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德安的诗

时间:2023年0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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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小编给大家整理了吕德安的诗,本文共7篇,供大家阅读参考。本文原稿由网友“普通小狗”提供。

篇1:吕德安的诗

吕德安(1960- )。出版的诗集有《南方以北》(1988)。吉他曲 曼哈顿 蟋蟀之王 泥瓦匠印象 父亲和我 狐狸中的狐狸 沉默 群山之中 死亡组诗 陶弟的土地 时光 曼凯托·二十九 天鹅


吉他曲

那是很久以前

你不能说是什么时候

在什么地方

那是很久以前

那是很久以前

你不能说出

具体的时间和地点

那是很久以前

那是很久以前

你不能说出风和信约

是从哪里开始

你不能确定它

那是很久以前

就像你不能说出

林中的风和泥土的信纸

那是很久以前

就像美好的来由

谁也说不出

让快乐陪伴你

让痛苦陪伴你

你不要说出嘴唇

是由泥土制成

还是由话儿制成

当你想说的时候

你不要说手指

当你们相遇的时候

风儿轻轻吹拂

不要说这是冰凉的

也许事情就是这样

但你不要说——

是当你突然怀念起什么

就请你怀念着什么


曼哈顿

如果在夜晚的曼哈顿

和罗斯福岛之间

一只巨大的海鸟

正在缓缓地滑翔,无声

无息;如果这是一个

又刮风又降雪的夜晚,

我不知道这只迷惘的海鸟

是不是一时冲动

这是两个透亮的城市

中间是不断缩小的海

在夜晚,如果鸟儿

仅仅是想适应一下如何

在一道道光的缝隙里生存

抑或借助光和雪

去追随黑暗中的鱼群

那么,但愿它如愿以偿

如果我还惊奇地发现,这只鸟

翅膀底下的腋窝是白色的

我就找到了我的孤独

在曼哈顿和罗斯福之间


蟋蟀之王

在繁星寂寞的夏夜

如果有人用耳朵听出蟋蟀

那就是我睡眠中的名字

如果有人奔跑过一条大河

要去收回逝去的年月

那就是披绿的蟋蟀之王

黄昏跃入了我的眼睛

也就是声音用回到蟋蟀心头

入睡的欢乐使人缅怀春天

被寂静衬托仿佛拥有

无数顶星星替换的冠冕

因为我就是披绿的蟋蟀之王

经过深沉的思虑,如今

天上的群星为我释放光芒

剔透净亮永无止境

就像只有心灵所能接触的河流

在神圣的远古之乡流淌

因为我就是披绿的蟋蟀之王

曾经废黜的王国

尝到了自由的清新气息

那最初瞬间的惊愕有如情人

有如盲目的放纵毛孔的全部内容

而每个细微的体验已接近完美境界

因为我就是披绿的蟋蟀之王

谁能阻止我的声音在影子里生存

谁能插手我的思想的灰烬,并且

看见我的双手仅仅占有着一片空虚

为我实际上并不存在而感到失望

而那片永恒的树荫仅仅意味着失败或消失

因为我是那个披绿的蟋蟀之王


泥瓦匠印象

但是他们全是本地人

使泥瓦匠中的那种泥瓦匠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谨慎

当他们踩过屋顶,瓦片

发出了同样的碎裂声

再小心也会让人听见

等翻开瓦顶,下面的尘埃就升起来

像复活的虫——

都为同一件事,翻身一遍

他们来去匆匆

互相替代着面孔

太阳落山他们也消失,有如洞穴

第二天出现时又像是火焰的洞穴

但这次却是你们的原型

一个个爬过屋顶

无论从时间还是动作上看

都像是已经过去了

却又仍然停留那里

已经整整一个时代


父亲和我

父亲和我

我们并肩走着

秋雨稍歇

和前一阵雨

像隔了多年时光

我们走在雨和雨的间歇里

肩头清晰地靠在一起

却没有一句要说的话

我们刚从屋子里出来

所以没有一句要说的话

这是长久生活在一起

造成的

滴水的声音像折下的一支细枝条

像过冬的梅花

父亲的头发已经全白

但这近乎于一种灵魂

会使人不禁肃然起敬

依然是熟悉的街道

熟悉的人要举手致意

父亲和我都怀着难言的恩情

安详地走着


狐狸中的狐狸

你可能要到我这里来

你并不知道我是否在此

你按照惯例,准备等待

你的行动内部仿佛

早有一条常规的走廊

我也习惯了在你身边的另一条路

隐藏,在寂静的花朵后面

如今,我多么容易感到自己

已不再是你的,而仅仅是你的

狐狸中一只逃离的狐狸

当我的周围只能用假设来证实

我的眼睛确实看见了你

已掠过那扇门

我又是多么容易为自己

又要现出身来感到欢乐


沉默

沉默。有时候我找到他背后

在深处,拾起他的石头

沉默,有时候我是发生在其中的

一件事,继续拾取他的石头

基于我对时光的认识

我深信黑暗只是一片喧哗

找不到嘴唇的语言

像爱,像雪——

沉默是否就是这样一种黑暗

在他的阴影下,我尝试着说话

或者,我终于能拾起那块石头

远远地扔出他的肩头


群山之中

半明半暗的山谷

月亮高挂,星星低垂,

一条溪水旁边,

悠悠几户人家。

“我熟悉黑暗!”

