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面是小编整理的小喜满枝散文,本文共8篇,欢迎您阅读,希望对您有所帮助。本文原稿由网友“马桶边的金鱼姬”提供。
篇1: 小喜满枝散文
有关小喜满枝散文
很偶然,遇见这张图片。一眼,倾心。
雪落空山,万物凋零,夏花蕊蜜干涸无影,秋草饱籽落地杳踪。这只觅食的鸟儿,拣尽寒枝,却突遇了这一树点点暖红,小小心脏,该是多么欢喜!
想,我和你也都是一只只这样的鸟儿吧。城市楼房林立,村庄屋舍密布,空中俯视,多像一片一片灰色的森林。我们居住在建筑中,就如鸟儿择树栖身,或是有伴而居,或是形单影只,却是都要晨起飞离、暮畔归落,每天振翅在钢筋水泥的树丛中,寻觅现实的必需,探求未来的方向。
人虽若鸟儿,却是少了无限自由的翅膀。春温夏暖,秋凉冬寒,没有谁可以将日子过得行云流水,更没有谁能让人生时时演绎轰轰烈烈。时光之手,最擅长的就是打磨日复一日平淡琐碎的生活。可也正是这样的让我们真实,让我们不妄图涅,不贪婪极贵,学会用偶来的惊喜、时有的小得把日子打扮得姹紫嫣红。
岁月永远是旁观者,把开始到结束的所有过程都交付于我们自己承担。出生了,逝去了;哭过了,笑过了,那些点点果红的小喜,片片雪白的轻悲,相依相衬在生命之树上,记录着一年年的暖得与凉失。
可是,我们都对自己寄予厚望,偏爱着眼那些凌驾于小喜之上的目标,希望人生能有跨越式进步,也因为如此,回头审视走过的那些时光,总有人说,咦,我偏离了最初的目标好远。就像我此时,盘点这已经到了终点的一年,颓然觉得,年初计划要做的重要事都没有做到,似乎是原地兜着圈子,糊涂着就拨走了一年的好时光。
当看到这张图片时,思维如云团后乍裂处射出了阳光,脑海里突然跃出了“小喜”二字,再梳理曾经,便发现,这一年的忙碌有因有果,而我始终在向前走。一路上,虽然不曾凌空飞跃,却是捡拾了那么多的'小幸福、小快乐、小温暖,这些小喜的果子不知不觉已挂满了枝头。
而这样的小喜时时萦绕在每个人身边。下班前,女同事电话与夫君讨论着晚餐的食谱,仿佛闻到了饭菜的香味,一顿饭的安宁与幸福近在鼻端;公交车上,一对恋人依偎着边用手机看视频边吃吃的发出笑声,两心相爱的甜蜜味道空气中流淌;商场门前,一位母亲让孩子将5元钱放到老年乞丐的手里,予人玫瑰的温暖让冬天不那么寒冷;路过公园,工人们正在劳作,晶莹剔透的一座冰城即将完工,映入眼帘,景色真美……
岁月慈悲,它给了我们尝尽人间烟火的机会。岁月冷酷,它任由我们蒙蔽眼晴看不到真正的幸福。我们活着,未来意味着未知,摸索、寻找、经历,必然会磕了碰了,伤了痛了,但悲伤让我们坚强,孤独让我们自知,失去让我们珍惜,痛苦让我们重生。这一切挫折和低落都无法掩盖小喜总在,只要我们把心静下来,真实看自己、看别人、看生活、看世界,我们便会看的真切,原来,爱在细节,乐在点滴,暖在琐碎。无论何时,小喜一直红在枝头。
新年之夜,与友欢聚。一个曾经拼命于大手笔发展的大哥,经历了去年差点离世的重病后,人变得特别接地气。他说:“笙歌归院落,灯火下楼台。锣鼓喧天只是一时热闹,可以品尝到每天细碎的好滋味,这一辈子就是圆满。”
这个世界其实很美好,我们的生活其实很幸福。
相信,新的一年,我们仍旧小喜满枝。
篇2:心情随笔散文:又是桃花满枝时
原文标题:北苑闻笛 | 又是桃花满枝时
三月桃花恣意开,娇红点点,艳了满园。
站在树下,虽然没有蜂鸣蝶舞,但安安静静地看花瓣在空中吐露芳华倒也惬意。伸手,便摘下一朵丝绢似的花。他仔细端详着,思绪如一条漏网的鱼,逃到记忆深处,泛起点点涟漪。
在很小的时候,当桃花的粉照亮整个院子时,他总渴望那高高树梢上朵朵的晶莹剔透,无奈人矮花高总是够不到。正沮丧时,他突然感觉自己如一朵云般稳稳当当地飘了起来,低头,是父亲比桃花更灿烂的笑。
满树桃花尽收眼底。许你繁华一世,却低我一时?
轻轻伸手一拽,漫天花瓣飞舞,铺开一天空的暖,笑声荡漾。
岁月偷偷溜走,桃花依旧。只是他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帮助才能够到花的孩子了,而父亲——也再也抱不动他了。
空气中莫名浮动着一丝伤感,仔细想想,他似也是有几年没有回家了吧,时光流逝,也不知道家中桃花的守候还有多久了。
火车票,回家的路......
