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下是小编整理的郑同北见赵王原文翻译,本文共11篇,欢迎阅读分享,希望对大家有帮助。本文原稿由网友“其实我是小狗勾”提供。
篇1:郑同北见赵王原文翻译
郑同北见赵王。赵王曰:“子南方之传士也,何以教之?”郑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也,何足问?虽然,王致之于前,安敢不对乎?臣少之时,亲尝教以兵。”赵王曰:“寡人不好兵。”郑同因抚手仰天而笑之曰:“兵固天下之狙喜也,臣故意大王不好也。臣亦尝以兵说魏昭王,昭王亦曰:‘寡人不喜。’臣曰:一王之行能如许由乎?许由无天下之累,故不受也。今王既受先王之传;欲宗庙之安,壤地不削,社稷之血食乎?’王曰:‘然。’今有人操随侯之珠,持丘之环,万金之财,时宿于野,内无孟贲之威,荆庆之断,外无弓弩之御,不出宿夕,人必危之矣。今有强贪之国,临王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则不可,说以义则不听。王非战国守圉之具,其将何以当之?王若无兵,邻国得志矣。”赵王曰:“寡人请奉教。”
篇2:郑同北见赵王原文翻译
郑同北上拜见赵王。赵王说:“你是南方的博学之士,来这里有何见教?”郑同回答说:“我是南方一个鄙陋无知的人,有什么值得你向我请教。当然尽管如此,大王你已经把问题摆在了我面前,我又怎么敢不回答呢?我年轻的时候,父亲曾教给我兵法。”赵王说:“我不喜欢兵法。”郑同听了这话拍手仰天大笑,他说:“兵法本来就是天下最狡诈的人喜欢的东西,我原来就猜想大王你不喜欢它。我早先也曾用兵法游说过魏昭王,昭王也说:‘我不喜欢。’我就说:‘大王的行为能比得上许由吗?许由并没有被世俗的名利牵累,所以不接受尧的禅让。可是现在大王已经接受了先王遗留下的江山,你想要保持祖先的灵魂平安无事,国家的领土不被侵占,社稷之神得到祭祀吗?’魏昭王说:‘那是当然的。’我又说,现在如果有人带着随侯之珠,持丘出产的美玉,揣着万金之财,一个人独自在野外露宿,本身没有孟贲那样的威武、荆庆那样的果断,身边也没有强弓利箭来防御,那么不超过一个晚上,就会被人害死的。现在有强大贪婪的国家进逼大王的边境,向大王索取疆土,晓之以理、动之以义,它们都不会听从,在这种情况下,大王你如果没有争战之国所具有的防御装备,又将用什么去抵御它们呢?大王你如果不讲求用兵的策略,那么邻国的野心就会得逞了。”赵王说:“寡人请求你多加指教。”
篇3:郑同北见赵王原文翻译
《战国策》是中国古代的一部历史学名著。它是一部国别体史书(《国语》是第一部)又称《国策》。是战国时期游说之士的著作。主要记载战国时期谋臣策士纵横捭阖(bǎi hé)的斗争。全书按东周、西周、秦国、齐国、楚国、赵国、魏国、韩国、燕国、宋国、卫国、中山国依次分国编写,分为12策,33卷,共497篇,约12万字。所记载的历史,上起公元前490年智伯灭范氏,下至公元前2高渐离以筑击秦始皇。是先秦历史散文成就最高,影响最大的著作之一。
《战国策》是我国古代记载战国时期政治斗争的一部最完整的`著作。它实际上是当时纵横家〔即策士〕游说之辞的汇编,而当时七国的风云变幻,合纵连横,战争绵延,政权更迭,都与谋士献策、智士论辩有关,因而具有重要的史料价值。该书文辞优美,语言生动,富于雄辩与运筹的机智,描写人物绘声绘色,常用寓言阐述道理,著名的寓言有“画蛇添足”“亡羊补牢”“狡兔三窟”“狐假虎威”“南辕北辙”等。这部书有文辞之胜,在我国古典文学史上亦占有重要地位。
《战国策》是我国一部优秀散文集,它文笔恣肆,语言流畅,论事透辟,写人传神,还善于运用寓言故事和新奇的比喻来说明抽象的道理,具有浓厚的艺术魅力和文学趣味。《战国策》对我国两汉以来史传文政论文的发展都产生过积极影响。
篇4:《唐雎不辱使命》《郑同北见赵王》比较阅读及答案
《唐雎不辱使命》《郑同北见赵王》比较阅读及答案
阅读下面文字,完成10-14题。
【甲】秦王怫然怒,谓唐雎曰:“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唐雎对曰:“臣未尝闻也。”秦王曰:“天子之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唐雎曰:“大王尝闻布衣之怒乎?”秦王曰:“布衣之怒,亦免冠徒跣 ,以头抢地耳。”唐雎曰:“此庸夫之怒也,非士之怒也。夫专诸之刺王僚也,彗星袭月;聂政之刺韩傀也,白虹贯日;要离之刺庆忌也,仓鹰击于殿上。此三子者,皆布衣之士也,怀怒未发,休祲降于天,与臣而将四矣。若士必怒,伏尸二人,流血五步,天下缟素,今日是也。”挺剑而 起。
秦王色挠,长跪而谢之曰:“先生坐!何至于此!寡人谕矣:夫韩、魏灭亡,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唐雎不辱使命》)
【乙】郑同北见赵王。赵王曰:“子南方之传士也,何以教之?”郑同曰:“臣南方草鄙之人也,何足问?虽然,王致之于前,安敢不对乎?臣少之时,亲尝教以兵。”赵王曰:“寡人不好兵。”郑同因抚手仰天而笑之曰:“兵固天下之狙①喜也,臣故意大王不好也。臣亦尝以兵说魏昭王,昭王亦曰:‘寡人不喜。’臣曰:‘王之行能如许由②乎?许由无天下之累,故不受也。今王既受先王之传;欲宗庙之安乎?’王曰:‘然。’‘今有人持万金之财,时宿于野,内无孟贲③之威,外无弓弩之御,不出宿夕,人必危之矣。’今有强贪之国,临王之境,索王之地,告以理则不可,说以义则不听。王非战国守圉之具,其将何以当之?王若无兵,邻国得志矣。”赵王曰:“寡人请奉教。”
(《战国策·赵策三》,有删改)
注:①狙:狡猾,文中指狡猾的人。 ②许由:尧舜时代的贤人。 ③孟贲(bēn):战国时期卫国人,是古代著名的武士。
10.解释下列加点的.词。(4分)
①长跪而谢之 ②寡人谕矣 ③亲尝教以兵 ④许由无天下之累
11.下列句子中加点词的意义和用法不相同的一项是(2分)
A.夫专诸之刺王僚也 今王既受先王之传
B.公亦尝闻天子之怒乎 臣亦尝以兵说魏昭王
C.休祲降于天 时宿于野
D.若士必怒 王若无兵
12. 用现代汉语翻译下列句子。(4分)
①而安陵以五十里之地存者,徒以有先生也。
②王非战国守圉之具,其将何以当之?
13.请分别概括唐雎和郑同的性格特点。(2分)
14.同为劝谏君王,唐雎和郑同劝谏方式有何不同?(3分)
参考答案:
10.(4分)答案:①道歉 ②明白,懂得 ③兵法 ④牵累评分:每小题1分。
11.(2分)答案:C
12.(4分)答案:①而安陵国却凭借五十里的土地幸存下来,只是因为有先生啊。②大王您如果没有争战之国所具有的防御装备,又将用什么去抵御他们呢?评分:每小题2分。意思对即可
13.(2分)答案:唐雎:有勇有谋、不畏强暴、敢于献身、正气凛然。郑同:有谋有略、善于辞令、机智聪慧,谦虚文雅评分:每个人物1分,答出1点得0.5分,答出两点得1分。意思对即可。
14.(3分)答案:唐雎:针锋相对,直言相谏。郑同:迂回曲折,委婉劝谏。评分:答对一个人物得2分,全部答出得3分。意思对即可。
篇5:北史原文及翻译
北史原文及翻译
原文:
傅永,字修期,清河人也。幼随叔父洪仲自青州入魏,寻复南奔。有气干,拳勇过人,能手执鞍桥,倒立驰骋。年二十余,有友人与之书而不能答,请洪仲,洪仲深让之而不为报。永乃发愤读书,涉猎经史,兼有才笔。
王肃之为豫州,以永为平南长史。萧鸾遣鲁康祚、赵公政侵豫州之太仓口,肃令永勒甲士三千击之。时康祚军于淮南,永舍淮北十有余里。永量吴、楚兵好以斫营为事,即夜分兵二部,出于营外。又贼若夜来,必于渡淮之所以火记其浅处。永既设伏,仍密令人以瓠盛火,渡南岸,当深处置之,教之云:“若有火起,即亦燃之。”其夜,康祚、公政等果亲率军来斫营。东西二伏夹击之,康祚等奔趋淮水。火既竞起,不能记其本济,遂望永所置火争渡焉。水深溺死、斩首者数千级,生禽公政。康祚人马坠淮,晓而获其尸,斩首并公政送京师。
裴叔业又围涡阳,时高祖在豫州,遣永为统军,与高聪、刘藻、成道益、任莫问等救之。永曰:“深沟固垒,然后图之。”聪等不从,一战而败。聪等弃甲,径奔悬瓠,永独收散卒徐还。贼追至,又设伏击之,挫其锋锐。聪、藻徙为边民,永免官爵而已。
中山王英之征义阳,永为宁朔将军、统军,当长围遏其南门。萧衍将马仙琕连营稍进,规解城围。永乃分兵付长史贾思祖,令守营垒,自将马步千人,南逆仙琕。贼俯射永,洞其左股,永出箭复入,遂大破之。仙琕烧营卷甲而遁。英曰:“公伤矣,且还营。”永曰:“昔汉祖扪足,不欲人知。下官虽微,国家一帅,奈何使虏有伤将之名!”遂与诸军追之,极夜而返。时年七十余矣,三军莫不壮之。
后除恒农太守,非心所乐。时英东征钟离,表请永,求以为将,朝廷不听。永每言曰:“马援、充国,竟何人哉?吾独白首见拘此郡!”然于治民非其所长,故在任无多声称。后迁左将军、南衮州刺史。犹能驰射,盘马奋槊,年逾八十,常讳言老,每自称六十九。(节选自《北史傅永传》,有删节)
译文:
傅永,字修期,是清河人。幼时跟随叔父傅洪仲投奔北魏,不久又投奔南方。他很有气魄和才干,勇力过人,能够用手抓住马鞍,倒立在马上驰骋。他二十多岁的时候,有个朋友给他写信,但是他不会回信,就请教洪仲,洪仲严厉地责备地,不帮他回信。傅永于是发奋读书,广泛阅读经书和史书,兼有文韬武略。
王肃做豫州使的时候,朝廷任命傅永做王肃的平南长史。齐将领鲁康祖.赵公政侵犯豫州的太仓口,王肃命令傅永抗击他们。傅永考虑齐的军队喜欢以劫营为能事,而且贼人如果夜袭,必然要在渡过淮水的地方用火来标记它的浅水处。傅永设下埋伏之后,仍然秘密地派人用壶盛着火油,渡到河南岸,在水深的`地方安置下,嘱咐他们说:“如果有火起,就把这火油点着。”这天夜里,鲁康祖.赵公政等果然亲自率领部队来劫营。东西两边的伏兵一起夹击,鲁康祖等人向淮水逃奔。火起后,便无法标记他们原来渡河的地方,于是他们便向傅永所放置火油的地方争渡。河水很深,淹死很多人,斩首的有几千人,活捉了赵公政。鲁康祖连人带马掉进淮河里,早晨找到了他的尸体,斩下脑袋后连同赵公政一起送到了京师。
裴叔业又围困涡阳,当时皇帝正在豫州,派遣傅永为统军,与高聪.刘藻等一起解围。傅永说:“挖很深的沟壑,筑坚固的壁垒,然后图谋解救涡阳之围。”高聪等人不听从他的意见,结果一交锋就失败了。高聪等丢盔弃甲逃到悬浮瓦壶的地方,傅永独自收拾了散兵慢慢地返回,贼兵追来,他又设下埋伏还击,打击了敌军的锐气。后来刘藻充军边远地区,傅永仅仅是被免官而已。还没过十天,傅永被诏为汝阴镇将。
中山王元英征讨义阳,傅永是宁朔将军.统军,他担当包围任务来阻遏义阳的南门。齐将马仙琕扎营相连,逐渐挺进,谋划着解救围困。傅永于是分出一部分军队给长史贾思祖,命令他坚守兵营堡垒,自己率领骑兵和步兵一千多人,向南迎击马仙琕。贼人从上面用箭射傅永,射穿了他的左腿,傅永拔出箭再次冲进敌阵,于是大败敌军,马仙琕烧毁营寨卷起盔甲逃跑。中山王说:“您受伤了!还是回营寨吧。”傅永说:“以前汉高祖摸着脚趾头,是不想被人知道自己受伤了。我虽然地位低微,但也是国家的一个统领,怎能给贼寇留下个射伤我朝大将的名声呢!”于是和众将士一起追赶敌人,深夜才回。当时他已经七十多岁了,三军将士没有不认为这件事情是豪壮的。
后来他担任恒农太守,但这不是他心里所喜欢的职务。当时,中山王元英向东征伐钟离,上奏请求让傅永担任将军,朝廷没有接受。傅永常常说:“东汉的马援、西汉的充国,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唯独我这老将被拘束在这里!”但他在管理人方面不太擅长,所以在任时没有特别好的名声。后来担任左将军、南衮州刺史。还能驰骋射箭,骑马挺矛,年纪已经过了八十,经常避讳说老,总说自己是六十九岁。
篇6:郑谷鹧鸪原文及翻译
一、原文
暖戏烟芜锦翼齐,品流应得近山鸡。
雨昏青草湖边过,花落黄陵庙里啼。
游子乍闻征袖湿,佳人才唱翠眉低。