不过是说我刚刚

熟悉一小段山路

和那几块溪间卵石。

我到溪边拾干柴,

供冬天的壁炉烧烤,

让你在屋里等着,

似乎已睡意笼罩;

窗口隐隐放光。就在

那棵树和藤条后面,

如今,我独自一个人

继续拾着干柴,冷风

袭来,一束车灯照亮,

仍旧与那天一样;

我不由得说出:

“我熟悉黑暗”……

想来还是对你说的,

意思仍然是那样:

一小段山路是我

刚刚熟悉的,那一天

我没跟你说:远处

山峦上盘绕的货车扫来

车灯,照亮了半截房子

都朝圣似的向城里爬去


死亡组诗

白天将更加短促

1

穿过寂寞有穿过寂寞自己的形状

深秋的气息发自无言坼裂的泥巴

傍晚时分静谧有如滞水,超验般

做封闭的暗示或吮吸的欢乐

黑暗不分彼此却又充塞万众可能

我听见园子里长出一个梯子

比树还要高,比一生还要久远

因此我可能已有所选择或无所适从

由于时间,我将比自己走得更远

像泥土的瓷,光洁犹如紫晶的肉体

而灵感的手指尽头是月亮

带着十一月的寂静和温和

我看见我的庄稼一望无际,至少

我还可以暂时住下不离开

看着夜,这个即将收割的庄稼

看着它那边的黎明千万只耳朵聚集成教堂

2

多么奇险的黑暗呵,每一次经过死亡

都回抖动缀满星辰的羽毛

好像正处在难言的满足状态

借助回忆消化眼前的欢迎

多么奇险的黑暗呵,它下面的影子

充满了形形色色的征服的欲望

并且基于对现在和永恒的理解

把整个森林归类于一棵树的睡眠

而当你终于成了分离物,生和死

同样成了看不见的诱惑——你那边的黎明

给我们的影子(又仿佛赐予我光明)

造成了一座行动中错误的花园

告诉我,现在是什么东西将你占为己有

由于时间,我将比自己走得更远

而那个神情虚无近乎傲慢的死

把羽毛抖动,把衣褶拉平

3

不可预言的事物

就像梦不能预见醒来

如果你望见了世界,那也是梦

另有一扇窗口,仅供你回忆

因此,你还会觉得那里站着的并不是你

而是树在睡眠中的一部分

你还会因为你站在那里看得太远

以致回到现实时变得缓慢而迟钝

因此你还将委弃那在梦中

阴影的定形的脚丫,无论它

是非常糟糕地陷落

还是在永久愉快地践踏

你或许还会担忧下一次睡眠

你累了,别无选择地被留在

那里的早餐桌上,并终于恼怒于

新的一天,由于不可预见的事物

4

因此,死亡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死亡

证实着自己——你看到和听到的

仅仅是死亡,不是开始和结束

不是穿过事物一个人放下了包袱

一个已故的人同时对所有的耳朵

传递的死亡——死亡甚至不是用消息

而是用死亡到达你的餐桌到达

月光下你奋力下注的骰子上

你感到石头一样的沉重

你就是石头了——这就是死

不是用时间而是用死亡本身

来证实一个人消失的魅力

你会站起来介绍自己却突然

不知道自己是谁那样——这就是死亡

还在你怎么也不相信会这样的时候

你已成了自己惊愕之外的人

5

现实的哭泣,植物一样持久的哭泣

有时你察觉到它悲伤的根茎

除了一片湿润

却不知它抵达到什么地方

现实,留下了一个虚无哀伤的女人

她什么也干不了

除非作为一种痛苦的媒介

她语言磨砺成声音的碎片

你随便打开一个事物

会发现哭泣的植物的原状

你会在一本书中发现

它正在追赶一只消逝的动物

你再摸摸桌子,在上面

盘子的哭泣——在哭被端在手上的脸

在还原成泥土的碎片

和无法重复的回忆

你会坐在旧观念的矮凳上

感到坐的人转眼刚离去

却不知已去到多远

有生第一次再没有的死亡

你会感到茫然,皱纹变成了木纹

手指变成了树枝

要求着彼岸的回声

因为那边是一片白雾笼罩的森林

6

你到达一个地方,另一个地方

这边说:“再见”,那边说“早安”