踩着青石板踏进小院,满天满院的艳扑进眼帘,然树下,是孤寂的身影——一个他那么熟悉的身影。
又是桃花满枝时 ,只等我一人归。
他庆幸,自己赶在那桃花将谢之前,回了家。
作者:陈子涵
公众号:绵实未名文学社
篇3: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散文
华枝春满,天心月圆散文
【一】
六月的清风拂过,田野阡陌纵横,稻田,绿树,菜畦,荷塘,一片深绿浅绿。白日鸡鸣狗吠,莺歌燕舞,鸟声啁啾;晚上蛙鼓阵阵,明月入怀。大自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杰作,静处其中,就会浑然忘我。每日卧听蛙鼓、鸟语,枕着明月入眠,无思无虑,自由自在。
煮茶品茗,依窗远望,静听佛音。时光如海浪漫上海滩,带去深深浅浅的脚印,远山深黛,天空蔚蓝。金黄的沙滩,梦幻般的平滑,洒满细小的贝壳,那是我用一生的爱、阳光风雨、泪和温柔,孕育的唯美诗句。诗句里带着大海的潮音,只等你来驻足、静听。天空已云淡风清,野百合开满在黄昏的山脚下。
我仿佛是一个永远也长不大的孩子,用生命在时光的海滩上建筑心中的城堡,不断地建造,不断地等待海浪来袭。还有那个叫席慕容的女子,也和我一样,执着地用爱和欢乐筑梦,在洒满星斗的夜晚,满含着热泪睡去。
回顾来时的路,只见云烟散尽,天地一空。青春如海,爱情如月,半生的坎坷,如苍苍横着的翠微,山是空山,城是幻城。月光沁人肌肤,山风拂过,那夜夜的思念,如远远的梵音,飘扬成无字的经卷。执手就是相爱,放手就是离别。谁也无法说清这尘世的缘。只是你手指的温热,依然还在我的掌心弥漫。你指尖留下的馨香,依然还在我的鼻尖芬芳。
生命是一个轮回,古老的岁月,总是不断重复同样的故事,那一首叫爱情的歌,唱了秦时明月,又唱了唐时的风,宋时的雨,如今依然鲜活。离别是首歌,欢聚是一首诗,我们在诗与歌里轮回。风雨如晦,人生坎坷,我渐渐学会了倒着活,不停地删减,删到最后,只剩下一颗不染的佛心。我突然变得像个孩子,有着赤子之心。我学会了跌倒了迅速爬起来,没有痛感,不计恩仇,单纯快乐。
海壮美而平静,云清闲而自在,花馨香而动人。静心禅坐:我就是宇宙,宇宙就是我。血液是江海,骨骼是山脉,汗毛是森林,肌肤是土地......一呼一吸,如清风拂过草原,青草繁花散发着淡淡清香;一举手,一投足,日月星辰都随我动,也随我消逝无影踪。
心无邪,心自在,突然忘了时空。端坐在莲台之上的刹那,天地一空,猛然惊觉:真正圆满的颜色,是无色,无色就是世间所有的颜色;宇宙所有物质与反物质加起来就是空;人生得失相加就是零。人生只上演三种剧:悲剧,喜剧,悲喜剧。无法预料的开始,无法预料的结局,我们永远在悬念里悲喜。往往是热闹开场,寂寞结局。“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每个人最后都在时光深处温柔地成熟,寂寞地苍老。君本空中来,还自空中去,人生说到底还是赤条条来去无牵挂。
【二】
谁不曾爱过?谁未曾流泪?爱过就会痛,痛过就会伤。流光容易把人抛,红了樱桃,绿了芭蕉。夜的.暗香袭来,所有的过往,都化成杏花春雨江南,朦胧成一首首唯美的诗。人生如酒,醉后方知酒浓;人生如茶,品后才晓茶味。经过了风月情浓,爱恨情仇,才是完美的人生。
尘世的万紫千红,原来只是佛前的莲花一朵。人生总在迷悟之间,红尘原本就是净土,只是我们执着的心,分出了净土红尘。平淡的流年,上演一场场美丽的遇见,一场场悲欢离合的悲喜剧。佛曰:“无情不生娑婆,无爱不堕轮回。”我们谁不是为爱而生,谁不是为情而来!上演这部前世今生早就编排好的《红楼梦》。
站在彼岸,观望此岸,红尘滚滚,原不过是一个叫“自性”的心屏上不断上演的电视剧,演的疯了,看的呆了。佛是过去人,人是未来佛,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佛缘,迟早是要悟的。
为学日增,为道日减。减之又减,复归于零。只有放弃追求真理的心,才能得到自在。只有放弃追求幸福的心,才是拥有快乐。人生其实是一场悖论,用逻辑的心去追寻,得到的永远是自我矛盾的纠结。生命其实是一个圆,用直线的思维去执着,得到的永远是患得患失的纠缠。平淡是人生的真味,净水是茶的原味。简单宁静,随遇而安,心中无事,华枝春满,天心月圆。
世人说知音难觅,知音就是自己的心。万法由心生,世间的每一个人,每一件物都是我们的心中物,他们都是我们的知己。观万物而知自己,观心而知宇宙。心,是红尘,也是净土。
寻香而去,踏月而来,人生何处不浪漫?
淡泊红尘外,潇洒天地间,长啸一曲:“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吾缨;沧浪之水浊兮,可以浊吾足。”淡泊从容,一笑而过。任你红尘滚滚,我自朗月清风。
坐亦禅,行亦禅,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春来花自青,秋至叶飘零,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
篇4:槐满枝杂文随笔
槐满枝杂文随笔
于北方,我为自己筑起一座瓦房,在每一个午后,我只奏一首乐曲,只看一本书。
正值春季,青杏刚结,门口的一棵槐树摇曳着一身清香,我的小猫懒洋洋的趴在窝里。窗边的桃花开的正艳。往远处看油菜花已经开遍农田。在闹市里,我是一个贫穷的诗人,卖着提了诗灯盏。
我遇见了一个人,他在夏天的时候从另一个小镇赶过来。低头告诉我,他听说这个镇上有个傻姑娘,会收起每季掉落的`槐花。卖一个不会发光的灯盏,灯盏里面是上一年枯黄的槐花。
他说:你认识这个姑娘吗?