相呼相应湘江阔,苦竹丛深日向西。
二、注释
1、鹧鸪,产于我国南部,形似雌雉,体大如鸠。因为它的啼声好像在说:“行不得也哥哥!”所以古人常借其声以抒写逐客流人之情,唐代歌曲中就有模仿鹧鸪啼声的曲子,名为《鹧鸪词》。
2、烟芜:烟雾弥漫的荒地。
3、品流:等级,类别。
4、青草湖:又名巴丘湖,在洞庭湖东南。
5、黄陵庙:祭祀娥皇、女英的庙。皇陵,山名,一名湘山,在今湖南湘阴县北,洞庭湖畔。相传娥皇、女英是唐尧的两个女儿,同嫁虞舜为妃。舜南巡,死于苍梧,二妃赶至南方,也死于江湘之间。
6、游子:离家在外或久居外乡的人。
7、征袖:指游子的衣袖。征,远行。
8、翠眉:古时女子用螺代(一种青黑色矿物颜料)画的眉。
9、苦竹:竹的一种,笋味苦。
10、日向:一作“春日”。
三、译文
鹧鸪在温暖的烟雾弥漫的荒地上面嬉戏,只见它们五彩斑斓的羽毛那么整齐; 看它们的行动举止,类别与平日活泼的山鸡相近。
天空阴沉雨水淋漓的时候,从巴丘湖,洞庭湖东南湖边的青草地上经过,黄陵庙花瓣飘落,只听鹧鸪的啼叫声音。
身在异乡的客人刚一听到鸣叫,就不由自主抬起手臂,听任泪水沾湿衣袖,美丽的女子刚一听到鸣叫,开口唱和一曲充满相思情意的.《山鹧鸪》,青黑色的眉毛黯然低垂。
宽阔的湘江上鹧鸪叫声此起彼伏,同是不幸境遇的人们的情怀相交融,茂密的竹林丛中深处鹧鸪寻找温暖的巢穴,夕阳就要落山,带来悲凉的苦意。
四、作者简介
郑谷(849~911),字守愚,宜春人。晚唐诗人。僖宗光启三年(887)进士。曾任都官郎中,人称郑都官;又因《鹧鸪诗》出名,人称郑鹧鸪。唐末退隐家乡,筑读书堂于仰山。改诗僧齐己《早梅诗》“前村深雪里,昨夜数枝开”为“一技开”,对体现“早梅”的主题,有点睛之妙,时人因称郑谷为“一字师”。曾与许裳、张乔、任涛等唱和酬答,号“芳林十哲”。今存《云台编》(又称《宜阳集》)。
篇7:三十世家·郑世家原文及翻译参考
三十世家·郑世家原文及翻译参考
郑桓公友者,周厉王少子而宣王庶弟也。宣王立二十二年,友初封于郑。封三十三岁,百姓皆便爱之。幽王以为司徒。和集周民,周民皆说,河雒之间,人便思之。为司徒一岁,幽王以襃后故,王室治多邪,诸侯或畔之。於是桓公问太史伯曰:“王室多故,予安逃死乎?”太史伯对曰:“独雒之东土,河济之南可居。”公曰:“何以?”对曰:“地近虢、郐,虢、郐之君贪而好利,百姓不附。今公为司徒,民皆爱公,公诚请居之,虢、郐之君见公方用事,轻分公地。公诚居之,虢、郐之民皆公之民也。”公曰:“吾欲南之江上,何如?”对曰:“昔祝融为高辛氏火正,其功大矣,而其於周未有兴者,楚其後也。周衰,楚必兴。兴,非郑之利也。”公曰:“吾欲居西方,何如?”对曰:“其民贪而好利,难久居。”公曰:“周衰,何国兴者?”对曰:“齐、秦、晋、楚乎?夫齐,姜姓,伯夷之後也,伯夷佐尧典礼。秦,嬴姓,伯翳之後也,伯翳佐舜怀柔百物。及楚之先,皆尝有功於天下。而周武王克纣後,成王封叔虞于唐,其地阻险,以此有德与周衰并,亦必兴矣。”桓公曰:“善。”於是卒言王,东徙其民雒东,而虢、郐果献十邑,竟国之。
二岁,犬戎杀幽王於骊山下,并杀桓公。郑人共立其子掘突,是为武公。
武公十年,娶申侯女为夫人,曰武姜。生太子寤生,生之难,及生,夫人弗爱。後生少子叔段,段生易,夫人爱之。二十七年,武公疾。夫人请公,欲立段为太子,公弗听。是岁,武公卒,寤生立,是为庄公。
庄公元年,封弟段於京,号太叔。祭仲曰:“京大於国,非所以封庶也。”庄公曰:“武姜欲之,我弗敢夺也。”段至京,缮治甲兵,与其母武姜谋袭郑。二十二年,段果袭郑,武姜为内应。庄公发兵伐段,段走。伐京,京人畔段,段出走鄢。鄢溃,段出奔共。於是庄公迁其母武姜於城颍,誓言曰:“不至黄泉,毋相见也。”居岁馀,已悔思母。颍谷之考叔有献於公,公赐食。考叔曰:“臣有母,请君食赐臣母。”庄公曰:“我甚思母,恶负盟,柰何?”考叔曰:“穿地至黄泉,则相见矣。”於是遂从之,见母。
二十四年,宋缪公卒,公子冯奔郑。郑侵周地,取禾。二十五年,卫州吁弑其君桓公自立,与宋伐郑,以冯故也。二十七年,始朝周桓王。桓王怒其取禾,弗礼也。二十九年,庄公怒周弗礼,与鲁易祊、许田。三十三年,宋杀孔父。三十七年,庄公不朝周,周桓王率陈、蔡、虢、卫伐郑。庄公与祭仲、高渠弥发兵自救,王师大败。祝聸射中王臂。祝聸请从之,郑伯止之,曰:“犯长且难之,况敢陵天子乎?”乃止。夜令祭仲问王疾。
三十八年,北戎伐齐,齐使求救,郑遣太子忽将兵救齐。齐釐公欲妻之,忽谢曰:“我小国,非齐敌也。”时祭仲与俱,劝使取之,曰:“君多内宠,太子无大援将不立,三公子皆君也。”所谓三公子者,太子忽,其弟突,次弟子亹也。
四十三年,郑庄公卒。初,祭仲甚有宠於庄公,庄公使为卿;公使娶邓女,生太子忽,故祭仲立之,是为昭公。
庄公又娶宋雍氏女,生厉公突。雍氏有宠於宋。宋庄公闻祭仲之立忽,乃使人诱召祭仲而执之,曰:“不立突,将死。”亦执突以求赂焉。祭仲许宋,与宋盟。以突归,立之。昭公忽闻祭仲以宋要立其弟突,九月丁亥,忽出奔卫。己亥,突至郑,立,是为厉公。
厉公四年,祭仲专国政。厉公患之,阴使其婿雍纠欲杀祭仲。纠妻,祭仲女也,知之,谓其母曰:“父与夫孰亲?”母曰:“父一而已,人尽夫也。”女乃告祭仲,祭仲反杀雍纠,戮之於市。厉公无柰祭仲何,怒纠曰:“谋及妇人,死固宜哉!”夏,厉公出居边邑栎。祭仲迎昭公忽,六月乙亥,复入郑,即位。
秋,郑厉公突因栎人杀其大夫单伯,遂居之。诸侯闻厉公出奔,伐郑,弗克而去。宋颇予厉公兵,自守於栎,郑以故亦不伐栎。
昭公二年,自昭公为太子时,父庄公欲以高渠弥为卿,太子忽恶之,庄公弗听,卒用渠弥为卿。及昭公即位,惧其杀己,冬十月辛卯,渠弥与昭公出猎,射杀昭公於野。祭仲与渠弥不敢入厉公,乃更立昭公弟子亹为君,是为子亹也,无谥号。
子亹元年七月,齐襄公会诸侯於首止,郑子亹往会,高渠弥相,从,祭仲称疾不行。所以然者,子亹自齐襄公为公子之时,尝会斗,相仇,及会诸侯,祭仲请子亹无行。子亹曰:“齐彊,而厉公居栎,即不往,是率诸侯伐我,内厉公。我不如往,往何遽必辱,且又何至是!”卒行。於是祭仲恐齐并杀之,故称疾。子亹至,不谢齐侯,齐侯怒,遂伏甲而杀子亹。高渠弥亡归,归与祭仲谋,召子亹弟公子婴於陈而立之,是为郑子。是岁,齐襄公使彭生醉拉杀鲁桓公。
郑子八年,齐人管至父等作乱,弑其君襄公。十二年,宋人长万弑其君湣公。郑祭仲死。
十四年,故郑亡厉公突在栎者使人诱劫郑大夫甫假,要以求入。假曰:“舍我,我为君杀郑子而入君。”厉公与盟,乃舍之。六月甲子,假杀郑子及其二子而迎厉公突,突自栎复入即位。初,内蛇与外蛇斗於郑南门中,内蛇死。居六年,厉公果复入。入而让其伯父原曰:“我亡国外居,伯父无意入我,亦甚矣。”原曰:“事君无二心,人臣之职也。原知罪矣。”遂自杀。厉公於是谓甫假曰:“子之事君有二心矣。”遂诛之。假曰:“重德不报,诚然哉!”
厉公突後元年,齐桓公始霸。
五年,燕、卫与周惠王弟穨伐王,王出奔温,立弟穨为王。六年,惠王告急郑,厉公发兵击周王子穨,弗胜,於是与周惠王归,王居于栎。七年春,郑厉公与虢叔袭杀王子穨而入惠王于周。
秋,厉公卒,子文公踕立。厉公初立四岁,亡居栎,居栎十七岁,复入,立七岁,与亡凡二十八年。
文公十七年,齐桓公以兵破蔡,遂伐楚,至召陵。
二十四年,文公之贱妾曰燕姞,梦天与之兰,曰:“余为伯鯈。余,尔祖也。以是为而子,兰有国香。”以梦告文公,文公幸之,而予之草兰为符。遂生子,名曰兰。
三十六年,晋公子重耳过,文公弗礼。文公弟叔詹曰:“重耳贤,且又同姓,穷而过君,不可无礼。”文公曰:“诸侯亡公子过者多矣,安能尽礼之!”詹曰:“君如弗礼,遂杀之;弗杀,使即反国,为郑忧矣。”文公弗听。
三十七年春,晋公子重耳反国,立,是为文公。秋,郑入滑,滑听命,已而反与卫,於是郑伐滑。周襄王使伯馃请滑。郑文公怨惠王之亡在栎,而文公父厉公入之,而惠王不赐厉公爵禄,又怨襄王之与卫滑,故不听襄王请而囚伯馃。王怒,与翟人伐郑,弗克。冬,翟攻伐襄王,襄王出奔郑,郑文公居王于氾。三十八年,晋文公入襄王成周。
四十一年,助楚击晋。自晋文公之过无礼,故背晋助楚。四十三年,晋文公与秦穆公共围郑,讨其助楚攻晋者,及文公过时之无礼也。初,郑文公有三夫人,宠子五人,皆以罪蚤死。公怒,溉逐群公子。子兰奔晋,从晋文公围郑。时兰事晋文公甚谨,爱幸之,乃私於晋,以求入郑为太子。晋於是欲得叔詹为僇。郑文公恐,不敢谓叔詹言。詹闻,言於郑君曰:“臣谓君,君不听臣,晋卒为患。然晋所以围郑,以詹,詹死而赦郑国,詹之原也。”乃自杀。郑人以詹尸与晋。晋文公曰:“必欲一见郑君,辱之而去。”郑人患之,乃使人私於秦曰:“破郑益晋,非秦之利也。”秦兵罢。晋文公欲入兰为太子,以告郑。郑大夫石癸曰:“吾闻姞姓乃后稷之元妃,其後当有兴者。子兰母,其後也。且夫人子尽已死,馀庶子无如兰贤。今围急,晋以为请,利孰大焉!”遂许晋,与盟,而卒立子兰为太子,晋兵乃罢去。
四十五年,文公卒,子兰立,是为缪公。
缪公元年春,秦缪公使三将将兵欲袭郑,至滑,逢郑贾人弦高诈以十二牛劳军,故秦兵不至而还,晋败之於崤。初,往年郑文公之卒也,郑司城缯贺以郑情卖之,秦兵故来。三年,郑发兵从晋伐秦,败秦兵於汪。
往年楚太子商臣弑其父成王代立。二十一年,与宋华元伐郑。华元杀羊食士,不与其御羊斟,怒以驰郑,郑囚华元。宋赎华元,元亦亡去。晋使赵穿以兵伐郑。
二十二年,郑缪公卒,子夷立,是为灵公。
灵公元年春,楚献鼋於灵公。子家、子公将朝灵公,子公之食指动,谓子家曰:“佗日指动,必食异物。”及入,见灵公进鼋羹,子公笑曰:“果然!”灵公问其笑故,具告灵公。灵公召之,独弗予羹。子公怒,染其指,尝之而出。公怒,欲杀子公。子公与子家谋先。夏,弑灵公。郑人欲立灵公弟去疾,去疾让曰:“必以贤,则去疾不肖;必以顺,则公子坚长。”坚者,灵公庶弟,去疾之兄也。於是乃立子坚,是为襄公。
襄公立,将尽去缪氏。缪氏者,杀灵公、子公之族家也。去疾曰:“必去缪氏,我将去之。”乃止。皆以为大夫。
襄公元年,楚怒郑受宋赂纵华元,伐郑。郑背楚,与晋亲。五年,楚复伐郑,晋来救之。六年,子家卒,国人复逐其族,以其弑灵公也。
七年,郑与晋盟鄢陵。八年,楚庄王以郑与晋盟,来伐,围郑三月,郑以城降楚。楚王入自皇门,郑襄公肉袒掔羊以迎,曰:“孤不能事边邑,使君王怀怒以及弊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君王迁之江南,及以赐诸侯,亦惟命是听。若君王不忘厉、宣王,桓、武公,哀不忍绝其社稷,锡不毛之地,使复得改事君王,孤之原也,然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惟命是听。”庄王为卻三十里而後舍。楚群臣曰:“自郢至此,士大夫亦久劳矣。今得国舍之,何如?”庄王曰:“所为伐,伐不服也。今已服,尚何求乎?”卒去。晋闻楚之伐郑,发兵救郑。其来持两端,故迟,比至河,楚兵已去。晋将率或欲渡,或欲还,卒渡河。庄王闻,还击晋。郑反助楚,大破晋军於河上。十年,晋来伐郑,以其反晋而亲楚也。
十一年,楚庄王伐宋,宋告急于晋。晋景公欲发兵救宋,伯宗谏晋君曰:“天方开楚,未可伐也。”乃求壮士得霍人解扬,字子虎,诓楚,令宋毋降。过郑,郑与楚亲,乃执解扬而献楚。楚王厚赐与约,使反其言,令宋趣降,三要乃许。於是楚登解扬楼车,令呼宋。遂负楚约而致其晋君命曰:“晋方悉国兵以救宋,宋虽急,慎毋降楚,晋兵今至矣!”楚庄王大怒,将杀之。解扬曰:“君能制命为义,臣能承命为信。受吾君命以出,有死无陨。”庄王曰:“若之许我,已而背之,其信安在?”解扬曰:“所以许王,欲以成吾君命也。”将死,顾谓楚军曰:“为人臣无忘尽忠得死者!”楚王诸弟皆谏王赦之,於是赦解扬使归。晋爵之为上卿。
十八年,襄公卒,子悼公晞立。
悼公元年,鄦公恶郑於楚,悼公使弟睔於楚自讼。讼不直,楚囚睔。於是郑悼公来与晋平,遂亲。睔私於楚子反,子反言归睔於郑。
二年,楚伐郑,晋兵来救。是岁,悼公卒,立其弟睔,是为成公。
成公三年,楚共王曰“郑成公孤有德焉”,使人来与盟。成公私与盟。秋,成公朝晋,晋曰“郑私平於楚”,执之。使栾书伐郑。四年春,郑患晋围,公子如乃立成公庶兄繻为君。其四月,晋闻郑立君,乃归成公。郑人闻成公归,亦杀君繻,迎成公。晋兵去。