你已一脚跌入老年,一边却扶着童年

这样,仿佛你的靴子足有百哩长

你从草地尽头轻松散步

又以一棵树的年龄回首顾盼

你微笑的一面是花朵

另一面却是凋零的花朵

你是阳光照射下白色的小屋

在关者门的小镇追逐失去的意志

深夜无人的时候,你利用寂寞

不知觉地在我身后放下一面镜子

每逢生人你还会脸红,你到底

还是改不了不修边幅的习惯

你还常常回到老街口捡回往日

被愤怒的母亲扔出窗口的那个穷烟斗

然后你回来教儿子如何开始画画

把他领过一道漫长的经验的长廊

可是这一次你不到半途两手一藏

便消失在无穷尽的空气的抛弃物中

7

白色的房间。父亲,请告诉我

开始睡眠时会听到什么声音

我久久守住你的躯体,驱赶着黑暗

听听你的区域一片沉寂

请告诉我,父亲,这下半辈子

我的舌头要赶多远路才能相约

或许今后的阵风会叫我们忘却

而你在那边的落叶中感到了孤零

告诉我,你那蔓延的白发的故乡

那里的掘墓人掘墓正欢畅

而死亡却怎样遏止住一朵流云

让他消失在山峦的背上

我觉得离你的心脏那么近,那么突然

以致你停止了你树叶的喧哗

你是否也看到我匆匆赶来时

只是放下年龄,一个现实之外的儿子

啊,父亲,请捎回一点声音,告诉我

开始睡眠到底会听到什么

还有你的影子,你那被拒绝在老年

再也无法逾越的回声的影子

8

但是父亲,此刻本是你午睡的时辰

把门关紧——这曾经多么重要

保持冷静——如今它的重要性在哭泣

有如委屈于失落的影子的蝴蝶

谁在这时寻找你,哪个

不可避免的时辰在寻找你

在你留下的那个空位置,那扇午后

的门多像你最后被省略的咳嗽

你准是又有了一个拥挤的去处

它成为你接近晚年的最后的乐事

那里漫步着多少逝去的熟人

手上都持有一个相似的鸟笼

然而,什么人被挡在鼾声前头

大路的卡车震落了窗上玻璃

父亲,这是什么样的生活啊,我听见死亡

还在都市的噪音中到处模仿你的睡眠

9

有生第一次再没有了死亡,那里

并不存在爱情,只有绝对的天空

再没有咳嗽或停止拍打

凝滞在空气中的手

还要你愈加纯粹,纯粹得近乎简单

并能从中走出一个孩子

我就注意到他只对你的花朵微笑

感到再也不存在任何记忆了

有生第一次再没有了死亡,在回顾之间

又有谁在重新考虑问题,并整个地改变

思想的方法——那是什么样的森林

正在朝逃遁的方向接近虚幻的麋鹿

根是地底下要求深入的动物

人是移动的植物,但是你是否会上升

你用尽一生的呼吸垒砌起来的身体

它内部的石头天空散发的焦虑到哪里去

你是否表面平静,暗地里却转过背

当你终于带着含混的笑声顿然离去

我怎能不困扰你留下的那个孩子

10

留在手指上的冰冷,使我重新试探你的皮肤

就像实质性的瓷及其日常用途

当阳光再次以挪动的方式

将你行将告别的一切变成水

你的睡眠那么轻,仿佛随时都在消失

那里停泊的船只已不再运载

那里仿佛有更多的求渡的人他们

被弃在岸上的鞋曾经疯狂地叫喊

你已不需要健康,摆脱了这个肮脏的词

摆脱了身后口罩封住的世界

摆脱了月光,这座古老的疯人病院

它那爬藤的空地曾经亮着神秘的窗口

既然你是这样执著于你内部的黑暗

构成几乎不可能的现实,我也不悲伤

只是至少让我暂时倾听你,我离你那么近

并抚摸你的冰冷,那瓷的实质

11

事情都变得如此肯定——你

不会再回来了。房子空空

疑惑是肯定的——你在动

一个尚未死透的树枝

你肯定还有一部分在接受,在

对准一本书慢慢读,咬住其中一个字

咬住它的意义不放,让它持续

直至终止于最后一口痰

就在你的瞳孔和眼睑之间

有夜的习惯性动作在下滑、放大

已经挡住前方的刺激物

并且退避于某种莫名的求见——

这样,不如说你的心是明白的

无辜的表情只带少许羞怯

无辜的脸终于经受住死亡

这有生第一次再没有死亡

12

梦是属于泥土的,一旦你的消失

有了死亡的印记,梦就不再是言词

而是松土的一部分,而整个现实的话题

都将是它埋在深处的松散的舌头所能触及

梦是属于泥土的,虽然还是那么短暂

像人生的拐杖,你只能偶尔借助它

避开地面上的喧哗

梦是那个短暂的神色匆忙的篱笆

地面上的一个终极,一个方向

都是它的开始和它的开始所指

因此,无论你去到多远

都可以找回来,因为梦是属于泥土的

时曾经相会的地点,它还可能是惊起在地面的

一棵树一片象征性的草堆

而作为人的一种标记

在梦里,当我们相遇,仅是一次难以捕捉的对话

我们非常脆弱,像树皮,我们

无法选择一种坚实的持久的直叙方式

我们将继续脱落,而从长远的眼光来看

现在几乎就是一种逃避,梦是属于泥土的。

1987年12月


陶弟的土地

1

从一块砖头开始,到我们叫人

把那片巨大的长方形玻璃扛上山,

中间隔着多少寂静,多少人爬上

爬下,带着一把卷尺和一个本子,

记下尺寸。(而陶弟曾经把它弄丢了,

他从城里回来,两手空空,垂头丧气)。

这通往我们房子的,从来

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道:

这山上山下,曾经是,现在也还是

我的一种生活。只是现在一切看起来

似乎都恰到好处。

夏天炎热--

这新的一天,在鸟儿发生啁啾的地方,

在它们的透明的卵笼罩着创世般的寂静中,

在它们的有如斑斑点点的光

却隐藏起意义的巢穴里,

在那里,时间不再是时间,

而是时间最后的言辞,

在那里,风转向角落,

创造了某种确切的朦胧又宣称

我们记忆中某些熟悉的事物,

几经变换,却还是原来的那样……

当时间象一条白色的溪流,

在群山间婉延地隐现,而成了

我们想象中的前呼后拥--那崎岖山路上的

四个女挑工和一面这样的玻璃,

当她们摇晃,跟着玻璃里的风景

晃荡,闪射出光芒,(这时,一只鸟

忽东忽西,跌跌撞撞,仿佛已经晕眩)。

而从玻璃的小心翼翼

到玻璃仿佛就要出现的可怕裂痕,

中间还会有多少变故和失败,

在我们不易查觉的地方……

这是隔着一座山就仿佛在下雨的遗忘的山谷,

这是一个象鸟儿那样生动而久远的日子:

在那里,时间是时间最后的言辞,

在那里,身体是身体亲临的深渊;

在那里,一张脸是同一张脸

的许多脸。这是一个某人的上帝,

而他把它弄丢了,这通往我们家园的

从来就是一条弯弯曲曲的小路--

那一天我还想,当玻璃摇晃(一种

超出本身的不稳和重量摇晃),

半途中又突然一阵踉跄,

让路上的石子猛地跳起,

那对每一个提心吊胆的人,

就会有一场刀片似的玻璃风暴,

砸入脚趾头……

2

一个象鸟儿那样生动而久远的日子,

一个下了雨就不再有过路人的世界,

(正如陶弟曾经说过的那样)

然而没有雨,只有时间的欲望膨胀,

没有街道,只有一段街道的趣闻逸事,

没有房间,却有一个“原罪”的房间,

一个某人的上帝睡在里面;

天上没有湖泊,却有一面镜子,

那里,天使们围成一团,

注视着人类,区分着善恶,

然而,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你能说说发生了什么吗--

一阵几乎没有的毛毛雨?