我说:那你买这盏灯吗?
他笑牵起我的手,放于胸口,说:“小生来迟了,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我笑着眼泪不知道为什么就掉了下来,眼前的人剑眉星目,望着我的那双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蓄满了泪水。嘴角却微微勾起来。
头忽然就剧烈的叫嚣起来,我挣开他的手,抱起我的灯盏,跑开。
我不知道我要去哪,但是我知道我不喜欢他,要不然见到他我的心为什么一阵阵疼起来。鼻子也这么酸。
我没有回头,不敢回头,好像一回头,他就会再用那双眸子看着我,说着我来迟了,还请姑娘莫要怪罪。
我跑回了我的瓦房,倒在床上。
其实我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开始生活在这个小镇,我睁开眼睛的时候,我就在这,我抱着一棵桃树,心隐隐作痛,像是被谁挖了一勺似的,风灌进来,空落落的疼。
我经常做一个梦,梦里一个人,一把匕首刺穿了我的胸口,我紧紧捂着,鲜血却一汩汩流出。
又一次在梦中惊醒,捂着胸口。刺我一剑的人的脸清晰了起来,鼻尖一酸脱口道:“阿玠。”
阿……玠,阿玠是谁?
脑子无数画面都涌了进来。
“小女来迟了,让公子久等了。”
“我们见过?”
“小女不才,一见到公子便只想着公子了。”
“你……你这女子如何说得这些疯言疯语,我与你从未见过,你又如何认得我?”
“十安,你说我化成人,他认得出我吗?”
“十安,你看,那是冰糖葫芦。”
“十安,十安不要……”
“满玠,她是妖啊!你又为何为她负我!”
“妖,谁是妖?”
“十安?十安……”
“啊——”
头疼的像是要裂开了,双手紧紧捂住耳朵,奈何那个女子眼中的恨意,像是要溢出了眼眶。
后背一痛,我仿佛解脱了,倒在了一个却极其踏实的怀抱里。
枝枝,满玠轻轻抱着我喃喃道,让你受苦了。
睁开眼时,天已经亮了起来,满玠坐在床边,右手握着我的手。
我坐起来,静静的看着他。
满玠皱了皱眉,终是睁开了眼,一双墨色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春风,轻柔的看着我:枝枝,这一世我终于能娶你了。”说完抱住了我。
我笑起来叫了一遍又一遍他的名字:“阿玠,阿玠……”
这一觉,我想起来了许多事。
篇5:虬枝散文
虬枝散文
敬老院里伫着一棵光秃秃的老树。
叶子已经掉光了,斑驳的枝干朝着遥远的天际伸展着。院里的管理员告诉她,这棵树从修这栋房子时就有了,彼时正茂盛,夏日酷热的阳光被挡在它翠绿的枝叶之外,院里的老人能坐在树下感受凉风轻绕,它才得以幸存下来。谁也无法说清楚它具体的年龄,只记得春天发芽秋天飘叶,它一直没有错过。只在冬天屋里的火炉子烧得正旺老人们再不愿挪脚去外面溜达的时候,它才显出它年轮厚密的一面,把一身老骨头干干净净地展示出来。
那年的冬天,似乎来得特别的早。
她把自己裹成了厚厚的“棕子”,毛线编织的围巾在脖子肩上缠绕着,帽子宽宽的帽沿盖住了耳朵,只露出一双眼睛。她是一个总会把自己打扮得漂亮周正再出门的女人,但在这平均气温要比城里低至五六度的乡下,尤其是比往年来得更早的寒风中,她感受到风度与温度较量的结果,清楚地意识到风度在这里并不成为美景,它会让她在冷风中体会到大自然给予的亲吻,但绝不会让她因为它的精美而昂首挺胸。她明智地放弃了以往不断追求的美感,转而向温度的朴素和便捷越靠越拢。说是明智,不如说是无奈。
无奈,在语境里近于妥协,在环境中,多用于无话可说,不可选择。
向上的枝干裸露出苍劲的线条,那是它在经历无数个寒冬后最真实的姿态。没有谁能想像出它究竟经历过什么,在自然规律的无数巡回下,创造出一圈又一圈无法细数的密纹。
她把最接近天空的那一根枝条拍成了照片,粗壮的树根衍生出来的枝条,越往上长越发纤细,镜头里细如手指的枝丫,长着小小的节苞,或许来年最先嗅出春天气息的就是它。照片的背景是一片近于无色的天空。乡下的冬天没有来自工业的污染,甚少汽车尾气的影响,广袤的天空显示出了它最本真底色。照片被放大成手机桌面,孤独地存在于接近无色无边的天宇间的几根消瘦的枝条,是她确定不再往脸上涂脂抹粉过后看到的唯一符合心意的美感了。
彼时,她和母亲的关系略微缓和了。
来到了敬老院,她是最先看到老树并为之侧目的人,这和她从小的经历有关。萌发在春天里的第一枝芽,飘落在肩上的第一张秋叶,打在睫毛上的第一片雪花,她都比旁人发现得早。她实在太在意周围事物的变化,如同她格外在意包括母亲在内所有人看她的眼光和表情。她从小和母亲一起生活,父亲,在她字典里是会被刻意避开的字眼,是她一生从未提及的音节。幼儿时期她不明白一个成年男人的教诲会在人生中起多大的作用;青春期过后,她依然不会知道,在一个人的成长时期里,一个男性长者的缺失是多么的重要。她不能领会没有一个男人支撑的家庭是多么的不堪和脆弱。