十年,背晋盟,盟於楚。晋厉公怒,发兵伐郑。楚共王救郑。晋楚战鄢陵,楚兵败,晋射伤楚共王目,俱罢而去。十三年,晋悼公伐郑,兵於洧上。郑城守,晋亦去。
十四年,成公卒,子恽立。是为釐公。
釐公五年,郑相子驷朝釐公,釐公不礼。子驷怒,使厨人药杀釐公,赴诸侯曰“釐公暴病卒”。立釐公子嘉,嘉时年五岁,是为简公。
简公元年,诸公子谋欲诛相子驷,子驷觉之,反尽诛诸公子。二年,晋伐郑,郑与盟,晋去。冬,又与楚盟。子驷畏诛,故两亲晋、楚。三年,相子驷欲自立为君,公子子孔使尉止杀相子驷而代之。子孔又欲自立。子产曰:“子驷为不可,诛之,今又效之,是乱无时息也。”於是子孔从之而相郑简公。
四年,晋怒郑与楚盟,伐郑,郑与盟。楚共王救郑,败晋兵。简公欲与晋平,楚又囚郑使者。
十二年,简公怒相子孔专国权,诛之,而以子产为卿。十九年,简公如晋请卫君还,而封子产以六邑。子产让,受其三邑。二十二年,吴使延陵季子於郑,见子产如旧交,谓子产曰:“郑之执政者侈,难将至,政将及子。子为政,必以礼;不然,郑将败。”子产厚遇季子。二十三年,诸公子争宠相杀,又欲杀子产。公子或谏曰:“子产仁人,郑所以存者子产也,勿杀!”乃止。
二十五年,郑使子产於晋,问平公疾。平公曰:“卜而曰实沈、台骀为祟,史官莫知,敢问?”对曰:“高辛氏有二子,长曰阏伯,季曰实沈,居旷林,不相能也,日操干戈以相征伐。后帝弗臧,迁阏伯于商丘,主辰,商人是因,故辰为商星。迁实沈于大夏,主参,唐人是因,服事夏、商,其季世曰唐叔虞。”当武王邑姜方娠大叔,梦帝谓己:‘余命而子曰虞,乃与之唐,属之参而蕃育其子孙。’及生有文在其掌曰‘虞’,遂以命之。及成王灭唐而国大叔焉。故参为晋星。”由是观之,则实沈,参神也。昔金天氏有裔子曰昧,为玄冥师,生允格、台骀。台骀能业其官,宣汾、洮,障大泽,以处太原。帝用嘉之,国之汾川。沈、姒、蓐、黄实守其祀。今晋主汾川而灭之。由是观之,则台骀,汾、洮神也。然是二者不害君身。山川之神,则水旱之菑禜之;日月星辰之神,则雪霜风雨不时禜之;若君疾,饮食哀乐女色所生也。”平公及叔乡曰:“善,博物君子也!”厚为之礼於子产。
二十七年夏,郑简公朝晋。冬,畏楚灵王之彊,又朝楚,子产从。二十八年,郑君病,使子产会诸侯,与楚灵王盟於申,诛齐庆封。
三十六年,简公卒,子定公宁立。秋,定公朝晋昭公。
定公元年,楚公子弃疾弑其君灵王而自立,为平王。欲行德诸侯。归灵王所侵郑地于郑。
四年,晋昭公卒,其六卿彊,公室卑。子产谓韩宣子曰:“为政必以德,毋忘所以立。”
六年,郑火,公欲禳之。子产曰:“不如修德。”
八年,楚太子建来奔。十年,太子建与晋谋袭郑。郑杀建,建子胜奔吴。
十一年,定公如晋。晋与郑谋,诛周乱臣,入敬王于周。
十三年,定公卒,子献公虿立。献公十三年卒,子声公胜立。当是时,晋六卿彊,侵夺郑,郑遂弱。
声公五年,郑相子产卒,郑人皆哭泣,悲之如亡亲戚。子产者,郑成公少子也。为人仁爱人,事君忠厚。孔子尝过郑,与子产如兄弟云。及闻子产死,孔子为泣曰:“古之遗爱也!”
八年,晋范、中行氏反晋,告急於郑,郑救之。晋伐郑,败郑军於铁。
十四年,宋景公灭曹。二十年,齐田常弑其君简公,而常相於齐。二十二年,楚惠王灭陈。孔子卒。
三十六年,晋知伯伐郑,取九邑。
三十七年,声公卒,子哀公易立。哀公八年,郑人弑哀公而立声公弟丑,是为共公。共公三年,三晋灭知伯。三十一年,共公卒,子幽公已立。幽公元年,韩武子伐郑,杀幽公。郑人立幽公弟骀,是为繻公。
繻公十五年,韩景侯伐郑,取雍丘。郑城京。
十六年,郑伐韩,败韩兵於负黍。二十年,韩、赵、魏列为诸侯。二十三年,郑围韩之阳翟。
二十五年,郑君杀其相子阳。二十七,子阳之党共弑繻公骀而立幽公弟乙为君,是为郑君。
郑君乙立二年,郑负黍反,复归韩。十一年,韩伐郑,取阳城。
二十一年,韩哀侯灭郑,并其国。
太史公曰:语有之,“以权利合者,权利尽而交疏”,甫瑕是也。甫瑕虽以劫杀郑子内厉公,厉公终背而杀之,此与晋之里克何异?守节如荀息,身死而不能存奚齐。变所从来,亦多故矣!
厉王之子,得封於郑。代职司徒,缁衣在咏。虢、郐献邑,祭祝专命。庄既犯王,厉亦奔命。居栎克入,梦兰毓庆。伯服生囚,叔瞻尸聘。釐、简之後,公室不竞。负黍虽还,韩哀日盛。
译文:
郑桓公友是周厉王的小儿子,周宣王的弟弟。宣王即位二十二年,友才被封到郑地。封了三十三年,百姓都喜爱他。幽王任命他为司徒。他使周朝百姓和睦相处,百姓都十分高兴,黄河、洛水流域的人们都思念他。在他做司徒一年的时候,因为幽王宠爱褒姒,朝迁政事废弃不顾,问题积重难返,有些诸侯背叛了幽王,于是桓公询问太史伯说:“王室灾难深重,我怎么才能死里逃生呢?”太史伯回答说:“只有洛水东、黄河南可以安居。”桓公问:“为什么?”太史伯回答说:“那一带邻近虢国、郐国、虢国、郐国的国君既贪婪又喜好占小便宜,百姓不顺从他们。现在,您是司徒,百姓都热爱您,您如真的请求住在那一带,虢国、郐国国君看到您正当权,会很容易地分给您土地。您如真的住在那一带,虢国、郐国的百姓都是您的百姓了。”桓公:“我想到南边的长江流域住,怎么样?”太史回答说:“过去祝融替高辛氏掌管火,功劳甚大,但他的后代在周朝也没有兴盛起来,楚国就是他的后代。周王室衰弱,楚国一定兴盛。楚国如果兴盛,对郑国绝对没有好处。”桓公说;“我想住在西方,怎么样?”太史伯回答说:“那里的百姓既贪婪又好利,难以久居。”桓公说:“周王室衰弱,哪国将兴盛呢?”太史伯回答说:“齐、秦、晋、楚吧?齐国,姓姜,是伯夷的后代,伯夷曾辅助尧掌管仪制度。秦国,姓嬴,是伯翳的后代,伯翳曾辅助舜使很多部落顺服。至于楚国祖先,也都曾为天下人建立了功业。周武王战胜纣王后,成王把唐封给叔虞,那里山川险阻,凭这些有德的后代与衰弱的周室并存,晋国也一定能兴盛了。”桓公说:“好吧。”于是急速向幽王请示,把他的百姓迁移到洛水东部,虢、郐国国君果然向他贡献出十座城邑,他终于建立了郑国。
二年(前771),犬戎在骊山下杀死了幽王,也杀死了桓公。郑人拥立桓公的儿子掘突,这是武公。
武公于十年(前761),娶了申侯的女儿做夫人,叫武姜。武姜生下太子寤生,生时是难产,等到生下后,夫人不喜欢寤生。后来武姜又生下小儿子叔段,生段时是顺产,夫人十分喜爱叔段。二十七年(前744),武公生病了,夫人向武公请求,想立段为太子,武公未答应。当年,武公逝世了,寤生即位,这是庄公。
庄公于元年(前743),把他的弟弟叔段封到京城,号称太叔。祭(zhài,债)仲说:“京城大于国都,不可以封给弟弟。”庄公说:“武姜想这样,我不敢反对。”叔段到了京,整顿军备,与他的母亲武姜阴谋袭击郑都。二十二年(前722),叔段果然袭击了郑都,武姜做内应。庄公派军攻打叔段,段逃跑公又攻打京城,京城的人们都背叛了叔段,叔段面对无奈逃跑到鄢。鄢邑的百姓溃逃了。叔段不得已逃亡到共国。于是庄公把他的母亲武姜迁徙到城颍,发誓说:“不到黄泉,不与她见面。”过了一年多,庄公又后悔自己说过的话,很想念母亲。颍谷的考叔向庄公献礼,庄公赐给她食物。考叔说:“我有老母,请您把食物赐给我的母亲吧。”庄公说:“我很思念我的母亲,但又厌恶违背誓言,怎么办呢?”考叔说:“控条地道到有泉水处,你们母子就可见面了。”于是庄公依照他的办法,终于见到母亲。
二十四年(前720),宋缪公逝世,公子冯(píng,凭)逃到郑国。郑国侵夺周室田地,攫取了田里的庄稼。二十五年(前719),卫国州吁杀死了自己的国君桓公即位,与宋国联合讨伐郑国,因为郑国接纳了公子冯的缘故。二十七年(前717),郑君才朝拜周桓王,桓王对郑攫取庄稼一事很生气,没有按礼仪对待他。二十九年(前715),庄公生气周桓王没有礼遇自己,故意用祊(bēng,崩)与鲁国交换了靠近许国的鲁国的田地。三十三年(前711)宋国杀死了孔父。三十七年(前707),庄公不朝拜周桓王,桓王率领陈、蔡、虢、卫国讨伐郑国。庄公和祭仲、高渠弥出兵迎击,大败桓王的军队,祝聸射中了桓王的手臂。祝聸请求继续追击桓王,郑庄公阻止他说:“侵犯长者尚且要遭到责难,何况欺辱天子呢?”于是祝聸才停止追击。庄公深夜派祭仲询问桓王的箭伤。
三十八年(前706),北戎讨伐齐国,齐国派使者向郑国求援,郑国派太子忽领军救援齐国。齐(xī,西)公想把女儿嫁给太子忽。忽辞谢说:“我国是个小国,不宜和齐大国相匹配。”当时,祭仲与太子在一起,规劝太子答应娶亲,说:“我们郑国国君有很多宠爱的姬妾,太子得不到太国的援助将不能即位,三位公子都可以成为国君。”祭仲所说的三位公子,有太子忽,及他的弟弟突,小弟弟子亹(wěi,伟)。
四十三年(前701),郑庄公逝世。当初,祭仲很受庄公宠信,庄公让他作上卿,庄公让祭仲为自己迎娶了邓国美女,生下了太子忽,所以祭仲立忽为君,这就是昭公。
庄公又曾娶宋国的雍氏女子,生下厉公突。雍氏女子很受国君宠爱。宋庄公听说祭仲拥立忽,就派人把祭仲骗来逮捕了他,威胁他说:“不立突为君,将处死你。”宋国君也逮捕了突求取贿赂。祭仲答应了宋国,并与宋国君盟誓。他准备带着突回国,拥立突为国君。昭公忽听说祭仲因宋国的'要挟拥立自己的弟弟突为国君,九月丁亥日,忽逃到了卫国。己亥日,突来到郑都即位,这是厉公。
厉公四年(前697),祭仲专权。厉公提心此事,暗中让祭仲的女婿纠杀死祭仲。雍纠的妻子是祭仲的女儿,她知道此事后,问母亲:“父亲与丈夫哪一位更亲。”母亲说:“父亲只有一个,丈夫却可以有很多选择的!”祭仲女就把此事告诉了祭仲,祭仲反而杀死了雍纠,并暴尸于闹市上。厉公对祭仲无可奈何,对雍纠却很生气,说:“与妇人商量,死本来就活该了,”夏季,厉公被赶到边界的栎邑居住。祭仲迎来了昭公忽,六月乙亥日,忽又回到郑都即位了。
秋季,郑厉公依靠邑的人杀死了栎邑大夫单伯,于是就定居在栎邑。诸侯们听说厉公逃跑了,就讨伐郑国,但没有战胜郑国就离去了。宋国赠给厉公很多军队,让他在栎邑坚守防备,郑国因此也不再讨伐邑。
昭公二年(前695),从昭公做太子时,父亲庄公就想拜高渠弥为上卿,太子忽厌恶高渠弥,庄公不听忽的意见,终于让渠弥做了卿。等到昭公即位,渠弥担心昭公杀害自己,冬季十月辛卯日,渠弥与昭公出外打猎,在郊野射杀了昭公。祭仲与渠弥不敢接纳厉公,便改立昭公的弟弟子亹做国君,就称子亹,他没有谥号。
子亹元年(前694)七月,齐襄公在首止会合诸侯,郑子亹赴会,高渠弥辅佐,跟从子亹前往,祭仲借口有病没去。祭仲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在齐襄公做公子时,子亹曾经与他相斗过,双方结仇,等到诸侯相会时,祭仲请求子亹不要去。子亹说:“齐国强大,厉公又住在栎,假使我不去,齐就会率领诸侯攻打我,并让厉公回到国都。我不如前往,去了为什么一定受辱呢,而且,又为何一定落到象你所设想的那步田地呢!”子亹终于前往了。祭仲担心齐国会杀死子亹及随从,所以声称有病。子亹到了首止,也未向齐侯道歉,齐侯十分生气,就设下伏兵杀死了子亹。高渠弥逃回了郑国,与祭仲商议,把子亹的弟弟公子婴从陈国叫来拥立成国君,这是郑子。这一年,齐襄公让公子彭生趁鲁公酒醉摧折其肋骨杀死了鲁桓公。
郑子八年(前686),齐国管至父等人作乱,杀死了自己的国君襄公。十二年(前682),宋国人万长杀死了自己的国君湣公。这年,郑国祭仲去世了。
十四年(前680),从前随郑厉公突逃亡在栎邑的人派人诱骗动持了大夫甫假,要挟甫帮助厉公回国都复位。甫假说:“赦免我,我替你杀死郑子让你回到国都。”厉公与他订立盟约后,才释放了他。六月甲子日,甫假杀死了郑子和他的两个儿子,并迎来厉公突,突从栎又回来即位。当初,在郑都南门城内有一条蛇与城外一条蛇争斗,城内的蛇死去。过了六年,厉公果然又回来了。厉公回到郑都后就责备自己的伯父原说:“我失去了国家到都外居住,伯父却无意接纳我,也太过分了。”原说:“事奉国君不能有二心,这是做人臣的本分。我知道罪过了。”说完竟自杀身亡。厉公于是又对甫假说:“你事奉国君有二心。”于是杀死了他。临死甫假后悔地说:“对郑子的大德不去报答而有此下场,实在是应该啊!”