还有我重新抚摸你,

感到你是颜色的:

一种不在的重量?

然而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今天

当陶弟回家,上床倒头便睡,

又有谁会理解他的压抑,他的丧失?

一天不出工,老婆脸上的火苗

就会格外旺盛,就会试图诱惑他说话,

让他的身体睁开眼,让他的

仿佛还是剧痛的身体得到爱抚。

而在这样的坏天气,

当一只猫照例猛地跃起,

抓住了雨幕和黑暗中的分水岭,

又有谁会意识到,此时整个的

山区气氛已过于沉闷,

需要一道道的闪电,

需要一阵阵的咒骂。

但那黑暗中的陶弟是不会

突然翻身报答她的。

而你是不一样的,

我重新抚摸你,感到你正在

渐渐地消失在我的杯形的掌中。

我看到房子里多出了一个人,

房间里多出了一个房间,

而你的乳房是确切存在的,

它怂恿我的手继续摸索,

直到那紧闲着眼的另一只乳房,

颜色发生改变,并且变得困惑……

而你是不一样的,

我重新抚摸你的身体,

在雨中,你分别是一个慢慢地

看不见的你和确认了还在那里的你。

就象喘息中的海底珊瑚,

仿佛还是炽热的,就象海

仍在还原它的每一滴水,

它的不在的重量,不安的手,

啊!此刻我是多么地爱你,

这漫漫长夜中的孤独的你,

你仿佛还是另一个恋爱中的你,

第一次向我说出了你的

处女本质……

也许这就是天空的奇迹,

也许这就是房间里的一道闪电,

抑或仅仅出于习惯--而你却是起伏的,

起伏宛如群山中的一条小路,

那里,断断续续的风吹拂

有着事物消失的全部魅力,

那里,一只随风而去的鸟隐匿

在所有不可见的事物中,

那里,一个白天的漂亮手势,

有如夜晚里那爱的姿势,

在蹲下,手指在扣动板机,

太阳穴朝天歪去,八字眉毛中间

多出一只眼(仿佛时间的皱纹

又仿佛一个古代猎人正在用时间

的皱纹说话)--而这就是陶弟,

他说:“你们看,就在那一边!”

于是我们就什么也看不到:

他说:“等一等!”

于是我们不再问长问短,

仍旧站在原处,仍旧

在草丛深处,我们相信前方

一定有什么东西需要他去吓退,

和另一些东西需要你

去永远敬畏。

3

雨水过去了,山谷只会更加虚幻,

仿佛熄灭一堆火,一个执拗的老人

刚刚离去,他的书已在角落里静静地合上,

他那刻在石头上的字也已完全模糊。

这是遥远的事实。因为我们听到的

正是另一个人的嘴里说的,

而我们看到的正随着那人的消失

而化为虚无。那人最早说:

“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

而我们却震惊于自己的预感,迟迟不能睡去,

我们永远是自己的潮湿的那部份,

至今仍在雨中漫延,在一张脸的

寂静的边缘,在喘息的

无以复加的黑暗之中。

而你是不一样的

在我下意识地

在那里走动的幽暗山谷,

你是一个舞蹈的人;

我们称之为酣睡的,

在那里是一道正在渐渐地拉开

的时间的帷幕。(啊,一阵几乎没有的雨)。

那是雨的舞蹈,雨也像你,

其形状就象那撕扯它的手,

其过程就像你突然不在了,

其本质都是为了求得返回。

没有时间。但是当时间象骗人的老虎

将我们引入深山,我们才意识到

以前的一些真相:

那第一个“堕落”的陶弟。

那里,石匠们说:

“陶弟,没有石头,

是否让我们一块干。”

陶弟就盘算着把他们

领过一片月光的阔叶林

和那条降虎人的溪水:

那里,圆石累累,曾经深藏,象上帝的住所,

而一个养蜂人刚刚离去,

留下一朵暗色的花

轰响在野猪的神秘足迹里。

当石匠们说:“陶弟,没有石头,

是否让我们一块干,”

那些仿佛有生命的石头毫无准备,

却也开始了迁移。

哟,一场古怪的灾难降临到了

石头头上却仿佛也是注定的……

而陶弟,并不将这些视为罪恶--

啊!一个商业的亚当,

今天他又大大咧咧地

替我们找到了水源,

就在那些翻倒的

怪石底下!

那是一块浮岩:我们未来的居所;

那是我们的屋顶:一片灰云;

那是我们的卧室,贮藏室:

一片无可指责的光。

在露天走廊台阶上,

冬天清点着物件--

但它的恐惧是有根据的。

而我不能想象,此时搬来

一架手风琴是合适的,

因为就在这些东西后面,

你们的舞蹈疯狂,

其形状就象那撕扯它的手,

其过程就像你突然不在了,

其本质都是为了求得返回。

而你是不一样的,

你分别是一个慢慢看不见的你

和一个确认了还在那里的你。

第一片叶子落下,夏娃便开始舞蹈,

有人羞耻,拾起第二片,把它放在大腿间。

现在雨也是这样遮住你。雨从我的来去

模仿一种绝望,但它也造出了

另一个舞蹈中的你,

而你是不一样的,

在所有的时间所在的地点

在音乐和形状里,因为我

消耗着,掩饰着,逃避着,

因为那第一个你,可以抵达

却不可以接近,不可预料

却是预料中的,而那最后的你

看起来是多么邪恶!