她的母亲一贯教育她的宗旨总是“一个人要独立,求人不如求已。”很多年后,当她的心智足够成熟,她的个性足够稳沉,她的社会经验足以让她宽容地看待这个世上的每一个人之后,她忽然发现,母亲当年灌输给她的“心灵鸡汤”实则是一种逃避,一种没有足够的能力去达到想要的生活,而又无法用足够的恒心和耐力去努力争取实现自身价值的一种逃避的说法,因为,在母亲的潜意识里,存在着对自己无法胜任单身母亲角色的自嘲,一方面,她想给女儿塑造一个自立自强不屈于人的优秀形象;另一方面,她又清楚,自己胆小和息事宁人的性格不会让这个家庭有多少向上进步的可能。而作为一个母亲,她又不可能让子女看到她的短板,她不能在失去丈夫的宠爱以后,还要失去女儿对她的信服和依恋。这是万万不能的。婚姻的失败导致她必须要把日子的困苦和女儿的成长捆绑在一起,她才能活得心安理得。她的人生的所有失败,都来源于她对女儿全身心的付出。她必须要让所有人知道这一点,这一点,恰恰是她用来掩盖自己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面前畏缩和怯懦的最好借口。
光荣和伟大,某些时候是代名词。
亲情上,女儿是她在这个世上血脉相承的人;心理上,失去了女儿,她在这个世界上就真正是一无所有了。如果女儿哪一天不再需要她,不再把她当作是天地,她就等于是向全世界宣布她的无用和无能。这是她万万不能接受的!于是,她把所有来自生活中的困难和世态炎凉作为教育女儿的教材,“看,这是我为你作出的牺牲。”她必须要给周围的人和她的女儿树立一个形象,她的苦,是为女儿吃的,她之所以心甘情愿受这些苦,是希望女儿的以后能得到甜。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唯一靠得住看得见握得下的领土,她不能失去她唯一的领土。她在这唯一的领土上发号施令,实现她作为女人唯一的娇宠和骄傲。是的,娇宠,她会在某个时刻向女儿吐露生活对她的不公平,周围的人群对于她一个单身女人的欺负。这个时刻,女儿是她唯一的听众,一个唯一不会反驳她百分百完全是对的听众。作为母亲,有时会嘤嘤地小声哭泣,女儿则像一个大人一样轻轻地拍打她的脊背,像安抚一个不经世事弱小的婴儿。
母亲行走于这个世上的的自强独立和脆弱怯懦,在她心里形成了两股势均力敌的思潮,使得小小的她脸上的神情具有超出同龄人的成熟和深刻,而内心又具备着与外表极为不符的自卑与小心。她不得不小心,因为母亲的哭泣需要她去呵护,而作为一家之长的母亲让她看到的怯懦,又让她对这个世界产生极度的自卑。她的天地如此之小,她视为天地的母亲都如履薄冰,她又如何有胆量和底气昂首挺胸地行于路上?
她把她设成手机桌面的那棵老树图片发给了母亲,母亲不再尖锐的嗓音从手机里响起:“树都光了,今年的冬天长得很!”这是已经年迈的母亲改变风格后和她的对话。开始的时候,她不太习惯,性格乖戾的母亲言语中存在尖利刻薄是特别正常的,突然温和平淡下来有点让她不适应了。在她十二三岁的时候,曾经设想过自己的未来,未来里的所有期待都是她那个年纪无比羡慕和盼望的,包括一身漂亮的衣服,一个属于自己的房间,最好还有几支颜色鲜艳的口红,她做过好多关于这些的梦,唯独梦里,没有母亲。她无法理解和拒绝那些因为思念母亲而让读者感动得痛哭流涕的文字。很多年后,在严歌苓的小说《芳华》里,她看到女主角因为不堪内心的重负,带着对母亲深深的失望和怨恨,在广播里天天播放《再见吧,妈妈》的厌倦情绪下,神经错乱,患了精神病。她轻轻地无比深长地吁了口气。她知道自己懂得和理解女主角疯掉的动机,根源于在女主角和她一样,面对的是自己的母亲,在二者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作出牺牲的话,“百善孝为先”,她们只能让自己疯掉。一个子女,要想认清自己的母亲,如果不具备足够的心理弹性和张力来化解由母亲给自己带来的伤害和迫害的话,就只能用极端的方式来消化存积在心里的压力和重负。她十分再意和强调用“迫害”两个字。
伤害,表述的程度不够深刻。母亲看了她的日记,是伤害;母亲嫌那个掉了两只耳朵的毛毛熊太难看,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全然不顾每天晚上陪她睡觉的就是这只毛毛熊,对她是伤害。伤害不足为奇,伤害随处可见,任何一对做父母的人都伤害过自己的子女,伤害可大可小。迫害不然,迫害带有某种不可挽回的性质,迫害,它本身就是让人不能接受的字眼。小说《芳华》里,母亲对女主角的迫害,是她用自己的言行告诉女主角:“你就是拖油瓶,你就该以一个拖油瓶的角色成长。”导致女主角后来离开了家到了军营这个大家庭,她依然不敢说出自己的诉求,还是用“拖油瓶”的心态去面对自己身边的战友,从而闹出后来一系列事情,为她后来的命运埋下伏笔。她呢?她的母亲没有让她成为“拖油瓶”,却从另一种角度上让她明白了自己的一无是处。她兴高采烈地换上大姨从外地给她买回的新衣服,母亲的话是:“新的,你就以为好看啦?”全级的手工比赛她得了第一名,母亲眼含鄙夷对她说:“你们那些老师眼睛瞎了?你这个都能得奖?哄你好耍哟!”