厉公突复位后元年(679),齐桓公开始称霸。
五年(前675),燕国、卫国与周惠王的弟弟颓一起讨伐周惠王,惠王逃到温,弟弟颓即位为周王。六年(前674),惠王向郑国告急,厉公率军攻打周王子颓,未打胜,于是厉公与周惠王一起撤回郑国,惠王住在栎。七年(前673)的春天,郑厉公与虢叔共同袭击杀死了王子颓,护送惠王到周都。
秋季,厉公逝世,儿子文公踕(jié,洁)即位。厉公刚刚即位四年,就逃到栎居住,在栎住了十七年,又回到郑都,在位七年,与逃亡的时间加在一起总共二十八年。
文公十七年(前656),齐桓公率军打败了蔡国,于是攻打楚国,一直打到召陵。
二十四年(前649),文公有一个名叫燕姞(jí,吉)的贱妾,梦到天帝给她一株兰草说:“我是伯鯈(yóu,由)。我是你的祖先。用这株兰草做你的儿子,兰草有浓烈醇正的香气。”燕姞把此梦告诉文公,文公便与她同房了。并赠送她兰草作为凭证。于是燕姞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为兰。
三十六年(前637),晋公子重耳路过郑国,郑文公没有礼待他。文公的弟弟叔詹说:“重耳是贤人,又与咱们同姓,受穷困经过您处,您不能对他无礼。”文公说:“诸侯中逃亡的公子路过此处的有很多,怎么都能按礼招待他们呢!”叔詹说:“您如果不礼待他,就杀死他,不杀,他假使返回国内,就是郑国的忧患了。”文公不听从叔詹的意见。
三十七年(前636)的春天,晋公子重耳返回晋国,即位了,这就是晋文公。秋季,郑国攻入滑国,滑国唯郑命是听,不久,滑国又亲附卫国,于是郑国又攻打滑国。周襄王让伯服替滑国说情,郑文公怨恨惠王曾逃到栎,是文公的父亲厉公护送惠王回朝复位的,但惠王却没有赏赐厉公爵位俸禄,又怨恨襄王亲附卫国,滑国,所以文公不听从襄王为滑国的说情反而囚禁了伯服。襄王十分生气,联合翟人攻打郑国,没有获胜。冬季,翟人攻打周襄王,襄王逃到郑国,郑文公让襄王住在池(fàn,泛)。三十八年(前635),晋文公把周襄王送回成周。
四十一年(632),郑国帮助楚国攻击晋国。因晋文公当年路过郑,郑对他无礼,所以郑国背叛晋国帮助楚国。四十三年(前630),晋文公与秦缪公共同包围郑都,讨伐郑君帮助楚国攻打晋国,以及文公路过郑君的无礼罪行。当初,郑文公有三位夫人,五个宠爱的儿子,都因罪早死。郑文公厌恶子瑕,赶走了各位公子。子兰逃到晋国,跟从晋文公包围郑都。当时子兰事奉晋文公很恭敬,晋文公十分宠幸他。他在晋暗中活动,借机要求回郑做太子。晋国这时想得到叔詹并杀死他。郑文公很害怕,不敢对叔詹说,叔詹听到这个情况,告诉郑君说:“我曾对您说,要杀死重耳,您却不听从我的意见,晋国终于成为我国的忧患了。可是晋国之所以包围郑都就是因为我,我死了而能赦免郑国,这是我的心愿。”于是叔詹自杀了。郑人把叔詹尸首送给晋国。晋文公说:“一定想见一下郑君,污辱他后再离去。”郑人担心这件事,就派人私下对秦国说:“打败了郑国对晋国有好处,并非对秦国有利。”秦军听后才撤军。晋文公送子兰到郑国做太子,借机通报了郑国。郑国大夫石癸说:“我听说姓姞的女儿是后稷的元配,她的后裔应当有兴发的,子兰的母亲就是他的后裔。况且夫人的儿子都已不在世了,剩下的儿子没有比得上兰贤能的。现在晋国包围郑都很急迫,晋国替子兰请求回郑,没有比这个条件更好的了!”于是郑国答应了晋国,与晋国订立盟约,终于立子兰为太子,晋军才撤走。
四十五年(前628),郑文公逝世了,子兰即位,这是缪公。
缪公元年(前627)的春天,秦缪公派三位将军率军想攻打郑国,到了滑国,遇上郑国商人弦高,弦高诈称奉郑君之命用十二头牛犒劳秦劳,所以秦军没再继续进军就回国了,晋军在崤打败秦军。当初,郑文公逝世后,郑国都城的卫戍官缯贺把郑国的内情出卖给秦国,所以秦军才来攻打郑国。三年(前625),郑国派军跟从晋国攻打秦国,在汪打败秦军。
楚国太子商臣杀死了自己的父亲成王即位。二十一年(前607),楚国与宋国华元攻打郑国。华元宰羊犒劳士兵,却未给自己的驾车者羊斟肉食,羊斟恼怒把车赶到郑国,郑国囚禁了华元,宋国用重金赎回华元而华元早已逃走。晋国让赵穿率军攻打郑国。
二十二年(前606),郑缪公逝世,儿子夷即位,这是灵公。
灵公元年(前605)的春天,楚国献给灵公鼋。子家、子公将要朝拜灵公,子公的食指颤动了一下,对子家说:“我的手指曾动过,一定要吃珍异食物了。”等到入宫后,见到灵公进食鼋汤,子公笑道:“果然如此。”灵公问子公为何笑,子公把以上情况告诉了灵公。灵公叫他过去,却唯独没把汤给他喝,子公很生气,手指在汤里沾了一下尝了尝就出了宫。灵公很生气,想杀死子公。子公与子家商义先下手。夏季,他们杀死了灵公。郑人想立灵公的弟弟去疾,去疾谦让说:“一定让贤能的人即位,而我去疾无才能;一定按长少顺序即位,那么公子坚比我年长。”坚是灵公的弟弟,去疾的哥哥。于是就立了子坚为君,这是襄公。
襄公即位后,将要把缪氏家族斩尽杀绝。缪氏是杀死灵公的子公的家族。去疾说:“一定要杀死缪氏家族,我也将要离开郑国了。”襄公这才停止。并任命缪氏都为大夫。
襄公元年(前604),楚国生气郑国接受了宋国贿赂释放了华元,攻打郑国。郑国背叛楚国,与晋国亲近。五年(前600),楚国又攻打郑国,晋国来救助郑国。六年(前599),子家去世,郑都的人们又赶出了子家家族,因为他杀死了灵公。
七年(前598),郑国与晋国在鄢陵结盟。八年(前597),楚庄王因为郑国与晋国结盟,来讨伐郑国,包围郑都三个月,郑国献出国都投降了楚国。楚王从皇门入了城,郑襄公脱去上衣露出胳膊手牵着羊迎接楚王说:“我不能在边城事奉您,让您生气地来到我国国都,这是我的罪过。我不敢唯命是听。你把我流放到江南,把郑赐给诸侯,我也唯命是听。如果君王没有忘记周厉王、周宣王、郑桓公、郑武公,可怜他们,不忍心断绝他们的祭礼,您就给我不毛之地,使我又能够事奉你,这是我的愿望,可是我不是敢有所希望。我只不过冒昧地表露我的真心,对您将唯命是听。”庄王为些让军队退却三十里后驻扎下来。楚国大臣们说:“我们千里迢迢人郢来到这里,官兵们也长久地劳苦了。现在已经打下的国家又放弃,为什么?”庄王说:“我们之所以讨伐,是讨伐不驯服的国君。今天人家已经服服贴贴了,还有什么要求的呢?”楚军终于撤去。晋国听说楚国攻打郑国,派军救援。晋军出发时,晋国意见不统一,犹不决所以来迟了,等到到了黄河,楚军已经离去。晋国将帅有的想渡河追击,有的想班师回国,但终于渡过黄河。庄王听说后,反转身攻击晋军。郑国反而帮助楚国,在黄河上把晋军打得大败。十年(前595),晋国又来攻打郑国,因为它反对晋却亲近楚国。
十一年前(594),楚庄王讨伐宋国,宋国向晋国告急。晋景公想派军救助宋国,伯宗进谏晋君说:“上天正兴助楚国,不能攻打楚。”晋国于是找到一位壮士是霍国人解扬,字子虎。晋国让解扬欺骗楚国,让宋国不要投降,解扬路过郑国,郑国和楚国关系亲密,就逮捕解扬献给楚国。楚王赏赐给解扬一份厚礼并与他立约,让他说反话,叫宋国赶快投降,楚王多次要挟解扬,解扬才勉强答应。于是楚王让解扬登上观望敌军的巢车,让他向宋军喊话。但解扬竟违背与楚人的相约,传达了晋君给他的命令,大声喊:“晋国正聚集全国的军队来援救宋国,宋国虽然形势紧迫,但千不要投降楚国,晋军马上就要赶到了!”楚王一听非常生气,将要杀死解扬。解扬说:“国君以制定命令为本分,臣民以执行命令为讲信用。我接受我国国君的命令出国办事,宁死也不以让君命受损。”庄王说:“那么,你已经答应了我,尔后又背叛,你的信用在哪儿呢?”解扬说:“我所以答应您,就是想用来完成我国国君的命令。”解扬将要受刑时,回头对楚军说:“做人臣的不要忘记竭尽忠诚尔后去死!”楚王的弟弟们都进谏楚王赦免解扬,于是楚王赦免了他,让他回晋国。晋国授予他上卿。
十八年(前587),襄公逝世,儿子悼公(mì,秘)即位。
悼公元年(前586),许灵公到楚国中伤郑国,悼公便让弟弟(gǔn,滚)去楚自我申辩。申辩不成功,楚国囚禁了。于是郑悼公来晋讲和两国言归于好。与楚国子反有交情,子反说情把放回郑国。
二年(前585),楚国攻打郑国,晋军来救助。当年,悼公逝世,郑国立悼公的弟弟,这是成公。
成公三年(前582),楚共王说:“对郑成以来说,我是有恩德的。”便派人来郑与成公订立盟约。成公暗中与楚国结盟了。秋季,成公朝拜晋国,晋说:“郑国暗中与楚讲和了”,逮捕了成公。并派栾书攻打郑国。四年(前581)的春季,郑国担心晋国来包围,公子如便立成公的哥哥(xū,需)做国君。当年四月,晋国听说郑国又立了新君,就让成公回国了。郑人听说成公回国,又杀死了接成公。晋军撤去。
十年(前575),郑国背叛了与晋国的盟约,与楚国结了盟。晋厉公很生气,派军攻打郑国。楚共王救助了郑国。晋楚在鄢陵交战,楚军失败了,晋军射伤楚共王的眼睛,双方才停战离去。十三年(前572),晋悼公攻打郑国,驻军在洧(wěi,伟)上。郑军据城守卫,晋军也离去了。
十四年(前571),成公逝世,儿子挥即位,这是釐公。
釐公五年(前566),郑国国相子驷朝拜釐公,釐公没有礼遇他。子驷十分生气,让厨师用毒药杀死了釐公,向诸侯们报丧说“釐公患了急证病故。”立釐公儿子嘉,嘉当年五岁,这是简公。
简公元年(前565),公子们商议想杀死国相子驷,子驷发觉了,反而把公子们全部杀死了。二年(前564),晋国讨伐郑国,郑国与晋国结为盟好,晋国才离去。冬季,郑国又与楚国订立盟约。子驷被杀,所以又亲近晋又亲近楚。三年(前563),宰相子驷想自己立为国君,公子子孔派尉止杀死了宰相子驷代替了他。子孔又想自立为国君。子产说:“子驷自立是不行的,所以你杀了他,今天你又仿效他,这样,内乱就没有平息的那一天了。”于是子孔听从了子产的意见,仍然只做了郑简公的国相。
四年(前562),晋国生气郑国与楚国订立盟约,攻打郑国,郑国又与晋国结盟。楚共王救援郑国,打败了晋军。简公想和晋国讲和,楚国又囚禁了郑国使者。
十二年(前554),简公对国相子孔专揽大权很愤慨,杀死了子孔,让子产做上卿。十九年(前547),简公到晋,给卫君说情让他回国,并把六个邑封给子产。子产辞让,只接受了三个邑。二十二年(544),吴国派延陵季子到郑国,延陵季子与子产一见如故,对子产说:“郑国执政的人多邪行,灾难将要降临,大权将落到你手中。你如果当政,一定按仪治国;否则,郑国将惨败。”子产厚遇了季子。二十三年(前543),各位公子竞争宠爱互相残杀,又想杀死子产。有的公子进谏说:“子产是仁爱之人,郑之所以能生存就是因为子产,千万不要杀死他!”公子们才罢手。
二十五年(前541),郑国派子产到晋国,询问平公的病情。平公问:“我占卜后说是实沈、台骀作崇,史官不了解他们的来历,冒昧地请问他们是什么神?”子产回答说:“高辛氏有两个儿子,长子叫阏伯,二子叫实沈,两人住在大森林里,互相不容,每天拿着干戈互相征伐,尧帝不喜欢他们,于是让伯迁到商丘住,主持祭祀辰星,商人因此沿袭下来,所以辰星称为商星,尧帝让实沈到大夏住,主持祭祀参(shēn,身)星,唐人因此沿袭下来,服侍夏朝、商朝,唐的末世君主叫唐叔虞。当武王夫人邑姜正怀大叔时,曾梦见天帝对夫人说:“我让你的儿子叫虞,就把唐封给他,委托他祭祀参星,在那里繁育后代。”等到大叔生出后,手掌心的纹理象“虞”字,于是用虞命名了。等到周成王灭亡了唐后,就把唐封给了大叔。所以参星是晋国的星宿。从这了解到,实沈是参星神。过去金天氏有个叫昧的后裔,做水官长,生了允格、台骀。台骀能继承前辈的官职,很好地疏通了汾水、洮水,给大泽修筑堤防,住在太原。颛(zhuān,专)顼(xū,须)帝因此嘉奖了他,把汾水封给他。沈、姒、蓐、黄国实际掌管着他的祭祀。现在,晋国统治了汾水流域,灭亡了这一带的国家。从这里看,台骀是汾水、洮水神。可是,这两位神灵都不会危害您的身体,对于山河神,在发生水旱灾时应祭祀,对于日月星辰神,在雪霜风雨不按时令来到时应祭祀;您有病,那是饮食哀乐女色所造成的。”平公及叔向到子产这番议论后称赞说:“对,您真不愧为知识渊博的君子!”送给子产丰厚的礼物。
二十七年(前539)的夏天,郑简公去朝拜晋君。冬季,郑国怕楚灵王强大,又朝拜楚国,子产都跟从了。二十八年(538),郑君生病,派子产会见诸侯,与楚灵王在申订立盟约,楚王杀死了齐国庆封。
三十六年(前530),简分逝世了,儿子定公宁即位。秋季,定公朝拜了晋昭公。
定公元年(前529),楚国公子弃疾杀死了国君灵王自立为君,这是平王。平王想在诸侯中做仁义道德之事,把灵王侵占郑国的土地都还给了郑国。
四年(前526),晋昭公逝世了,晋国的六卿强盛起来,国家力量减弱了。子产对韩宣子说:“执掌政权一定凭仁义道德,不要忘记政权巩固的原因。”
六年(前524),郑国发生火灾,定公想祭祷消灾。子产说:“不如修行德政。”
八年(前522),楚国太子建逃到郑国。十年(前520),太子建与晋国商议袭击郑国。郑国杀死了太子建,太子建的儿子逃到吴国。
十一年(前519),定公到了晋国。晋与郑商议,杀死周王室 作乱的臣子,送敬王回周。
十三年(前517),定公逝世了,儿子献公虿(chài,去声,柴)即位。献公十三年(前510)逝世,儿子声公胜即位。正在这时候,晋国六卿强盛了,侵夺郑国领土,郑于是衰落了。
声公五年(前496),郑国相子产逝世,郑人都哭泣,悲悼他如同悲悼自己的亲人。子产是郑成公的小儿子。为人仁慈关怀别人,事奉君王忠诚老实。孔子曾经路过郑国,与子产亲如兄弟。听到子产死去,孔子悲哭道:“子产的仁爱,真是古代的遗风啊!”