一个不再有过路人的世界。

一堆至今还倒在路旁的砖瓦。

一个实体的暗红色的杂乱的苍穹。

风散发出抽屉拉开后的一股霉味,

花儿敞开房间,里面是神秘的芳香。

我常常想,那一夜陶弟高兴为那些砖守夜,

他抱来一床破棉被和一面枕头,

他的帐篷用一根根树枝搭成--

那也是雨的舞蹈,而风在突破

这个不怎么称心的巢,

而在山那边的陶弟家里,

一只猫变暗,恢复着记忆,

一个爱叨唠的中年女人,

葡萄串似的笑容压着一层霜,

在一面盲人似的镜子里,

在一个你必须摸索才能到达的角落里。

就象镜前的黑暗得不到回报,

就像我们沉默,而沉默

却在更黑暗的另一边与土地接壤

就像你们的舞蹈疯狂,

其形状就象撕扯你们的手,

其过程就像你突然不在了,

就像你所祈求的雨,

它降下又降下,但几乎

都没有落地!啊你说:一个人

更多的时候是用来面对自己:

啊!你要不是一个女人,

就是一整个疯狂的种族。

但这里什么也没有,

甚至也没有地址。

但你开口说话时嘴唇

却是潮湿的。而我下意识地

脱离自身来到了你们中间--

由于我的盲目出现,

你们的舞蹈趋于疯狂。

4

这句子一结束,

光线就暗淡了下来;

这句子一结束,一些东西

就不见了,就如同女巫厨房里

的扫帚不见了,你必须在

另一个更合适的地方,

才能把它的奇迹重新目睹。

风将重新扫过,但你必须

说出我们来到此地的真正目的。

而在风中,更多的东西消失了,

就象那第一个陶弟,此刻他

躲躲闪闪,裹在一床雾的棉被里,

此刻他正在一束光中隐匿,

把头裹紧,大脚丫尾巴似地

暴露在任何显眼的地方:

一些东西不见了,也许它们

就在一锅沸滚的炫耀其

神秘夜色的魔鬼的汤里。

陌生的味道,黑夜的颜色,

上面放着一把小小的惬意的勺!

哟,小小的恐惧--就在

那产生教堂幻觉的黑岩旁边,

有人早已将我们视为骗子。

但他们是有根据的,

因为天上星星的颜色正在稀释,

暮色下,一场看不见的骚乱正在加重,

在我们之间不断扩大的受惊心理

和需要长时间治愈的时间深处。

从一阵风,到我们嗅出它,

一些东西就不见了。

从时间象烦恼的野兽,

到我们的突然出现,

这个山谷便开始下雨,

这是别处的风,本不属于我们。

(但你开口说话时

嘴唇却是潮湿的,

一个眼睛虚无的男人

终将把你重新拨弄)。

如同风的遗址,

如同当地人眼睛里的恐惧,

那一天,当陶弟交出土地,

我们并不理解我们所接受的又是些什么,

除了仍旧,仍旧空空荡荡,

除了那无止境的心灵的揣度,

除了这不可预料的土地

象金币的两面,永远的

相互出卖它的人性的那部份,

除了要求空虚的人们继续

住进去的那种空虚之外,

我说那天,如果我们有罪了,

我们就真正地获得了流放!

在雨丝的可怕的间断里。


时光

闪电般的镰刀嚓嚓响,

草在闪避,不远处一只小鸟

扑的一声腾空逃窜

到你发现草丛里躺着一颗蛋

我已喊了起来……草歪向一边

光线涌入,它几乎是透明的

现在我们喝酒谈论着这件事:

那时你弓身把它拾进口袋

不假思索,而你的姿态

又像对那只远遁的鸟表示了歉意


曼凯托·二十九

夏天,我们坐在码头的水泥台阶上

一个男孩屈身跃起,双手在空中抱着双腿

就像我们在母亲子宫里看见的那样

当他坠入水中,溅起一个世界的浪花

这时候老父亲已经游开,他躲过第一道凶险

用他刚刚学会的笨拙的泳姿

他还不能反手举过水面,他拼命踩水

也只是勉强使身体多一些浮力

看见他下巴吃力,我一阵紧张

往常他总是站在够得着的地方

用又长又宽的毛巾擦洗背、脖子和腋毛

以及在水下,他那蓝色的皮肤

现在他又稳定下来,因为我在旁边,因为我

夏季已到,我们有的是时间游得更远

但是没有,什么也没改变,仍然笨拙而沉重

直到他死的那一天,我放下他的手,把它放

在手的重量里


天鹅

圣诞节前的一个傍晚,小镇附近的海面,

一群天鹅游弋;它们十几只,足够可以

在一起过冬。波光中,它们的逐渐靠近

使一座堆满废物的房子生辉。那是童年的事

了。

那时大家不懂得孤独,只知一味地玩。

直到潮湿的春天,来了个流浪汉,一身雪,

要求住下来,又好像要把自己在屋子里埋

葬,

等他终于睡着,大家才感到了某种释放--

今天我驱车回家,车灯扫过那座房子,这又

记起了它:

那一天,房间里多出一个人,像上帝,

照亮了那些孩子们,又顷刻间把他们驱散,

而那些天鹅,十几只,没有飞远,没有害怕,

也没有羞怯,仍旧那副慢悠悠的模样,

仍旧期待着,期待房间恢复光亮,只是

风吹落了它们羽毛上的黑暗

纷纷扬扬还带着降雪的迹象……

篇2:吕约的诗

吕约(1972-),1972年出生,毕业于上海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有诗歌、诗论、散文发表在女性诗歌专刊《翼》(北京)、《诗刊》(北京)、《现代诗》(台湾)、《今天》(美国)、《东方文化》(广州)等。感化未遂 二郎神上班路上