没有父亲的孩子,唯一亲近的成人就是母亲。最亲最近的母亲对孩子的教诲,足以影响孩子的一生。
于是,她无意识地展露出来的优秀让自己脱颖而出,而从母亲那儿得来的“教诲”,又让她真正以为自己其实一无是处,她得到的所有青睐和赞誉都如母亲所说的那样,“哄你好耍!”别人不是认真的,别人一旦认真起来,你就是那个最差的,最落后的。她把这种认识当作对自己最真实的评判。她不信任这个世界,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取得的微小成绩和她人生里的巨大成功都只是“运气”二字,她没有可以自信的资本,她不懂得“骄傲”二字,她更不知道由于自己这样极端的自卑和不信任,给别人带来的“高傲、目空一切”的错觉,这才是最严重的。而这样的觉醒,已经是在她将近不惑之年。当她明白母亲的“教诲”带给她的后果,当她终于明白原来她并非自己想像中的低劣的时候,她生命中最黄金的青春已经过了。
没有人会想到富有素养、处事周到、阳光大气的外表下会有极度自卑的灵魂。人们只会认为那是见过世面、颇有才华的人对周围人的漠视和瞧不上眼。谁会想到呢?谁会相信呢?长势正好欣欣向荣的花朵,却有驻虫藏于主干和茎骨?
等她真正看清楚这一切并真正懂得和认识自己之后,她已经不再年轻了。
她逐渐趋于凋谢的身体,让她明白自己已经在向这棵老树靠拢了。
老树的树干在离地面一米左右上地方有个洞,能躲进一个爱“藏猫猫”的孩子。院里的老人告诉她,夏天的时候,孩子们到附近玩耍,她能明白老人们看着那些孩子的眼神,孩子们爬进树洞,又从树洞跳下来,老人们和这棵树一样,不言不语,只有眼神里无尽的深远和安宁。
老人们告诉她,树洞是被十几年前夜里的一场雷雨劈开的,最初是一条不小的裂缝,到了现在,成了这么一个大洞。围着树的四周转一圈,会发现树皮上有些小的裂缝,那应该是鸟儿和虫子的杰作,而树洞的形成,她在百度上得到的答案是由于真菌的侵袭。由于真菌病毒,导致树干主体部分脉络坏死,失去和根部营养的连接,从而出现空洞,而最关键的一句话:“维持树枝生长的营养是由土壤提供给根部,再由树皮传输到枝叶。”空了心的树还能保持旺盛的生命力,其实是因为树皮的健康,是树皮的完整保证了老树向上伸展的前提。她目光所及,有裂缝的树皮,都只是表面绽开的表皮层,她用指甲轻轻揭起树皮绽开的一角,树皮里面的一层完好无损。
她无法向老人们解释树洞的形成很可能不是惊雷,它更大的可能是像我们人类生病之后遭遇的“截肢或断臂”之类,对于这些在田间劳作了几十年,很少有进过课堂的乡下老人来说,这种简单直接的比喻,是否能让他们明了她解释的本意,她也无法保证。她唯一能够做的,就是沉默。他们在向她诉说树洞被一夜惊雷劈开时的兴奋和精彩,让她确定了自己的沉默。他们是多久没有遇到一个像她这样认真倾听对象了?她知道,在诉说惊雷的惊险和诉说本身,他们更倾向于后者,他们渴望有人倾听,即使他们混浊的目光和含混重复的话语对她并不造成吸引力。
他们的喋喋不休,让她想起了自己的母亲。
母亲和院里的这些老人差不多般年纪。来乡下之前,她们曾有过短暂的对话,大意是她要来这里呆一段时间,可能会是一年。母亲点头说:“哦,嗯。”她记不得和母亲之间最亲密的对话是在哪一年?二十年前?三十年前?从什么时候起,她曾经以为母亲就是全部世界的她,失去了和母亲对话的兴致?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小时候和母亲相拥而眠的场景,她总喜欢抱着母亲的脖子睡觉,但母亲告诉她,两个人脸对脸,互相对着呼吸的习惯很不好。母亲的话应该是对的。后来,她看到电视上亲密的人互相搂抱着睡觉的时候,她理所当然地知道那只是电视上演的,健康的生活不应该是这样的。这样的认识一直持续到她结婚以后,她用很长时间来克服相拥而眠的`两个人的“不健康”。她甚至会有一种羞愧的心理,她会认为这样的不健康是否会对人的身体有害?会不会让她和相拥而睡的这个人患上呼吸道的疾病?会不会影响到肺部的正常呼吸?她自己才知道,经历那种漫长的担忧和羞愧的心理是多么的无奈和痛苦。无法询问,怕别人笑话。不能言说,人家会认为她在讲笑话。
可悲的是,她所接受的课本知识和对众多文学书籍的阅读,都无法让她抹去母亲在她小时候给过她的所有“教诲”,这才是致命的根源。
根源由无数的小枝节组成,日积月累,自然而顽强地汲取着她心里的营养成份,长成一棵参天大树,它密密麻麻的枝叶遮挡阳光,让她的内心世界永远处于阴暗。大树根部盘根错节,轻易不可拔除。
有一次,她和母亲并排走在人行道上,临近的汽车喇叭声让她下意识地揽住母亲的肩膀。在她的手揽住母亲的一瞬间,她明显地感觉到来自母亲身上的颤抖。与此同时,她的手因为突然的抖动而落下。她们之间从什么时候变得如此陌生?在母亲不愿和她面对面呼吸的时候,或许更早?她们之间早已不再亲密了。只是她们从未要亲近,所以没有发觉。而如今的亲密,对她们彼此都是一种惊吓。
母亲的惊吓,来自于她对她突然如此的亲密。她的惊吓,是惊吓于自己竟然敢于去和她如此亲密。
她们都是被亲密惊吓了的两个人,而两个人的惊吓又是如此的不同,如此的南辕北辙。
