高贵了,但少了一份绌朴之美。

新年里,我仍会跟闺蜜显摆,摆出的却是层层无聊阵阵茫然,数的不是家里还有多少油泡,而是还有多少人情债。

以往的日子虽然清贫,但自有一番清欢与清香。

怀念声声叠叠的评弹声,怀念能使墙壁生辉的画报,怀念稚嫩颈部飘扬的红纱巾,怀念田野里挑野菜的女孩,怀念响彻村庄天空的炒米爆炸声,怀念村庄里的剁肉声,怀念母亲嵌油泡的温暖背影,怀念屋顶上的炊烟袅袅,怀念罐子里丰硕肥沃的油泡------

如今,这些都成句号,划时代的句号。

篇8:煤油灯下的聊斋优美散文

煤油灯下的聊斋优美散文

我总是无端的喜欢黑夜,那种纯黑纯黑的山区的黑夜,没有星月,点一盏煤油灯,清清宁宁的,守着父亲从森林里打马归来。

父亲的白鬃马踩着噗噗跳跃的灯花儿,从我的一个梦里走来,又从我的另一个梦里远去了。我在煤油灯下总是看不到父亲完整的身影,他牵着白鬃马,行色匆匆的来去着,悄悄留下一些稀奇的东西,极力让我的欢乐完整着。

譬如皮球,一拍居然蹦起天高,我爬上泥墙垛子“拍”下来,除了鼻青脸肿,丝毫也弹不起来呀。譬如收音机,方方正正的盒子里居然有人说话,我在墙角里拆开它,哪有人走出来呀。这些神奇,让我痴迷了好一阵子,始终也猜不透其中的奥秘。后来皮球丢了,盒子也坏了,惟一陪伴我的只有那些画册书卷了。

它们真好,没有那么多玄机,静静的躺在煤油灯下,牵着我的手,让我迫不急待从一册里进去,又穿越到另一册里酣然入眠了。

那时候山区没电,没电的夜其实是很静谧很怕人的,满眼里仿佛都潜藏着黑黝黝的我所不明的怪物和生灵,它们瞪大眼睛盯着我,似乎随时要抢去白鬃马驮来的书册,我缠着母亲,催促她快快点灯,煤油稀缺呀,一般人家是不舍耗用的,实在是夜色浓稠了,才慢吞吞点亮,驱赶下难熬的静寞。

父亲不会叫我失望,总能供应我们充足的煤油。灯光一亮,满室温暖。我静静趴在灯下,钻研孙悟空的七十二变,发誓一定要打败潜藏在暗夜里的妖魔。

我真是个有心的人,按照灯下所学,寻来一根细细的竹竿,缠上些花花绿绿的烟盒纸,就做成七彩的金箍棒,依依呀呀,开始降妖除魔。许是法力不够吧,当我脱离煤油灯的光亮,壮胆走出黑漆漆的庄门时,总觉得头皮生凉,甚至,连发丝都有倒竖起来的嫌疑。咳,真是非常的失败。

妖魔没有逮着,不过连续几晚,山洼那边刘家屋里的灯光却格外明亮。我敢保证,那绝不是一盏煤油灯的光亮,好奇在暗夜里翱翔,直到刘家新娶的媳妇吹吹打打抬进了门,我才顿悟了他们豪奢的缘由。

我挤在看热闹的人群里瞧去,新娘子鲜红的衣裳和鲜红的脸蛋,在煤油灯下居然那么的好看。回到家里,我就躺在煤油灯下暗想,长大后一定要娶上这样的新娘。

可是第二天,不知谁悄悄放出风来,说新娘子被白骨精附了身,她那白皙的脸蛋根本就不是人间的姿色。我法力不够,怎么也看不出来。不过白骨精,多么如雷贯耳的名字呀,我在煤油灯下拜读过她的,美貌异常,法力超强,连孙悟空都辛辛苦苦三打了的呀。我赶紧驻守煤油灯下,翻书潜炼,决心拯救刘家可怜的新娘。

但我忽然发现,《西游记》里的妖魔都是低级的,心心念念,无非就为吃一口唐僧肉么。我们山里多的是牛肉羊肉,唯独没有唐僧肉,白骨精怎么会糊涂降临呢?

这狂妄的结论并不是我发烧时的呓语。那夜煤油灯下,蒲松龄先生让我大开眼界。我在叹服里颤抖,这世界原来妖魔横行呀。她们一个个幻化着妩媚的外形,有情皆孽,无情皆怨,潜伏在荒寂的山野或衰败的寺庙里,暮来晓去,昼伏夜出,算计清秀的书生。

我这个小小书生,不知合否她们胃口,但对面刘家的书生,定能大快朵颐吧?我不寒而栗,合上书页,哭闹着让母亲把煤油灯彻夜长明。母亲古怪的看着我,夺了书去,说我走火入魔了。

我也暗自犹豫,是继续做灯下书生,还是去山洼里放羊?