感化未遂

我被生活活埋的时候

有个瘦子总是连滚带爬及时赶到

象一个辞世多年的近亲

它站在坑边

唾沫横飞

动用多种失传已久的修辞手法

审判我,羞辱我,刺激我,贿赂我

当然,最终是为了让我站起来

不要装死

沙子塞住了我的牙缝

我抱着250块的保健枕头

嚼着沙子

嚼着每日5g的钙片

在乱石丛中

长出新的骨头

每年春天我们都要在坑边演练一遍

今年,它至今没有赶到

难道它开始装死

好让我感动地答应替它活着


二郎神上班路上

每隔几天,二郎神打车上班

都要路过一座城楼

透过5万吨风沙的道场

二郎看见

东边四面,西边四面

楼上共八面旗

风向一向保持一致

决无破绽

今天早上

风向偏北

二郎合上《乌龙院》

透过1.20元的车窗

非常负责任地

再次打量八旗

七旗方向一致,刀口朝右

但是

西边,左数第二面

竟然不迎风招展

而是自我缠绕

在跳脱衣舞

玉帝陛下

让了这么多年

猴子尾巴还是藏不好

我们活着

还有什么意思

这是5429年的的士费

请陛下签字报销

5月25日

篇3:吕叶的诗

吕叶,湖南诗人,主持《锋刃》网络诗刊。六月的天空无底的洞 预感 真相 是谁在中间走着 如此纯净的夜 时间加速度 街道


六月的天空无底的洞

六月是我闭门写诗的日子

堕落了一半的羽毛在我的窗口

停留了整整一个小时

一个小时之间什么也没有发生

过路的人们早已无影无踪

渐渐发硬的阳光一直徘徊在

我的影子之外 诞生在我影子之间的

黎明一直昏睡不醒

我紧闭的门连接了天空与六月的

井绳 我悠悠荡荡

在六月与天空之间

绵延一生的坠落什么也不会

发生 我所向往的

明天已在昨天的梦中孵出了

翅膀 除此之外

六月的天空尘土飞扬 阳光

泛滥成灾

我一直深陷阳光的背影

厮守着内部的法则 从阴影到阴影

这一切 布满孤独的血丝

一去不返的时光别无选择

强忍被填充的腹胀

我在光明中的漫步已在最远的

地方满目春光

天空中的雨留给了两个月之后的

抗洪救灾 两个月之后

许多人没有理由自暴自弃 两个月之后

一切都在我幸存的回忆中 两个月之后

我浮不出未来的水面 两个月之后

我的逃离将带走天空

我不会因此放弃任何一种

结局 任意的一个灯盏

都会见证一些躲避不及的未来

而阳光 深不可测

我坠落了一生的六月

只用了一个小时便找到了

属于我的那个夜晚

.6.4——8.14

长沙。马王堆


预 感

如果还有未来如果

一切还要继续……

———— 题记

那是一个前生的硬块

在肉体的某处蛰伏

滞留在躯壳里的一定不是你

你一直在途中 于是

疯狂繁衍的欲望结不出

黎明的果子

生活的水迹被擦去之后

我们的存在缺少了必要的滋润

除此之外 眼睛里的空洞

加剧了堕落的速度

我们提前的到来导致空气稀薄

留在体外的呼吸能否经历

这漫长的远离

所有的这些并不是你所仰望

不是 绝对不是

时间的牙缝间总会遭遇意想不到的

饥饿 狼藉的路口足以消化

整个秋天的经历 炉膛开启又关闭

总有一些事物会留下来 而谁会为你

守口如瓶 守身如玉

其实那张床一直空着

白色的床单一尘不染

迟疑了无数次终于还是走开

许多年来 你对那张床

总是念念不忘 并设想着他躺上去的

姿势以及与此有关的情景

把手松开 让掌纹各奔东西

你确信时辰未到 一切还将继续

你体内的硬块仍将健康地

成长 你期待的穿越属于未来的

隐秘 你将与未来擦肩而过

所有打开的灯盏迎面而来

你落荒而逃

没有人能够解剖你身后坚实的

黑暗

.10.30.夜

长沙。雨花亭


真 相

把这瓶酒喝空就说出收藏一生的

真相 你知道这意味着

自投罗网 所使用的词汇

也将面目全非

渴望一个女人打开你的门对你说

出来吧 我给你自由

任何地方的车来车往根本不知道路没有尽头必将一去不返

你被砌进一个高度

比任何人见得更多

脸上已没有了去年的深刻

你不能告诉我你什么也没看见

你的舌头已摆脱了语言象一双伸向

黑暗的手

你独来独往 你因此无处可去

天空溅落的光亮汇聚成河

这是你久别的方向 一个失败者

如何穿越致命的闪耀 你随身携带的躯壳

已融入骨髓 你避开了远方与冬天

隔岸观火

吐出的绝不是遗言 但你感觉到了舌尖的

痛 一针见血

舌尖暗藏的针怎么也刺不痛肉眼所见的世界

再也无法关上你的门 空了的酒瓶

终将是一杯破碎的玻璃

你必须从自己的对面

走开 闪烁不定的面孔

只留下一线生机

不可能

不可能你一无所知无话可说

喝空了自己

你仍无法直接进入春天的耕种

接近了灵魂的尽头你仍一无所获

你只好向你的人民交出

黎 明 的 心 跳

1997.12.30

长沙。雨花亭


是谁在中间走着

<一>

成群的时光涌向同一个夜晚 路堆在原地

事物搬动的速度让你无法回到自己的

身体 在破碎的水面谁会踏雾而去

这五光十色的城市 你寻不着一点暗处

亮出自己的孤独

堆在原地的生命对一切深信不疑

并相信这就是全部 属于未来的黎明

一直空着 献给未来的花朵