八年(前493),晋国的范氏、中行氏反叛晋国,晋向郑国告急,郑国救助他们。晋国因而攻打郑国,在铁把郑军打得大败。
十四年(前487),宋景公亡了曹国。二十年(前481),齐国田常杀死了自己的国君简公,田常做了齐国国相。二十二年(前479),楚惠王灭亡了陈国。孔子逝世了。
三十六年(前465),晋国知伯讨伐郑国,攻取了九个城邑。
三十七年(前464),声公逝世了,儿子哀公即位。哀公八年(前455),郑人杀死了哀公立了声公的弟弟丑为国君,这是共公。共公三年(452),三晋消灭了知伯。三十一年(前424),共公逝世了,儿子幽公即位。幽公元年(前423),韩武子讨伐郑国,杀死了幽公。郑人立了幽公的弟弟为国君,这是公。
公十五年(前408),韩景侯讨伐郑国,攻取了雍丘。郑国修筑了京城。
十六年(前407),郑国讨伐韩国,在负黍打败了韩军。二十年(前403),韩、赵、魏成为诸侯国。二十三年(前400),郑国包围了韩国的阳翟。
二十五年(前398),郑君杀死了国相阳。二十七年(前396),子阳的党羽一起杀死了公骀,立了幽公的弟弟乙为国君,这是郑君。
郑君乙即位两年,被郑国占领的负黍的人反叛,使负黍回归韩国。十一年(前385),韩国讨伐郑国,夺下了阳城。
二十一年(前375),韩哀侯灭亡了郑国,吞并了郑国。
篇8:汲郑列传原文及翻译
汲郑列传原文及翻译
原文
汲黯字长孺,濮阳人也。其先有宠於古之卫君。至黯七世,世为卿大夫。黯以父任,孝景时为太子洗马,以庄见惮。孝景帝崩,太子即位,黯为谒者。东越相攻,上使黯往视之。不至,至吴而还,报曰:“越人相攻,固其俗然,不足以辱天子之使。”河内失火,延烧千馀家,上使黯往视之。还报曰:“家人失火,屋比延烧,不足忧也。臣过河南,河南贫人伤水旱万馀家,或父子相食,臣谨以便宜,持节发河南仓粟以振贫民。臣请归节,伏矫制之罪。”上贤而释之,迁为荥阳令。黯耻为令,病归田里。上闻,乃召拜为中大夫。以数切谏,不得久留内,迁为东海太守。黯学黄老之言,治官理民,好清静,择丞史而任之。其治,责大指而已,不苛小。黯多病,卧闺閤内不出。岁馀,东海大治。称之。上闻,召以为主爵都尉,列於九卿。治务在无为而已,弘大体,不拘文法。
黯为人性倨,少礼,面折,不能容人之过。合己者善待之,不合己者不能忍见,士亦以此不附焉。然好学,游侠,任气节,内行脩絜,好直谏,数犯主之颜色,常慕傅柏、袁盎之为人也。善灌夫、郑当时及宗正刘弃。亦以数直谏,不得久居位。
当是时,太后弟武安侯蚡为丞相,中二千石来拜谒,蚡不为礼。然黯见蚡未尝拜,常揖之。天子方招文学儒者,上曰吾欲云云,黯对曰:“陛下内多欲而外施仁义,柰何欲效唐虞之治乎!”上默然,怒,变色而罢朝。公卿皆为黯惧。上退,谓左右曰:“甚矣,汲黯之戆也!”群臣或数黯,黯曰:“天子置公卿辅弼之臣,宁令从谀承意,陷主於不义乎?且已在其位,纵爱身,柰辱朝廷何!”
黯多病,病且满三月,上常赐告者数,终不愈。最后病,庄助为请告。上曰:“汲黯何如人哉?”助曰:“使黯任职居官,无以逾人。然至其辅少主,守城深坚,招之不来,麾之不去,虽自谓贲育亦不能夺之矣。”上曰:“然。古有社稷之臣,至如黯,近之矣。”
大将军青侍中,上踞厕而视之。丞相弘燕见,上或时不冠。至如黯见,上不冠不见也。上尝坐武帐中,黯前奏事,上不冠,望见黯,避帐中,使人可其奏。其见敬礼如此。
张汤方以更定律令为廷尉,黯数质责汤於上前,曰:“公为正卿,上不能襃先帝之功业,下不能抑天下之邪心,安国富民,使囹圄空虚,二者无一焉。非苦就行,放析就功,何乃取高皇帝约束纷更之为?公以此无种矣。”黯时与汤论议,汤辩常在文深小苛,黯伉厉守高不能屈,忿发骂曰:“天下谓刀笔吏不可以为公卿,果然。必汤也,令天下重足而立,侧目而视矣!”
是时,汉方征匈奴,招怀四夷。黯务少事,乘上间,常言与胡和亲,无起兵。上方向儒术,尊公孙弘。及事益多,吏民巧弄。上分别文法,汤等数奏决谳以幸。而黯常毁儒,面触弘等徒怀诈饰智以阿人主取容,而刀笔吏专深文巧诋,陷人於罪,使不得反其真,以胜为功。上愈益贵弘、汤,弘、汤深心疾黯,唯天子亦不说也,欲诛之以事。弘为丞相,乃言上曰:“右内史界部中多贵人宗室,难治,非素重臣不能任,请徙黯为右内史。”为右内史数岁,官事不废。
大将军青既益尊,姊为皇后,然黯与亢礼。人或说黯曰:“自天子欲群臣下大将军,大将军尊重益贵,君不可以不拜。”黯曰:“夫以大将军有揖客,反不重邪?”大将军闻,愈贤黯,数请问国家朝廷所疑,遇黯过於平生。
淮南王谋反,惮黯,曰:“好直谏,守节死义,难惑以非。至如说丞相弘,如发蒙振落耳。”
天子既数征匈奴有功,黯之言益不用。
始黯列为九卿,而公孙弘、张汤为小吏。及弘、汤稍益贵,与黯同位,黯又非毁弘、汤等。已而弘至丞相,封为侯;汤至御史大夫;故黯时丞相史皆与黯同列,或尊用过之。黯褊心,不能无少望,见上,前言曰:“陛下用群臣如积薪耳,后来者居上。”上默然。有间黯罢,上曰:“人果不可以无学,观黯之言也日益甚。”
居无何,匈奴浑邪王率众来降,汉发车二万乘。县官无钱,从民贳马。民或匿马,马不具。上怒,欲斩长安令。黯曰:“长安令无罪,独斩黯,民乃肯出马。且匈奴畔其主而降汉,汉徐以县次传之,何至令天下骚动,罢弊中国而以事夷狄之人乎!”上默然。及浑邪至,贾人与市者,坐当死者五百馀人。黯请间,见高门,曰:“夫匈奴攻当路塞,绝和亲,中国兴兵诛之,死伤者不可胜计,而费以巨万百数。臣愚以为陛下得胡人,皆以为奴婢以赐从军死事者家;所卤获,因予之,以谢天下之苦,塞百姓之心。今纵不能,浑邪率数万之众来降,虚府库赏赐,发良民侍养,譬若奉骄子。愚民安知市买长安中物而文吏绳以为阑出财物于边关乎?陛下纵不能得匈奴之资以谢天下,又以微文杀无知者五百馀人,是所谓『庇其叶而伤其枝』者也,臣窃为陛下不取也。”上默然,不许,曰:“吾久不闻汲黯之言,今又复妄发矣。”后数月,黯坐小法,会赦免官。於是黯隐於田园。
居数年,会更五铢钱,民多盗铸钱,楚地尤甚。上以为淮阳,楚地之郊,乃召拜黯为淮阳太守。黯伏谢不受印,诏数彊予,然后奉诏。诏召见黯,黯为上泣曰:“臣自以为填沟壑,不复见陛下,不意陛下复收用之。臣常有狗马病,力不能任郡事,臣原为中郎,出入禁闼,补过拾遗,臣之原也。”上曰:“君薄淮阳邪?吾今召君矣。顾淮阳吏民不相得,吾徒得君之重,卧而治之。”黯既辞行,过大行李息,曰:“黯弃居郡,不得与朝廷议也。然御史大夫张汤智足以拒谏,诈足以饰非,务巧佞之语,辩数之辞,非肯正为天下言,专阿主意。主意所不欲,因而毁之;主意所欲,因而誉之。好兴事,舞文法,内怀诈以御主心,外挟贼吏以为威重。公列九卿,不早言之,公与之俱受其僇矣。”息畏汤,终不敢言。黯居郡如故治,淮阳政清。后张汤果败,上闻黯与息言,抵息罪。令黯以诸侯相秩居淮阳。七岁而卒。
卒后,上以黯故,官其弟汲仁至九卿,子汲偃至诸侯相。黯姑姊子司马安亦少与黯为太子洗马。安文深巧善宦,官四至九卿,以河南太守卒。昆弟以安故,同时至二千石者十人。濮阳段宏始事盖侯信,信任宏,宏亦再至九卿。然卫人仕者皆严惮汲黯,出其下。
郑当时者,字庄,陈人也。其先郑君尝为项籍将;籍死,已而属汉。高祖令诸故项籍臣名籍,郑君独不奉诏。诏尽拜名籍者为大夫,而逐郑君。郑君死孝文时。
郑庄以任侠自喜,脱张羽於戹,声闻梁楚之间。孝景时,为太子舍人。每五日洗沐,常置驿马安诸郊,存诸故人,请谢宾客,夜以继日,至其明旦,常恐不遍。庄好黄老之言,其慕长者如恐不见。年少官薄,然其游知交皆其大父行,天下有名之士也。武帝立,庄稍迁为鲁中尉、济南太守、江都相,至九卿为右内史。以武安侯魏其时议,贬秩为詹事,迁为大农令。
庄为太史,诫门下:“客至,无贵贱无留门者。”执宾主之礼,以其贵下人。庄廉,又不治其产业,仰奉赐以给诸公。然其餽遗人,不过算器食。每朝,候上之间,说未尝不言天下之长者。其推毂士及官属丞史,诚有味其言之也,常引以为贤於己。未尝名吏,与官属言,若恐伤之。闻人之善言,进之上,唯恐后。山东士诸公以此翕然称郑庄。
郑庄使视决河,自请治行五日。上曰:“吾闻『郑庄行,千里不赍粮』,请治行者何也?”然郑庄在朝,常趋和承意,不敢甚引当否。及晚节,汉征匈奴,招四夷,天下费多,财用益匮。庄任人宾客为大农僦人,多逋负。司马安为淮阳太守,发其事,庄以此陷罪,赎为庶人。顷之,守长史。上以为老,以庄为汝南太守。数岁,以官卒。
郑庄、汲黯始列为九卿,廉,内行脩絜。此两人中废,家贫,宾客益落。及居郡,卒后家无馀赀财。庄兄弟子孙以庄故,至二千石六七人焉。
太史公曰:夫以汲、郑之贤,有势则宾客十倍,无势则否,况众人乎!下邽翟公有言,始翟公为廷尉,宾客阗门;及废,门外可设雀罗。翟公复为廷尉,宾客欲往,翟公乃人署其门曰:“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汲、郑亦云,悲夫!