放羊是快乐的,无忧无虑的晃荡在天地里,不像我小小年纪便愁眉招展。就在我举棋不定时,放羊的羊倌领工钱时失败的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出来,看着他被村长奚落的满脸臊红,我决心继续修炼,做个会降妖会写字的书生,我要拯救我自己和刘家的新娘。

然而令我苦恼的是,那些妖魔都有自己的结局,根本不需要我来降伏。这样的发现,让我沮丧不已,我在煤油灯下不断咒骂老蒲,他如此安排,害我失业无趣。不过也罢,人有人命,妖有妖命,顺其自然也许才是最好的归宿。

山区的黑夜漫长又漫长。实在呆不住了,东家西家就串在煤油灯下,谈完天气,谈完收成,就要谈谈鬼了。堂叔说,他看见半夜的丫腰里,魏家去世两年多的老爷子总在走来走去。婶子说,那算啥,春上我身上夭折的那丫头,几回了,半夜里就坐在家里炕沿上啃馍哩……每当这时,我干咳几声,极力镇定地把这些怪异消化入耳。同时我坚信,我比叔婶更有灵气,一定能捕捉更大的灵异。

千真万确。奶奶去世后不久,一个月朗星稀的秋夜,忽然有人拍窗,我在睡梦里爬起,借着月光瞧去,奶奶跪在窗台上,穿着去世时的那套黑棉袄,声音幽幽的呼唤我。我捅不醒沉睡的父母,急切的问奶奶怎么了,奶奶没有回答,只用瘦削的手一遍遍拍打窗棂,一如她在世时受尽的.委屈,无法明晰的表述给疼爱的幼孙细听。

这是我和奶奶最伟大的跨界沟通。我兴奋不已,窃喜自己功力飙升,要不怎能看见阴间的奶奶呢。我把这事讲给父母听时,他们纳罕之极,认定我在撒谎。我极力辩解,终无济于事。看来,他们并不知晓,煤油灯下浇灌的聊斋之花,早已在我心田恣肆怒放了。

然而我还是大意了。

那晚,刘家的媳妇被人手忙脚乱地抬走了,第二天又覆着白布抬回来,刘家人脸色冷青,间或带出几声干嚎,组织人手,匆匆下葬。山村再次被黑夜笼罩,到处漂浮着诡异的气息。叔婶们串在煤油灯下私语,说两口子吵了架,媳妇喝农药自尽了,留下个可怜的娃。

不对,一定是白骨精下手了!望着幽冥的黑夜,我倍感挫败,把几个弟妹迅速召来,编入降妖队伍里,浩浩荡荡的遍游山野,搜寻一切可疑之物。

几日一无所获后,我突然灵机一动,又把目标锁定在一切白色物体之上。白墙,白纸,白衣,白狗,甚至白毛驴,都成我们攻击的对象。这样憎恨的结果,导致我现在路遇面白风骚的美女,都有揪住想痛扁一顿的冲动,始终就觉得这白皙绝非人间颜色。

寻寻觅觅,煤油灯清冷了山风。我愧疚难当,始终不敢向对面山洼投望一眼,就想,落花般凋谢的新娘,一定在阴凉里怨怪着降妖书生吧?

那夜,忽有怪声在对面山洼叫响,是猫,是白猫!我血液沸腾,满腔愧恨顿有泄处。当即断定,白骨精一定附身于猫,猫又借机毒害了刘家的媳妇。要不,为什么我失落丧气的时候,它偏偏高昂得意的鸣叫呢?

偏偏,父亲带来搬家城市的消息。我只好把这钜任转付几个弟妹,再三叮嘱他们铲除那只来路不明的白猫。可是我一走,山风就把叮咛吹散了,他们在煤油灯下欢畅地嬉闹着,居然把白猫变成玩伴了。

我在城市的霓虹里捶胸顿足。

城市的夜是暧昧的,灯火辉煌,却找不到一丝心宁的感觉。我在白炽灯下摊开《西游》与《聊斋》,却怎么也读不进去了。我常常回过头去凝望山村,怀念煤油灯下的清宁,以及清宁里走出庄门时倒竖起来的头发。我想,在明亮的城市里,那样的窘迫决计不会生发了。瞧瞧,灯光照亮了每一条街巷及角落,妖魔是无处藏身的。

但很快我又发现自己错了。

在雷台以及东关的一条长街上,每走几步,便有小摊。摊主舌吐莲花,能把你前世今生说个通透,她们名曰“神婆”,专为城市除魔。刚来时,我在暗处深情的迷恋过她们,也曾偷偷的模仿过她们“天灵灵,地灵灵,妖魔鬼怪快离开”的术语,但如今在耀眼的城市灯光下,我已逐渐失却了降妖的兴趣。更重要的是,我明晰了“神婆”们赚钱的鹄的,她们早已沦为妖魔的朋友,甚或经纪人,我不能同流合污。

我作别煤油灯,在城市的霓虹下茁壮成长,也终于正确参悟了蒲松龄先生以及聊斋的本真,想起煤油灯下的小小降妖少年,我偷偷一笑,那无可伦比的天真啊,多么美好的填塞了寂寞的青春。

搬家时,煤油灯留在了老屋,而金箍棒,早也不知了去向。至此,我把自己打包,投寄在城市的滚滚红尘中,随波逐流。可我始终坚信,这世上一定有妖魔的。因为一些端庄的人,总是在煤油灯或者霓虹灯下,戴上面具走出门去,做一些妖魔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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