一直开着 这就是你反复窥视的

幻影 谁是真正的旁观者

在你和幻影之间

几乎听不到一个脚步声

事物搬动的速度使时间留下了

密密麻麻的刻度 令人饥饿的夜

你没有理由放弃咀嚼 假设了一万次

离去 道路仍在脚下原封未动

黑压压的时光象决堤的洪水

你真的不知道搬动事物的手

是为了一次盛宴还是一次司空见惯的

手淫 你寸步难行 面孔早已消失

你最终还是要把地上的影子捡起来

披在身上 当然

这不是你目前唯一可做的事情

<二>

你一直在倾听 吹到半空的脚步

坚持着行走时的坚定 你如一只张网的蜘蛛

虚构了一个又一个方向

深入到时间里去的行走不会轻易将门推开

未知的生活伸手就能摸到

今夜 将大雪封山

一切将回归原位 液体的时间

离开你的指间 没有人因此获救

今夜从零点开始 时钟习惯地

敲了十二下 这之间的回响空悬在

将来和过去之间 你是否能冲出重围

并随遇而安

今夜 将大雪封城

被封存的冬天 失去流向的人群

将夜连根拔出 那条从黎明走过来的路

被灯光淹没

蜕了皮的夜已扬长而去

今夜 将大雪封门

你绝不会破门而出

<三>

一切将重新开始 睁开眼睛

你的眼中没有泪水

插在锁孔里的真理会不会被门锁住

你唯有放弃肉体在一张纸的背面

学会呼吸

你有足够的理由重新开始

十年之前或二十之后 你一张嘴

真理脱口而出

在下一个拐角 半明半暗的时光会交出

一个与你无关的废墟

1998.元。21.夜

长沙。雨花亭


如此纯净的夜

如果一直醒着 时间将更加

简单 那些附体的光亮

隐匿得再深也会留下痕迹

除此之外 一切都置身体外

迷失在无名之地的河流

一定会找到舍弃的方向

不可能在午夜撞见的阳光

悬挂在光阴的空巢 你所面临的

选择非常简单 但绝不会在遗忘中找回

未来的生活

凸现而出的远方蹲伏在你的

脚下 你反复折叠着一段时光

时光的纸蜕去了

所有的色彩和文字 剩下的将在你的手中

保持可怕的沉默

试图打破的寂静沉重得如一扇

灌了铅的门 灰色的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的铅 从万物的形体中脱身而出

你自惭形秽拒绝任何光的照耀

你绝不可能在镜子里看见自己

如此纯净的夜 找不到一丝虚伪的光

你的存在并不会因此值得怀疑

浮在体外的梦已和生活

融为一体

如此纯净的夜 你的呼吸单纯

而充满词语的黏度 扎进命运的根

何时能找到敞开的土壤 炙热的时间

正一点一点从你的身上蜕去 你何不趁热打铁

将灌了铅的夜打制成

黎明的黑匣

1998.8.18

长沙。马王堆


时间加速度

你无休止地将距离打制成

黑色的锁链 那些走远的人群

失去了应有的重量

张贴在天空的阳光

灿烂无比

你因此动用了所有的纸张

每一张灿烂的面孔背面积压了足够的

沉默 这些僵死的元素浸泡在

你的身影中 你是否想起了什么

没被定义的时间 布满每一个路口

人们忙着将摇篮移到阳光下

同时移到阳光下的还有发了霉的

空气与理想

被曝光了的底片里收容了所有的夜晚

等待象你门前的石凳

早已忘了起身离去

对于丧失了色彩的梦想你只能

打开一扇不透光的天窗

留在原地的面孔陌生得让人

失去方向 那些被你藏进

夹层的时间随时都会破壳而出 于是

你不能离开清晨太远

你不能离开新鲜的肉体太远

脚印孤独地退出道路

被距离栓住的事物只剩下时间的空壳

你不能挖出自己把影子埋下

那一群影子已吞食了无数阳光

你手捧一把阳光的粉末

梦想着未来的面包

你竭尽全力要离开梦境

而离开的总不是你 了无痕迹的

道路松开了未来的绑绳

你总是精确地出现在同一个

画面 似乎那只是一个

固定的画面无数次出现在不同的

地方 贴满阳光的天空

偶尔卷起发黄的纸边

闭目养神的午后 你才能到你想去的

地方 在那里

滚落的速度改变了斜坡的命运

浇进混凝土的日子习惯一个人将窗户

打开将头伸进另一个时空

1998.7.22

长沙。马王堆


街 道

这是预谋的一部分 象一只误入

人群的狼 被饥饿久困的狼

在血肉的果实间露出

灵魂的利齿

我们一直问心无愧 被未来剥夺的

方向只剩下一堆耸立的梦想

如此美丽的事物摆好了诱人的

姿势 裂开了的夜

我们比闪电逃得更快

我们被塞进同一个黎明

我们不得不相互拥抱

我们拖着黑夜的脐带落入

阳光的襁褓 有血有肉的阳光

到处都是真理的乳头

我们的成长是一种奇迹

离开了种子的生命不会在中途

倒下 总是如此半明半暗

烟云散尽 空无一人的天

街道川流不息

如此宽阔的行走使繁华的

街道变成了陌生的路人 街道离开之后

我们被深深地收藏 为此

我们将挪出一个梦并围坐一圈

1998.9.1

长沙。马王堆

篇4:吕宗林的诗

吕宗林(1953—),笔名景耕,湖南省衡阳市人。1986年开始文学创作,已发表作品60余万字,诗作收入《百年中国新诗流派作品金库》、《新乡土诗派作品选》、《<湖南作家>佳作选》、《最佳散文诗》、《网络散文诗精选》等30余种选集樵夫 雪狐