河南矫制,自古称贤。淮南卧理,天子伏焉。积薪兴叹,伉直愈坚。郑庄推士,天下翕然。交道势利,翟公怆旃。
译文
汲黯字长孺,濮阳县人。他的祖先曾受古卫国国君恩宠。到他已是第七代,代代都在朝中荣任卿、大夫之职。靠父亲保举,孝景帝时汲黯当了太子洗马,因为人严正而被人敬畏。景帝死后,太子继位,任命他做谒者之官。东越的闽越人和瓯越人发生攻战,皇上派汲黯前往视察。他未到达东越,行至吴县便折返而归,禀报说:“东越人相攻,是当地民俗本来就如此好斗,不值得烦劳天子的使臣去过问。”河内郡发生了火灾,绵延烧及一千余户人家,皇上又派汲黯去视察。他回来报告说:“那里普通人家不慎失火,由于住房密集,火势便蔓延开去,不必多忧。我路过河南郡时,眼见当地贫民饱受水旱灾害之苦,灾民多达万余家,有的竟至于父子相食,我就趁便凭所持的符节,下令发放了河南郡官仓的储粮,赈济当地灾民。现在我请求缴还符节,承受假传圣旨的罪责。”皇上认为汲黯贤良,免他无罪,调任为荥阳县令。汲黯认为当县令耻辱,便称病辞官还乡。皇上闻讯,召汲黯朝任中大夫。由于屡次向皇上直言谏诤,他仍不得久留朝中,被外放当了东海郡太守。汲黯崇仰道家学说,治理官府和处理民事,喜好清静少事,把事情都交托自己挑选出的得力的郡丞和书史去办。他治理郡务,不过是督查下属按大原则行事罢了,并不苛求小节。他体弱多病,经常躺在卧室内休息不出门。一年多的时间,东海郡便十分清明太平,人们都很称赞他。皇上得知后,召汲黯回京任主爵都尉,比照九卿的待遇。他为政力求无为而治,弘其大要而不拘守法令条文。
汲黯与人相处很傲慢,不讲究礼数,当面顶撞人,容不得别人的过错。与自己心性相投的,他就亲近友善;与自己合不来的,就不耐烦相见,士人也因此不愿依附他。但是汲黯好学,又好仗义行侠,很注重志气节操。他平日居家,品行美好纯正;入朝,喜欢直言劝谏,屡次触犯皇上的面子,时常仰慕傅柏和袁盎的为人。他与灌夫、郑当时和宗正刘弃交好。他们也因为多次直谏而不得久居其官位。
就在汲黯任主爵都尉而位列九卿的时候,窦太后的弟弟武安侯田蚡(fén,坟)做了宰相。年俸中二千石的高官来谒见时都行跪拜之礼,田蚡竟然不予还礼。而汲黯求见田蚡时从不下拜,只向他拱手作揖完事。这时皇上正在招揽文学之士和崇奉儒学的儒生,说我想要如何如何,汲黯便答道:“陛下心里欲望很多,只在表面上施行仁义,怎么能真正仿效唐尧虞舜的政绩呢!”皇上沉默不语,心中恼怒,脸一变就罢朝了,公卿大臣都为汲黯惊恐担心。皇上退朝后,对身边的近臣说:“太过分了,汲黯太愚直!”群臣中有人责怪汲黯,汲黯说:“天子设置公卿百官这些辅佐之臣,难道是让他们一味屈从取容,阿谀奉迎,将君主陷于违背正道的窘境吗?何况我已身居九卿之位,纵然爱惜自己的生命,但要是损害了朝廷大事,那可怎么办!”
汲黯多病,而且已抱病三月之久,皇上多次恩准他休假养病,他的病体却始终不愈。最后一次病得很厉害,庄助替他请假,皇上问道:“汲黯这个人怎么样?”庄助说:“让汲黯当官执事,没有过人之处。然而他能辅佐年少的君主,坚守已成的事业,以利诱之他不会来,以威驱之他不会去,即使有人自称像孟贲、夏育一样勇武非常,也不能憾夺他的志节。”皇上说:“是的。古代有所谓安邦保国的忠臣,像汲黯就很近似他们了。”
大将军卫青侍奉于宫中,皇上蹲坐在床榻上接见他。丞相公孙弘平时有事求见,皇上有时连帽子也不戴。至于汲黯进见,皇上不戴好帽子是不会接见他的。皇上曾经坐在威严的武帐中,适逢汲黯前来启奏公事,皇上没戴帽,望见他就连忙躲避到帐内,派近侍代为批准他的奏议。汲黯被皇上尊敬礼遇到了这种程度。
张汤刚以更改制定刑律法令做了廷尉,汲黯就曾多次在皇上面前质问指责张汤,说:“你身为正卿,却对上不能弘扬先帝的功业,对下不能遏止天下人的邪恶欲念。安国富民,使监狱空无罪犯,这两方面你都一事无成。相反,错事你竭力却做,大肆破坏律令,以成就自己的事业,尤为甚者,你怎么竟敢把高祖皇帝定下的规章制度也乱改一气呢?你这样做会断子绝孙的。”汲黯时常和张汤争辩,张汤辩论起来,总爱故意深究条文,苛求细节。汲黯则出言刚直严肃,志气昂奋,不肯屈服,他怒不可遏地骂张汤说:“天下人都说绝不能让刀笔之吏身居公卿之位,果真如此。如果非依张汤之法行事不可,必令天下人恐惧得双足并拢站立而不敢迈步,眼睛也不敢正视了!”
这时,汉朝正在征讨匈奴,招抚各地少数民族。汲黯力求国家少事,常借向皇上进言的机会建议与胡人和亲,不要兴兵打仗。皇上正倾心于儒家学说,尊用公孙弘,对此不以为意。及至国内事端纷起,下层官吏和不法之民都弄巧逞志以逃避法网,皇上这才要分条别律,严明法纪,张汤等人也便不断进奏所审判的要案,以此博取皇上的宠幸。而汲黯常常诋毁儒学,当面抨击公孙弘之流内怀奸诈而外逞智巧,以此阿谀主上取得欢心;刀笔吏专门苛究深抠法律条文,巧言加以诋毁,构陷他人有罪,使事实真相不得昭示,并把胜狱作为邀功的资本,于是皇上越发地倚重公孙弘和张汤,公孙弘、张汤则深恨汲黯,就连皇上也不喜欢他,想借故杀死他。公孙弘做了丞相,向皇上建议说:“右内史管界内多有达官贵人和皇室宗亲居住,很难管理,不是素来有声望的大臣不能当此重任,请调任汲黯为右内史。”汲黯当了几年右内史,任中政事井井有条,从未废弛荒疏过。
大将军卫青已经越发地尊贵了,他的姐姐卫子夫做了皇后,但是汲黯仍与他行平等之礼。有人劝汲黯说:“从天子那里就想让群臣居于大将军之下,大将军如今受到皇帝的尊敬和器重,地位更加显贵,你不可不行跪拜之礼。”汲黯答道:“因为大将军有拱手行礼的客人,就反倒使他不受敬重了吗?”大将军听到他这么说,更加认为汲黯贤良,多次向他请教国家与朝中的疑难之事,看待他胜过平素所结交的人。
淮南王刘安阴谋反叛,畏惧汲黯,说:“汲黯爱直言相谏,固守志节而宁愿为正义捐躯,很难用不正当的事情诱惑他。至于游说丞相公孙弘,就像揭掉盖东西的蒙布或者把快落的树叶振掉那么容易了。”
当今天子已经多次征讨匈奴大获战绩,汲黯主张与胡人和亲而不必兴兵征讨的话,他就更加听不进去了。
当初汲黯享受九卿待遇时,公孙弘、张汤不过还是一般小吏而已。等到公孙弘、张汤日渐显贵,和汲黯官位相当时,汲黯又责难诋毁他们。不久,公孙弘升为丞相,封为平津侯;张汤官至御史大夫;昔日汲黯手下的郡丞、书史也都和汲黯同级了,有的被重用,地位甚至还超过了他。汲黯心窄性躁,不可能没有一点儿怨言,朝见皇上时,他走上前说道:“陛下使用群臣就像堆柴垛一样,后来的堆在上面。”皇上沉默不语。一会儿汲黯退了下去,皇上说:“一个人确实不可以没有学识,看汲黯这番话,他的愚直越来越严重了。”
时隔不久,匈奴浑邪王率部众降汉,朝廷征发两万车辆前去接运。官府无钱,便向百姓借马。有的人把马藏起来,马无法凑齐。皇上大怒,要杀长安县令。汲黯说:“长安县令没有罪,只要杀了我,百姓就肯献出马匹了。况且匈奴将领背叛他们的君主来投降汉朝,朝廷可以慢慢地让沿途各县准备车马把他们顺序接运过来,何至于让全国骚扰不安,使我国人疲于奔命地去侍奉那些匈奴的降兵降将呢!”皇上沉默无言。及待浑邪王率部到来,商人因与匈奴人做买卖,被判处死罪的有五百多人。汲黯请得被接见的机会,在未央宫的高门殿见到了皇上,他说:“匈奴攻打我们设在往来要路上的关塞,断绝和亲的友好关系,我国发兵征讨他们,战死疆场与负伤的人数不胜数,而且耗费了数以百亿计的巨资。臣我愚蠢,以为陛下抓获匈奴人,会把他们都作为奴婢赏给从军而死的家属,并将掳获的财物也就便送给他们,以此告谢天下人付出的辛劳,满足百姓的心愿。这一点现在即使做不到,浑邪王率领几万部众前来归降,也不该倾尽官家府库的财物赏赐他们,征调老实本分的百姓去伺候他们,把他们捧得如同宠儿一般。无知的百姓哪里懂得让匈奴人购买长安城中的货物,就会被死抠法律条文的执法官视为将财物非法出关而判罪呢?陛下纵然不能缴获匈奴的物资来慰劳天下人,又要用苛严的法令杀戮五百多无知的老百姓,这就是所谓‘保护树叶而损害树枝’的做法,我私下认为陛下此举是不可取的。”皇上沉默,不予赞同,而后说:“我很久没听到汲黯的话了,今日他又一次信口胡说了。”事后数月,汲黯因犯小法被判罪,适逢皇上大赦,他仅遭免官。于是汲黯归隐于田园。
过了几年,遇上国家改铸五铢钱,老百姓很多人私铸钱币,楚地尤其严重。皇上认为淮阳郡是通往楚地的交通要道,就征召汲黯任他为淮阳郡太守。汲黯拜伏于地辞谢圣旨,不肯接印,皇上屡下诏令强迫给他,他才领命。皇上下诏召见汲黯,汲黯哭着对皇上说:“我自以为死后尸骨将被弃置沟壑,再也见不到陛下了,想不到陛下又收纳任用我。我常有狗病马病的,体力难以胜任太守之职的烦劳。我希望当中郎,出入宫禁之门,为您纠正过失,补救缺漏。这就是我的'愿望。”皇上说:“你看不上淮阳郡太守这个职位吗?过些时候我会召你回来的。只因淮阳地方官民关系紧张,我只好借助你的威望,请你躺在家中去治理吧。”汲黯向皇上告别后,又去探望大行令李息,他说:“我被弃置于外郡,不能参与朝廷的议政了。可是,御史大夫张汤他的智巧足以阻挠他人的批评,奸诈足以文饰自己的过失,他专用机巧谄媚之语,强辩挑剔之词,不肯常常正正地替天下人说话,而一心去迎合主上的心思。皇上不想要的,他就顺其心意诋毁;皇上想要的,他就跟着夸赞。他喜欢无事生非,搬弄法令条文,在朝中他深怀奸诈以逢迎皇上的旨意,在朝外挟制为害社会的官吏来加强自己的威势。您位居九卿,若不及早向皇上进言,您和他都会被诛杀的。”李息害怕张汤,始终不敢向皇上进谏。汲黯治理郡务,一如往昔作风,淮阳郡政治清明起来。后来,张汤果然身败名裂。皇上得知汲黯当初对李息说的那番话后,判李息有罪,诏令汲黯享受诸侯国相的俸禄待遇,依旧掌管淮阳郡。七年后汲黯逝世。
汲黯死后,皇上因为汲黯的关系,让他的弟弟汲仁官至九卿,儿子汲偃官至诸侯国相。汲黯姑母的儿子司马安年轻时也与汲黯同为太子洗马,他擅长玩弄法律条文,巧于为官,其官位四次做到九卿,在河南郡太守任上去世。他的弟兄们由于他的缘故,同时官至二千石职位的计十人。濮阳人段宏起初侍奉盖侯王信,王信保举段宏,段宏也两次官至九卿。但是濮阳同乡做官的人都很敬畏汲黯,甘居其下。
郑当时,字庄,陈县人。他的祖先郑君曾做项籍手下的将领;项籍死后,不久就归属了汉朝。高祖下令所有项籍的旧部下在提到项籍时都要直呼其名,郑君偏偏不服从诏令。高祖下旨把那些肯直呼项籍名讳的人都拜为大夫,而赶走了郑君。郑君死于孝文帝时。
郑庄以仗义行侠为乐事,解救张羽的危难,声名传遍梁、楚之间。孝景帝时,他做太子舍人。每逢五天一次的休假日,他经常在长安四郊置备马匹,骑着马去看望各位老友,邀请拜谢宾朋,夜以继日通宵达旦,还总是担心有所疏漏。郑庄喜爱道家学说,仰慕年长者,那种情意殷切的劲儿,就好像惟恐见不到人家一样。他年纪轻,官职卑微,但交游的相知友都是祖父一辈的人,天下知名的人物。武帝即位后,郑庄由鲁国中尉、济南群太守、江都国相,一步步地升到九卿中的右内史。由于平议武安侯田蚡和魏其侯窦婴的纷争意见不当,他被贬为詹事,又调任大农令。
郑庄做右内史时,告诫属下官吏说:“有来访者,不论尊贵或低贱,一律不得让人滞留门口等候。”他敬执主人待客之礼,以自己的高贵身分屈居于客人之下。郑庄廉洁,又不添置私产,仅依靠官俸和赏赐所得供给各位年长的友人,而所馈送的礼物,只不过是用竹器盛的些许吃食。每逢上朝,遇有向皇上进言的机会,他必得称道天下的年高望重的人。他推举士人和属下的丞、史诸官吏,委实津津乐道,饶有兴味,言语中时常称举他们比自己贤能。他从不对吏员直呼其名,于属下谈话时,谦和得好像生怕伤害了对方。听到别人有高见,便马上报告皇上,唯恐延迟误事。因此,肴山以东广大地区的士人和知名长者都众口一词称赞他的美德。
郑庄被派遣视察黄河决口,他请求给五天时间准备行装。皇上说:“我听说‘郑庄远行,千里不带粮’,为什么还要请求准备行装的时间?”郑庄在外人缘虽好,但在朝中常常附和顺从主上之意,不敢过于明确表示自己的是非主张。到他晚年,汉朝征讨匈奴,招抚各地少数民族,天下耗费财物很多,国家财力物力更加匮乏。郑庄保举的人及其宾客,替大农令承办运输,亏欠钱款甚多。司马安任淮阳郡太守,检举此事,郑庄因此落下罪责,赎罪后削职为平民。不久,入丞相府暂行长史之职。皇上认为他年事已高,让他去做汝南郡太守。几年后,卒于任上。
郑庄、汲黯当初位列九卿,为政清廉,平日居家品行也纯正。这两人中途都曾被罢官,家境清贫,宾客遂日趋没落。待到做郡守,死后家中没有剩余的财物。郑庄的兄弟子孙因他的缘故,官至二千石者有六、七人之多。
太史公说:凭着汲黯、郑当时为人那样贤德,有权势时宾客十倍,无权势时情形就全然相反,他们尚且如此,更何况一般人呢!下邽(guī,龟)县翟公曾说过,起初他做廷尉,家中宾客盈门;待到一丢官,门外便冷清得可以张罗捕雀。他复官后,宾客们又想往见,翟公就在大门上写道:“一死一生,乃知交情。一贫一富,乃知交态。一贵一贱,交情乃见。”汲黯、郑庄也有此不幸,可悲啊!