她们是母亲和女儿,她们是这个世界上血脉相承的两个人,母亲给了她生命,她延续着母亲的生命,她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不可能存在间隙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所以,她们承受的惊吓如此相同。
在承受惊吓的瞬间,她们同时看清了事实的本质。
血缘上最最亲密的两个人,成了这世上最亲近的陌生人。
她已经习惯不告诉母亲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在这个社会上遭遇了欺负受到了何种高人一等的礼遇,母亲都不知道,她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有母亲的孩子,她的所有选择和生活的航向都不再和母亲有关。她以为这是和母亲最好的相处模式。她已经过了那个经受母亲冷嘲热讽的年龄。现实的种种,让她不想不愿也不需要再去母亲那儿接受“教诲”。
亲密的人有亲密的相处方式,陌生人有陌生人该有的礼节和规矩。是的,礼节和规矩。母亲最早教给她的,就是礼节和规矩,小到大人说话你不能插嘴,大到她成年以后,这些种种的礼节和规矩,让她们成了最亲近的陌生人。
有一次,她在书上看到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是《你正在毁掉你的孩子》,文章大意:“父母从小教育孩子要做听话懂事,不要在外面惹祸,别的孩子打你,是他不乖,但你不要做不乖的孩子。而这样的结果,会让孩子是非不分,孩子的人生观世界观会因此而模糊,会在受了欺负该不该还手?是活该被打而成为一个乖孩子还是面临还手以后遭遇怎样的教育中纠结而对社会认识不清,这会严重影响到孩子的成长。”这篇文章,她看了两遍。她想,如果在她小的时候,在母亲对她打击和嘲弄的时候,她能反驳或抵触的话,她会不会成为人们眼中不听话顶嘴的坏孩子?她的母亲会不会因此而更加恼怒,从而对她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她不敢想。她知道时光倒退三十年的自己,没有这个勇气。
没有这个勇气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的知道。
她不能伤害年轻的已经没有丈夫的母亲,年轻的没有丈夫的母亲,过多地把人生的重担强加给了自己的女儿,而作为母亲并不自知。母亲把脱口而出的奚落和讥笑当作是催促女儿上进的鞭子,以为这是对女儿自尊心最强烈的鞭策,从而让女儿将来出人头地为她争光的愿望变成了事实。母亲用极端的畸形的方式教育着女儿成长。
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印证着母亲教育的成功,也促使着母亲朝着畸形和极端的方向越走越远。直到她和母亲之间最强烈的一次争吵的爆发。那是一个很小的起因。母亲在街上捡回了一张烂桌子,而有着轻微洁癖的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那肮脏的桌面和破损的桌角。当时,她们的生活已经好转,她有了正式工作,她和母亲两个人的薪水足够维持她们住进来的新房的贷款和日常生活。一张破旧的肮脏的桌子就那样摆在新房子的客厅里。她们之间爆发了她记事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所有恶毒的语言从她嘴里脱口而出。向来以伶牙俐齿著称的她第一次向母亲开战,几十年存积的不满像洪水般铺天盖地。
似乎是那一次,母亲意识到她的成长。任何一个家长,在意识到自己的子女真正成人以后,会不自觉地收敛和改变自己教育的风格。那张捡来的破旧的桌子,在凉台上搁置一月之后不翼而飞了。母亲开始用委婉平和的语言对接她的话,母亲学会了像敬老院里的那些老人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敬老院里的生活平和而安静。刚住进敬老院的前三天,她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她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妻子刚结婚的时候被丈夫异常响亮的鼾声吵得睡不着,而后来丈夫出差时,妻子会因为听不到丈夫的鼾声而睡不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陷入这种“自然”的循环,患有轻度神经衰弱的她恼恨于自己不能沉浸于深度的睡眠,一丁点儿的声响就会把她从梦中惊醒。她曾经动过把处于闹市的房子卖了去清静的城郊买个小户型的念头,而住进敬老院以后,因为过于的安静反倒让她不习惯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了。
空闲的时候,她试着和院里的老人们交谈,她喜欢坐在这棵老树下和他们说话。