樵夫

樵夫

在石头上磨刀

白光闪闪

樵夫的柴刀

伐倒

斑茅、驼刺和小树

有一回

樵夫丢失了柴杠

有一回

樵夫与豺狼对峙

有一回

樵夫摁着一节枯枝

狠狠一刀

竟是自己流血的小腿

樵夫咬牙切齿

把粗陋的名字

钉死在峭壁

樵夫的脚板

还在山里蛇行

樵夫的孙子

漂洋过海

寄回来一枚月亮

活象柴刀

樵夫老泪纵横……


雪狐

如果一群狐从旷野间走来

仿佛远古迁徙的群队

谁的耳朵耸立得比山峰更高

谛听这令冬天更寒冷的音节

雪野的狐看上去甚至比白雪更耀眼

一架雪撬象喑哑了的琴一般

冻僵于森林的边缘

而雪狐

以它们柔韧而有力的脚步

拔响了这脆弱的琴弦

瞧∶那领头的母狐目光多么犀利

当细雪轻沾于它们的脸颊

缓缓绽开一朵朵玫瑰

恍若新婚的礼花抑或飘逸的红霞

让人分辨不清这雪中神秘的幻影

一群雪狐

跟随着雪花温暖的音乐

步履沉着朝前走

它们丝毫不知道害怕

雪原中已深藏温柔的陷阱

篇5:中德安联笔试

中德安联笔试

从礼拜天开始说起吧,礼拜天是中德安联的笔试,是我第一次申请保险公司,说实在的我对保险公司没什么好感,被铺天盖地的保代吓怕了。喜欢这家的理由很特别,因为在F1的赛场永远可以看到这家的商标,梦想着有一天可以作为内部职工进入F1的赛场。抱着这个憧憬,我申请了finance的`职位,很开心可以去他们家笔试。

笔试的地点就在财大,教室里的人也没有坐满,貌似有很多人也把他们家鄙视了,

这次笔试是我唯一做的一次性格测试,不过这种性格测试我觉得很容易作假啊,做了两道题目之后你就会发现规律,可以把自己变得leadership一点或者nice一点。接下来是英语阅读,文章不是很难,比起六级四级什么的还简单不少。最后一部分是最有意思,算是IQ测试吧。想象一张纸头按照形状,折痕折起来以后的样子,会给你四个选项。对人的想象能力,逻辑思维能力都是很好的考验吧。一个半小时的试卷一个小时就搞定了,交卷出来,很舒服的空气。

篇6:畅想未来杨德安

畅想未来(杨德安) -作文

畅想未来(杨德安)

我站在窗台上,遥望着远方和景观,一座座大楼在我眼前显得那样雄伟,那么壮丽,使我情不自禁地生出了许许多多的遐想,我们的祖国在飞速的变化,在不久的将来,必将成为屹立世界东方的`一个现代化的富强国家……遐想中,我不由自主地想到二十年后的祖国该是什么样的呢?我们的生活又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呢?

早上,从枕头里传出一阵优美的铃声,提醒我该起床了,我迷迷糊糊地站起来,按了一下按钮,扫描仪启动了,它射出一道红光,扫描了我的身体,又弹出一件衣服,我把双臂伸开,衣服自动套了进去,这衣服可先进了,冬暖夏凉,而且还随着身体的大小而改变,可舒服了,

畅想未来(杨德安)

作文

穿好衣服,洗刷完毕后,该吃早餐了,我从厨房里拿了两个现在最流行的环保果出来,有各种水果味,我拿的是樱桃味因为它是我的最爱。吃过早餐,我看了一下窗外,绿油油的大地在震动,原来地震了,房子都在半空中了这个是自动化房屋,它还能根据主人的心情改变室内颜色。又该吃中午饭了!我马上进入网上商场买了一些菜,几分钟后就送到了,还刚刚洗过了!哎!我还得去国外办点事,坐上我的私家飞碟,只用了十分钟就事情办完了,还种飞碟也很环保,没有噪声和尾汽,是一种很好的交通工具。

这就是2030年的一天,只要我们发奋学习,在不久的将来这些遐想我们一定会实现的

篇7:美国德安扎学院

德安扎学院(库珀蒂诺)(De Anza College (Cupertino)),1967年建校,位于美国Cupertino市,是一所拥有学生25000人的学校。该校专为准备进入德安扎学院(库珀蒂诺)学习的学生提供专科网络课程学习。

库珀蒂诺德安扎学院是苹果,康柏,Sun,Hewlett-Packard,和其他高科技公司的摇篮。它以西班牙探险者Juan Bautista de Anza命名,建校于1967年。它是全美国最大的,只有一个校区的社区学院之一,平均每个秋季有来自50多个国家的25000个学生入学。它每年的`毕业生进入加利福尼亚大学和加利福尼亚州立大学的人数均位于全国学院中的第一、二名。库珀蒂诺提供综合教育和职业教育课程,包括多学科研究,感化工作机会,在职培训,实习医师,和商业和工业公司进行合作项目,以及网上和电视教程。它开设的专业包括:会计学,法律,汽车技术,计算机辅助设计,环境研究,绘图设计,市场管理,音乐,护士,按摩治疗,药理试验和技术,律师助理,个人健康助理,房地产经营,写作技巧,工程管理,internet研究,摄像艺术等。

读吕岩《牧童》诗有感

中德安联笔试经验

吕强的演讲稿

吕增强的教案

吕蒙的成语

下载吕德安的诗(共7篇)
吕德安的诗.do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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