篇9:北征原文赏析及翻译
北征
唐代杜甫
北归至凤翔,墨制放往鄜州作。
皇帝二载秋,闰八月初吉。杜子将北征,苍茫问家室。
维时遭艰虞,朝野少暇日。顾惭恩私被,诏许归蓬荜。
拜辞诣阙下,怵惕久未出。虽乏谏诤姿,恐君有遗失。
君诚中兴主,经纬固密勿。东胡反未已,臣甫愤所切。
挥涕恋行在,道途犹恍惚。乾坤含疮痍,忧虞何时毕。
靡靡逾阡陌,人烟眇萧瑟。所遇多被伤,呻吟更流血。
回首凤翔县,旌旗晚明灭。前登寒山重,屡得饮马窟。
邠郊入地底,泾水中荡潏。猛虎立我前,苍崖吼时裂。
菊垂今秋花,石戴古车辙。青云动高兴,幽事亦可悦。
山果多琐细,罗生杂橡栗。或红如丹砂,或黑如点漆。
雨露之所濡,甘苦齐结实。缅思桃源内,益叹身世拙。
坡陀望鄜畤,岩谷互出没。我行已水滨,我仆犹木末。
鸱鸟鸣黄桑,野鼠拱乱穴。夜深经战场,寒月照白骨。
潼关百万师,往者散何卒。遂令半秦民,残害为异物。
况我堕胡尘,及归尽华发。经年至茅屋,妻子衣百结。
恸哭松声回,悲泉共幽咽。平生所娇儿,颜色白胜雪。
见耶背面啼,垢腻脚不袜。床前两小女,补绽才过膝。
海图坼波涛,旧绣移曲折。天吴及紫凤,颠倒在裋褐。
老夫情怀恶,呕泄卧数日。那无囊中帛,救汝寒凛栗。
粉黛亦解苞,衾裯稍罗列。瘦妻面复光,痴女头自栉。
学母无不为,晓妆随手抹。移时施朱铅,狼藉画眉阔。
生还对童稚,似欲忘饥渴。问事竞挽须,谁能即嗔喝。
翻思在贼愁,甘受杂乱聒。新归且慰意,生理焉能说。
至尊尚蒙尘,几日休练卒。仰观天色改,坐觉祆气豁。
阴风西北来,惨澹随回鹘。其王愿助顺,其俗善驰突。
送兵五千人,驱马一万匹。此辈少为贵,四方服勇决。
所用皆鹰腾,破敌过箭疾。圣心颇虚伫,时议气欲夺。
伊洛指掌收,西京不足拔。官军请深入,蓄锐何俱发。
此举开青徐,旋瞻略恒碣。昊天积霜露,正气有肃杀。
祸转亡胡岁,势成擒胡月。胡命其能久,皇纲未宜绝。
忆昨狼狈初,事与古先别。奸臣竟菹醢,同恶随荡析。
不闻夏殷衰,中自诛褒妲。周汉获再兴,宣光果明哲。
桓桓陈将军,仗钺奋忠烈。微尔人尽非,于今国犹活。
凄凉大同殿,寂寞白兽闼。都人望翠华,佳气向金阙。
园陵固有神,扫洒数不缺。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
译文
肃宗即位的第二年,闰八月初一日那天,
我杜甫将要向北远行,天色空旷迷茫。
这时因为战乱,时世艰难让人忧虑,朝野很少有空闲的时日。
想来惭愧,因为只有我一人蒙受皇恩,皇上亲自下令允许我回家探亲。
我到宫阙拜辞,感到恐惧不安,走了好久尚未走出。
虽然缺乏敢于谏诤的气魄,总惟恐皇上思虑有所疏失。
皇上确是中兴国家的君主,筹划国家大事,本来就该要谨慎努力。
安史叛乱至今尚未平息,这使君臣深切愤恨。
我只有挥泪告别,但仍恋念凤翔行宫,走在路上仍然神志恍惚,放心不下。
如今天下尽是创伤,我的忧虑何时才能结束啊!
我拖拖沓沓地穿过田间小路,不见人烟,到处一片萧条。
路上遇见的人,有很多都是带着创伤,痛苦呻吟,有的伤口还在流血呢!
我回头看看凤翔县,傍晚时,旗帜还忽隐忽现。
向前登上一道道寒山,屡屡发现战士喂马饮水的泉源水洼。
到了邠州郊外,由于地势低凹,如同走入地底,泾水在邠郊中水流汹涌。
猛虎蹲立在我的眼前,吼啸声震山谷,苍崖好像会崩裂一般。
今秋开满了菊花,石道上留下了古代的车辙。
青云激发起高雅的兴致,隐居山林的生活也很欢悦。
山里的水果都很散乱细小,到处混杂生长着橡树和山栗。
有的红得像朱砂,有的黑得像点点的生漆。
它们有雨露的滋润,无论是甜的或苦的,全都结了果实。
遥想那世外桃源,更加想到自己生活的世界真是太差了。
在坡陀上遥望廊州,山岩山谷交相出没。
我已来到了水边,我的仆人还落后在坡上(回头看,因为坡陡,以致他好像在树梢上一样)。
鸱鸟在枯桑上鸣叫,野鼠乱拱洞穴。
夜深时,我走过战场,寒冷的月光映照着白骨。
回想起潼关的百万大军,那时候为何溃败得如此仓促?
使秦中百姓遭害惨重。
何况我曾经堕入胡尘(困陷长安),等到回家,头发已经尽是花白了。
经过了一年多,回到这茅屋,妻儿衣裳成了用零头布缝补而成的百结衣。
伤心得在松林放声痛哭,并激起回响,泉流也好像一起呜咽,声音显得悲伤极了。
平生所娇养的儿子,脸色比雪还要苍白。
看见了父亲就转过身来啼哭(分别很久显得陌生),身上污垢积粘,打着赤脚没穿袜子。
床前两个小女孩,补缀的旧衣裳刚过两膝(女儿长高了裙子太短了)。
有海上景象图案的幛子裂开,因缝补而变得七弯八折。
绣在上面的天吴和紫凤,颠倒的被缝补在旧衣服上。
老夫情绪恶劣,又吐又泻躺了好几天。
奈何囊中没有一些财帛,救你们寒颤凛栗。
打开包裹取出化妆用的粉黛,被褥和床帐可稍稍张罗铺陈。
瘦弱的妻子脸上又见光采,痴女自己梳理头发。
学他母亲没有什么摆弄,清早梳妆随手往脸上涂抹。
一会儿涂胭脂一会儿擦粉,乱七八糟把眉毛涂得那么阔。
我能活着回来看到孩子们,高兴得好像忘了饥渴。
他们问我事情,竞相拉着我的胡须,谁能对他们责怪呼喝?
反而使我想起困在贼窝的愁苦,我真的心甘情愿受他们杂乱吵嚷。
我刚回来要宽慰心情,生活料理、生计问题,那里还顾得谈论?
肃宗还流亡在外,几时才可以停止训练兵卒?
抬头看看天色的改变,觉得妖气正在被消除。
阴风从西北吹来,惨淡地随着回纥。
回纥怀仁可汗愿意帮助唐朝,回纥的特性是善于驰骋冲击。
回纥送来了五千个战士,赶来了一万匹战马。
这些兵马以少为贵,唐朝及其他民族都佩服回纥勇猛好斗。
所用的都像猛鹰飞腾,破敌比射箭的速度还要快。
皇上的心思,是虚心的期待争取回纥帮助,当时的舆论却颇为沮丧不愿借兵于回纥。
伊水洛水一带很快就可以收回,长安不必费力就可以攻拔,就可以收复。
唐朝的官兵请求深入,全部是养精蓄锐,要收复敌占的地区,可不必等待。
此举全面反攻可以打开青州和徐州,转过来可望收复恒山和碣石山。
秋天本来就多霜露,正气有所肃杀。
祸机转移已到亡胡之年,局势已定,是擒胡之月。
胡人的命运岂能长久,皇朝的纲纪本不该断绝。
回想安禄山乱起之初,唐王朝处于狼狈不堪的境地,事情的发展与结果不同于古代。
奸臣杨国忠终于被诛杀,同恶的人随着就被扫荡、瓦解、离析。
没有出现像夏及殷商那样的衰亡,是由于处死了像宠妃褒姒和妲己那样的杨贵妃。
像周代汉代能再度中兴,是靠像周宣王、汉光武帝那样的明哲。
还有勇武有力的陈将军,执行诛讨奋发忠烈。
如今若不是有你陈元礼将军,大家就都完了。
凄凉的大同殿,寂寞的白兽闼。
长安居民都盼望着皇帝的旗帜重临,好的气象会再向着长安宫殿。
先帝园陵本来有神灵保佑,保护陵墓、祭礼全部执行不能缺失。
伟大辉煌的太宗奠定了强盛的基业,他所创立建树的功绩,实在恢宏发达。
注释
墨制:是用墨笔书写的诏敕,亦称墨敕。这里指唐肃宗命杜甫探家的敕命。
皇帝二载:即年(唐肃宗至德二年)。
初吉:朔日,即初一。
杜子:杜甫自称。
苍茫:指战乱纷扰,家中情况不明。问:探望。
维:发语词。维时:即这个时候。艰虞:艰难和忧患。
恩私被:指诗人自己独受皇恩允许探家。
蓬荜:指穷人住的草房。
诣:赴、到。阙下:朝廷。
怵惕:惶恐不安。
谏诤:臣下对君上直言规劝。杜甫时任左拾遗,职属谏官,谏诤是他的职守。
中兴:国家衰败后重新复兴。
经纬:织布时的纵线叫经,横线叫纬。这里用作动词,比喻有条不紊地处埋国家大事。固密勿:本来就谨慎周到。
东胡:指安史叛军。安禄山是突厥族和东北少数民族的混血儿,其部下又有大量奚族和契丹族人,故称东胡。
愤所切:深切的愤怒。
行在:皇帝在外临时居住的处所。
疮痍:创伤。
忧虞:忧虑。
靡靡:行步迟缓。阡陌:田间小路。
眇:稀少,少见。
明灭:忽明忽暗。
屡得:多次碰到。
邠郊:邠州(今陕西省彬县)。郊:郊原,即平原。
荡潏:水流动的样子。
猛虎:比喻山上怪石状如猛虎。李白诗句:“石惊虎伏起。”薛能诗句:“鸟径恶时应立虎。”
石戴古车辙:石上印着古代的车辙。
“青云”两句:耸入青云的高山引起诗人很高的兴致,他觉得山中幽静的景物也很可爱。
罗生:罗列丛生。
濡:滋润。
桃源:即东晋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
拙:笨拙,指不擅长处世。
坡陀:山岗起伏不平。鄜畤:即鄜州。春秋时,秦文公在鄜地设祭坛祀神。畤即祭坛。
木末:树梢。这两句是说杜甫归家心切,行走迅速,已到了山下水边,而仆人却落在后边的山上,远望像在树梢上一样。
鸱鸮:猫头鹰。
卒:仓促。这里指的是年(至德元年)安禄山攻陷洛阳,哥舒翰率三十万(诗中说“百万”是夸张的写法)大军据守潼关,杨国忠迫其匆促迎战,结果全军覆没。
为异物:指死亡。
堕胡尘:指年(至德元年)八月,杜甫被叛军所俘。
经年:一整年。
衣百结:衣服打满了补丁。
耶:爷。
垢腻脚不袜:身上污脏,没穿袜子。
补缀才过膝:女儿们的衣服既破又短,补了又补,刚刚盖过膝盖。唐代时妇女的衣服一般要垂到地面,才过膝是很不得体的。缀,有多个版本作“绽”。清代仇兆鳌的注本作“缀”。
天吴:神话传说中虎身人面的水神。此与“紫凤”都是指官服上刺绣的花纹图案。褐:袄。
情怀恶:心情不好。
凛栗:冻得发抖。
“粉黛”两句:意思是,解开包有粉黛的包裹,其中也多少有一点衾、绸之类。
痴女:不懂事的女孩子,这是爱怜的口气。栉:梳头。
移时:费了很长的时间。施:涂抹。朱铅:红粉。
狼藉:杂乱,不整洁。画眉阔:唐代女子画眉,以阔为美。
嗔喝:生气地喝止。
翻思:回想起。
聒:吵闹。
生理:生计,生活。
至尊:对皇帝的尊称。蒙尘:指皇帝出奔在外,蒙受风尘之苦。
休练卒:停止练兵。意思是结束战争。
妖氛豁:指时局有所好转。
回纥:唐代西北部族名。当时唐肃宗向回纥借兵平息安史叛乱,杜甫用“阴风”、“惨淡”来形容回纥军,暗指其好战嗜杀,须多加提防。
其王:指回纥王怀仁可汗。助顺:指帮助唐王朝。当时怀仁可汗派遣其太子叶护率骑兵四千助讨叛乱。
善驰突:长于骑射突击。
此辈少为贵:这种兵还是少借为好。一说是回纥人以年少为贵。
四方服勇决:四方的民族都佩服其骁勇果决。
鹰腾:形容军士如鹰之飞腾,勇猛迅捷,奔跑起来比飞箭还快。
圣心颇虚伫:指唐肃宗一心期待回纥兵能为他解忧。
时议气欲夺:当时朝臣对借兵之事感到担心,但又不敢反对。
伊洛:两条河流的名称,都流经洛阳。指掌收:轻而易举地收复。
西京:长安。不足拔:不费力就能攻克。
俱发:和回纥兵一起出击。
青徐:青州、徐州,在今山东、苏北一带。
旋瞻:不久即可看到。略:攻取。桓碣:即恒山、碣石山,在今山西、河北一带,这里指安禄山、史思明的老巢。
昊天:古时称秋天为昊天。
肃杀:严正之气。这里指唐朝的兵威。