天气依然很冷,毛线织的围巾一层又一层包裹着她的脖子,吹过一阵风,会让她全身发抖。看到她发抖的样子,老人们会笑起来,“囡呀,穿那么厚哟,还打摆子呢!”她会憨憨地抿笑,笑过后说:“是啊,我们那里的冬天都穿这么厚的。”有时候,老人们会问她的父母多大年纪?现在在哪里住?她都含糊着应对过去了。她无法告诉他们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这是凭语言怎样都无法让外人知晓的,家里人终归是家里人,外人怎能知晓呢?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棵老树下,仰起头看着天……
母亲的惊吓,来自于她对她突然如此的亲密。她的惊吓,是惊吓于自己竟然敢于去和她如此亲密。
她们都是被亲密惊吓了的两个人,而两个人的惊吓又是如此的不同,如此的南辕北辙。
她们是母亲和女儿,她们是这个世界上血脉相承的两个人,母亲给了她生命,她延续着母亲的生命,她们本该是这个世界上最亲近最不可能存在间隙最亲密无间的两个人。所以,她们承受的惊吓如此相同。
在承受惊吓的瞬间,她们同时看清了事实的本质。
血缘上最最亲密的两个人,成了这世上最亲近的陌生人。
她已经习惯不告诉母亲自己的喜怒哀乐,她在这个社会上遭遇了欺负受到了何种高人一等的礼遇,母亲都不知道,她不再把自己当作一个有母亲的孩子,她的所有选择和生活的航向都不再和母亲有关。她以为这是和母亲最好的相处模式。她已经过了那个经受母亲冷嘲热讽的年龄。现实的种种,让她不想不愿也不需要再去母亲那儿接受“教诲”。
亲密的人有亲密的相处方式,陌生人有陌生人该有的礼节和规矩。是的,礼节和规矩。母亲最早教给她的,就是礼节和规矩,小到大人说话你不能插嘴,大到她成年以后,这些种种的礼节和规矩,让她们成了最亲近的陌生人。
有一次,她在书上看到一篇文章,文章的题目是《你正在毁掉你的孩子》,文章大意:“父母从小教育孩子要做听话懂事,不要在外面惹祸,别的孩子打你,是他不乖,但你不要做不乖的孩子。而这样的结果,会让孩子是非不分,孩子的人生观世界观会因此而模糊,会在受了欺负该不该还手?是活该被打而成为一个乖孩子还是面临还手以后遭遇怎样的教育中纠结而对社会认识不清,这会严重影响到孩子的成长。”这篇文章,她看了两遍。她想,如果在她小的时候,在母亲对她打击和嘲弄的时候,她能反驳或抵触的话,她会不会成为人们眼中不听话顶嘴的坏孩子?她的母亲会不会因此而更加恼怒,从而对她更加变本加厉的嘲讽?她不敢想。她知道时光倒退三十年的自己,没有这个勇气。
没有这个勇气的原因,只有她自己的知道。
她不能伤害年轻的已经没有丈夫的母亲,年轻的没有丈夫的母亲,过多地把人生的重担强加给了自己的女儿,而作为母亲并不自知。母亲把脱口而出的奚落和讥笑当作是催促女儿上进的鞭子,以为这是对女儿自尊心最强烈的鞭策,从而让女儿将来出人头地为她争光的愿望变成了事实。母亲用极端的畸形的方式教育着女儿成长。
所有人眼中的乖乖女,印证着母亲教育的成功,也促使着母亲朝着畸形和极端的方向越走越远。直到她和母亲之间最强烈的一次争吵的爆发。那是一个很小的起因。母亲在街上捡回了一张烂桌子,而有着轻微洁癖的她无论如何接受不了那肮脏的桌面和破损的桌角。当时,她们的生活已经好转,她有了正式工作,她和母亲两个人的薪水足够维持她们住进来的新房的贷款和日常生活。一张破旧的肮脏的桌子就那样摆在新房子的客厅里。她们之间爆发了她记事以来最大的一次争吵,所有恶毒的语言从她嘴里脱口而出。向来以伶牙俐齿著称的她第一次向母亲开战,几十年存积的不满像洪水般铺天盖地。
似乎是那一次,母亲意识到她的成长。任何一个家长,在意识到自己的子女真正成人以后,会不自觉地收敛和改变自己教育的风格。那张捡来的破旧的桌子,在凉台上搁置一月之后不翼而飞了。母亲开始用委婉平和的语言对接她的话,母亲学会了像敬老院里的那些老人一样,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敬老院里的生活平和而安静。刚住进敬老院的前三天,她整晚整晚都睡不着。她看到过一个故事:一个妻子刚结婚的时候被丈夫异常响亮的鼾声吵得睡不着,而后来丈夫出差时,妻子会因为听不到丈夫的鼾声而睡不着。她不知道她是不是也陷入这种“自然”的循环,患有轻度神经衰弱的她恼恨于自己不能沉浸于深度的睡眠,一丁点儿的声响就会把她从梦中惊醒。她曾经动过把处于闹市的房子卖了去清静的城郊买个小户型的念头,而住进敬老院以后,因为过于的安静反倒让她不习惯而辗转反侧无法入眠了。
空闲的时候,她试着和院里的老人们交谈,她喜欢坐在这棵老树下和他们说话。
天气依然很冷,毛线织的围巾一层又一层包裹着她的脖子,吹过一阵风,会让她全身发抖。看到她发抖的样子,老人们会笑起来,“囡呀,穿那么厚哟,还打摆子呢!”她会憨憨地抿笑,笑过后说:“是啊,我们那里的冬天都穿这么厚的。”有时候,老人们会问她的父母多大年纪?现在在哪里住?她都含糊着应对过去了。她无法告诉他们她的父母是怎样的人,这是凭语言怎样都无法让外人知晓的,家里人终归是家里人,外人怎能知晓呢?