“祸转”两句:亡命的胡人已临灭顶之灾,消灭叛军的大势已成。
皇纲:指唐王朝的帝业。
“忆昨”一句:意思是,追忆至德元年(年)六月唐玄宗奔蜀,跑得很慌张。又发生马嵬兵谏之事。
奸臣:指杨国忠等人。葅醢:剁成肉酱。
同恶:指杨氏家族及其同党。荡折:清除干净。
“不闻”两句:史载夏桀宠妺喜,殷纣王宠爱妲己,周幽王宠爱褒姒,皆导致亡国。这里的意思是,唐玄宗虽也为杨贵妃兄妹所惑,但还没有像夏、商、周三朝的末代君主那样弄得不可收拾。
宣:周宣王。光:汉光武帝。明哲:英明圣哲。
桓桓:威严勇武。陈将军:陈玄礼,时任左龙武大将军,率禁卫军护卫玄宗逃离长安,走至马嵬驿,他支持兵谏,当场格杀杨国忠等,并迫使玄宗缢杀杨贵妃。
钺:大斧,古代天子或大臣所用的一种象征性的武器。
微:若不是,若没有。尔:你,指陈玄礼。人尽非:人民都会被胡人统治,化为夷狄。
大同殿:玄宗经常朝会群臣的地方。
白兽闼:未央宫白虎殿的殿门,唐代因避太祖李虎的讳,改虎为兽。
翠华:皇帝仪仗中饰有翠羽的旌旗。这里代指皇帝。
金阙:金饰的宫门,指长安的宫殿。
园陵:指唐朝先皇帝的陵墓。固有神:本来就有神灵护卫。
太宗:指李世民。
宏达:宏伟昌盛,这是杜甫对唐初开国之君的赞美和对唐肃宗的期望。
鉴赏
杜甫的这首长篇叙事诗共有一百四十句,它像是用诗歌体裁来写的陈情表,是他这位在职的左拾遗向肃宗皇帝汇报他探亲路上及到家以后的见闻感想。它的结构自然而精当,笔调朴实而深沉,充满忧国忧民的情思,怀抱中兴国家的希望,反映了当时的政治形势和社会现实,表达了人民的情绪和愿望。
全诗分五大段,按照“北征”,即从朝廷所在的凤翔到杜甫家人所在的鄜州的历程,依次叙述了蒙恩放归探亲、辞别朝廷登程时的忧虑情怀;归途所见景象和引起的感慨;到家后与妻子儿女团聚的悲喜交集情景;在家中关切国家形势和提出如何借用回纥兵力的建议;最后回顾了朝廷在安禄山叛乱后的可喜变化和表达了他对国家前途的信心、对肃宗中兴的期望。这首诗像上表的奏章一样,写明年月日,谨称“臣甫”,恪守臣节,忠悃陈情,先说离职的不安,次叙征途的观感,再述家室的情形,更论国策的得失,而归结到歌功颂德。这一结构合乎礼数,尽其谏职,顺理成章,而见美刺。读者不难看到,诗人采用这样的陈情表的构思,是出于他“奉儒守官”的思想修养和“别裁伪体”的创作要求,更凝聚着他与国家、人民休戚与共的深厚感情。
“乾坤含疮痍,忧虞何时毕!”痛心山河破碎,深忧民生涂炭,这是全诗反复咏叹的主题思想,也是诗人自我形象的主要特征。诗人深深懂得,当他在苍茫暮色中踏上归途时,国家正处危难,朝野都无闲暇,一个忠诚的谏官是不该离职的,与他的本心也是相违的。因而他忧虞不安,留恋恍惚。正由于满怀忧国忧民,他沿途穿过田野,翻越山冈,夜经战场,看见的是战争创伤和苦难现实,想到的是人生甘苦和身世浮沉,忧虑的是将帅失策和人民遭难。总之,满目疮痍,触处忧虞,遥望前途,征程艰难,他深切希望皇帝和朝廷了解这一切,汲取这教训。因此,回到家里,他虽然获得家室团聚的'欢乐,却更体会到一个封建士大夫在战乱年代的辛酸苦涩,不能忘怀被叛军拘留长安的日子,而心里仍关切国家大事,考虑政策得失,急于为君拾遗。可见贯穿全诗的主题思想便是忧虑国家前途、人民生活,而体现出来的诗人形象主要是这样一位忠心耿耿、忧国忧民的封建士大夫。
“缅思桃源内,益叹身世拙。”诗人遥想桃源中人避乱世外,深叹自己身世遭遇艰难。这是全诗伴随着忧国忧民主题思想而交织起伏的个人感慨,也是诗人自我形象的重要特征。肃宗皇帝放他回家探亲,其实是厌弃他,冷落他。这是诗人心中有数的,但他无奈,有所怨望,而只能感慨。他痛心而苦涩地叙述、议论、描写这次皇恩放回的格外优遇:在国家危难、人民伤亡的时刻,他竟能有闲专程探亲,有兴观赏秋色,有幸全家团聚。这一切都违反他爱国的志节和爱民的情操,使他哭笑不得,尴尬难堪。因而在看到山间丛生的野果时,他不禁感慨天赐雨露相同,而果实苦甜各别;人生于世一样,而安危遭遇迥异;他自己却偏要选择艰难道路,自甘其苦。所以回到家中,诗人看到妻子儿女穷困的生活,饥瘦的身容,体会到老妻和爱子对他的体贴,天真幼女在父前的娇痴,回想到他自己舍家赴难以来的种种遭遇,不由得把一腔辛酸化为生聚的欣慰。这里,诗人的另一种处境和性格,一个艰难度日、爱怜家小的平民当家人的形象,便生动地显现出来。
“煌煌太宗业,树立甚宏达!”坚信大唐国家的基础坚实,期望唐肃宗能够中兴。这是贯穿全诗的思想信念和衷心愿望,也是诗人的政治立场和出发点。因此他虽然正视国家战乱、人民伤亡的苦难现实,虽然受到厌弃冷落的待遇,虽然一家老小过着饥寒的生活,但是他并不因此而灰心失望,更不逃避现实,而是坚持大义,顾全大局。他受到形势好转的鼓舞,积极考虑决策的得失,并且语重心长地回顾了事变以后的历史发展,强调指出事变使奸佞荡析,热情赞美忠臣除奸的功绩,表达了人民爱国的意愿,歌颂了唐太宗奠定的国家基业,从而表明了对唐肃宗中兴国家的殷切期望。由于阶级和时代的局限,诗人的社会理想不过是恢复唐太宗的业绩,对唐玄宗有所美化,对唐肃宗有所不言,然而应当承认,诗人的爱国主义思想情操是达到时代的高度、站在时代的前列的。
综上可见,这首长篇叙事诗,实则是政治抒情诗,是一位忠心耿耿、忧国忧民的封建士大夫履职的陈情,是一位艰难度日、爱怜家小的平民当家人忧生的感慨,是一位坚持大义、顾全大局的爱国志士仁人述怀的长歌。从艺术上说,它既要通过叙事来抒情达志,又要明确表达思想倾向,因而主要用赋的方法来写,是自然而恰当的。它也确像一篇陈情表,慷慨陈辞,长歌浩叹,然而谨严写实,指点有据。从开头到结尾,对所见所闻,一一道来,指事议论,即景抒情,充分发挥了赋的长处,具体表达了陈情表的内容。但是为了更形象地表达思想感情,也由于有的思想感情不宜直接道破,诗中又灵活地运用了各种比兴方法,即使叙事具有形象,意味深长,不致枯燥;又使语言精炼,结构紧密,避免行文拖沓。例如诗人登上山冈,描写了战士饮马的泉眼,鄜州郊野山水地形势态,以及那突如其来的“猛虎”、“苍崖”,含有感慨和寄托,读者自可意会。又如诗人用观察天象方式概括当时平叛形势,实际上也是一种比兴。天色好转,妖气消散,豁然开朗,是指叛军失败;而阴风飘来则暗示了诗人对回纥军的态度。诸如此类,倘使都用直陈,势必繁复而无诗味,那便和章表没有区别了。因而诗人采用以赋为主、有比有兴的方法,恰可适应于表现这首诗所包括的宏大的历史内容,也显示出诗人在诗歌艺术上的高度才能和浑熟技巧,足以得心应手、运用自如地用诗歌体裁来写出这样一篇“博大精深、沉郁顿挫”的陈情表。
创作背景
757年(至德二年)杜甫出于为国而奋不顾身,仍想积极履行谏诤职责,肃宗对此并不乐意,在八月底下“墨制”(皇帝用黑笔亲书的诏令)准他鄜州探家。这一年闰月的八月初一日,杜甫自凤翔出发赴鄜州,到达后写了这首《北征》。
篇10:北征原文赏析及翻译
从军北征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
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
翻译
天山下了一场大雪,从青海湖刮来的风更添寒冷。行军途中,战士吹起笛曲《行路难》。
听到这悲伤的别离曲,驻守边关的三十万将士,都抬起头来望着东升的月亮。
注释
偏:一作“遍”。
行路难:乐府曲调名,多描写旅途的辛苦和离别的悲伤。
碛:沙漠的意思。这里指边关。
回首:一作“回向”。
月中:一作“月明”。
赏析
诗的首句“天山雪后海风寒”,是这幅画的背景,只七个字,就把地域、季节、气候一一交代清楚,有力地烘托出了这次行军的环境气氛。这样,接下来不必直接描述行军的艰苦,只用“横笛遍吹”一句就折射出了征人的心情。《行路难》是一个声情哀怨的笛曲,这里用了“遍吹”两字,更点明这时传来的不是孤孤单单、声音微弱的独奏,而是此吹彼和、响彻夜空的合鸣,从而把读者带进一个悲中见壮的境界。
诗的后两句“碛里征人三十万,一时回首月中看”,是这一片笛声在军中引起的共感。句中的“碛里”、“月中”,也是烘染这幅画的背景的,起了加重首句的作用,说明这支远征军不仅在雪后的天山下、刺骨的寒风里,而且在荒漠上、月夜中,这就使人加倍感到环境的荒凉、气氛的悲怆。也许有人对这两句中“三十万”的数字和“一时回首”的描写,感到不大真实,因为一支行军队伍未必如此庞大,更不可能全军都听到笛声并在同一时间回首顾望。但是,植根于生活真实的诗歌,在反映真实时决不应当只是依样画葫芦,为了托出一个特定境界,收到最大艺术效果,有时不但容许而且需要运用夸张手法。李益的这两句诗,只有像这样写,才能充分显示这片笛声的哀怨和广大征人的心情,使这支远征队伍在大漠上行军的壮观得到最好的艺术再现,从而获致王国维所说的“境界全出”的艺术效果。
诗人通过虚写笛声导致征人行为举止的细微变化,实写征人的心理感受。在肃杀苦寒的边塞,思亲怀乡是征人共同的感受。这种感受长期积郁胸中,无处表达,这是一种多么痛苦的煎熬。在行军途中,突然听到一阵阵哀怨、凄切的笛声响起,征人们久郁胸中的思亲怀乡之情奔涌而出。诗中展现的是一幅聚焦完全一致的画面,悲壮中显出凄苦,哀怨中显出无奈,征人的心理刻画得栩栩如生。
创作背景
此诗作于德宗贞元元年(785)至四年间在杜希全幕中之时。此时李益入塑方节度使崔宁的幕府,随着崔宁在祖国边疆巡视时,感受到军队已经不复盛唐的雄壮豪迈,有感而发作出的诗篇。李益选取了一幅最动人的画面,以快如并刀的诗笔把它剪入诗篇,著成《从军北征》。
篇11:夜雨寄北翻译及原文
你经常问我什么时候回家,我没有固定的时间回来;
巴蜀地区秋夜里下着大雨,池塘里涨满了水。
何时你我能重新相聚, 在西窗下同你一起剪烛夜谈;
再来叙说今日巴山夜雨的情景呢?
注释:
①选自《李义山诗集》。李商隐(约813-约858),字义山,号玉溪生[1],又号樊南生。怀州河内(现在河南沁阳)人。唐代诗人。这首诗是寄给妻子(或友人)的。当时诗人在巴蜀,妻子(或友人)在长安,所以说“寄北”。在下雨的夜晚,诗人独自一人在外乘凉不由地想念家中的妻子(或友人)和与妻子(或友人)共同修剪烛芯的情形。
②巴山:泛指巴蜀之地。
③却:还,再。
何当:何时能够。
池:水池。
期:期限。
君:指作者的妻子。
巴山:指四川的山。
秋池:秋天的池塘。
何当:哪一天?
却话:回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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