她就静静地坐在那棵老树下,仰起头看着天……
篇6:绿叶成荫子满枝的成语故事
【汉语拼音】lǜ yè chéng yīn zǐ mǎn zhi
【近义词】:宜其室家、秦晋之好、燕燕于飞、绿叶成荫
【反义词】:待字闺中
【成语出处】唐诗纪事:“杜牧佐宣城幕,游湖州,刺史张水嬉,令牧间行阅奇丽,得垂髫者,十余岁,真国色也,期以十年纳之。后十四年,牧始刺湖州,其人已嫁人生二子矣。乃怅而为诗曰:『自是寻春去较迟,不须惆怅怨芳时;狂风尽落深红色,绿叶成阴子满枝。』”阴,同“荫”。
【成语解释】比喻女子嫁人生子。
【绿叶成荫子满枝造句】许多小学的.同学如今都已“绿叶成荫子满枝”了,想起童年趣事,觉得岁月不饶人哪!
篇7:桃花满枝真好作文800字
桃花满枝真好作文800字
在又见桃花满枝后,我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蓄力待发,而面对前方的坎坷,我也将像桃花竭尽全力越过障碍!
屋外的桃树开花了。
告别了离我而去的冬,又见了莺歌燕舞的春。太阳尽情地发散着温暖,唤醒了万物生灵。随着前几天的一声春雷,小雨默默滋润大地,而桃花便在春雨过后的第一个晴天抽芽生长,开始绽放。
早已被考试的恐惧蒙住双眼,因作业的繁多几次打算放弃,可看到窗外的几缕阳光透了进来,便放下笔,走到屋外。此时温度宜人,许多的花都开了,饱览眼前春景之后,却总觉有些失落。转身想回去,可是又一眼瞥见了那株桃树,便倍感惊讶――又见桃花,它竟如此繁茂美丽。
那是一株前年栽下的桃树,在去年的春天,只开了几朵花之后就早早凋谢,只剩叶子,冬天只有光秃秃的'枝干,十分丑陋。可前几周还仍然是“光头”的她几天之间便绽放了满枝粉红的花朵,比去年繁茂得多,美丽得多。
曾经以为桃花因丑陋放弃了要开花,只会长几片翠绿而单调的叶,谁知当她又见春天之时,一开便是满枝?
自然果然奇妙,可桃花又为什么知晓了春至的消息后要绽放呢?她可以选择像去年一样选择放弃,继续过着无忧的生活呀!我仔细看着每一朵花。她们都是刚刚绽放,花朵没有全部张开,却微笑着向行人问好,它们的脸上充满快乐,好像在迎接别人的到来。
我有了答案,为了又见春天。因为去年的绽放没有令自己满意,她便与春天定下了约定,来年将用饱满的姿态迎接春天的到来。她于是为之蓄力了一整年,只为在今年的春天蓄势待发,尽全力绽放出美丽的花朵……
原来桃花没有忘记自己的初心,只是为了又见春天而等待。人生之路不也如此吗?纵然在路上不会一帆风顺,我们不能气馁或放弃,只需要等待,在等待中锻炼自己,积攒力量,在又见艰难时尽力打败,坎坷便会灰飞烟灭,而前方便是无阻的道路。
在又见桃花满枝后,我学会了等待,学会了蓄力待发,而面对前方的坎坷,我也将像桃花竭尽全力越过障碍!
又见桃花,又见春,又见桃花满枝,真好!
篇8:又是石榴红满枝抒情散文
又是石榴红满枝抒情散文
老家所在的村庄很长,从西头进去,要从很多庄临家门前经过。平时,家家红砖围成的院子大都大门紧闭,庄上的人也越来越少,留下的大都是一些上了年岁的老人和不大的孩子。
原来的老家,会让我想起村头那几棵有了年头的柳树。想起小时候把柳树上掉下的枯枝捡回家烧火,如今再想起,仿佛看到红红的火膛和灶前母亲的面庞。有时间回老家时,庄临院中突然会跑出一条狗来,竖着尾巴冲着你叫。一跺脚一弯腰,它就被吓跑了,你不理它,继续走你的路,它又追上来要咬你。
老家的月亮,会在夜晚狗叫声中慢慢的亮起来,从开始的一个晚上,月亮弯弯的挂在天边,然后一直等着,第二天第三天……被狗慢慢的咬圆了,于是夜空,星星开始稀朗起来。
这些零零散散的记忆,若细想起来,又真的记不真切。想得多了,脑海里就会像有一幅水墨画一样。冬天寒风呜呜的刮,后堆的小河水开始结冰,小河两岸满是白皑皑的雪,雪中一两支未被盖住的小芦柴,从雪里露出两片枯黄的柴叶,雪地里一串狗的爪印,歪歪斜斜地伸向麦田地,梦一样的风景。
而如今,我仿佛只记得家是一个院子。作家柏燕谊在一篇文章中说,家是一个有故事的地方。我的家在我心里好像唯有剩下院子里一些零零散散的记忆。
记忆里,老院有家人的欢笑,有灯光,有儿时母亲在夏季拍打蚊子的声音,后来有一些失眠的夜晚,甚至有悲伤和争吵,这样,就有了家的情感。
后来院子却易主了。这是我一生中最不能原谅自己的一个决定,一个永生都无法拟补的遗憾。老屋易主宛如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会使我时常彻夜难眠。难眠之夜听不得虫鸣,看不得夜空中星月,看了就会想到老家,想到红色的砖,青色的瓦,人字顶的门楼,和门楼上我写的字。
最看不得的是五月的石榴花,五月的石榴花开红了枝头。
老家的院中栽着一棵石榴树。那株石榴树,是我从街头一老农地摊前花了两元买回来的,半人多高,回家栽在花园里,第三年便开花起来。我常常数花蕾,花蕾有多少,现在我已然记不起来。我摘过咧开嘴的石榴给孩子,摘过几个,我已然还是记不起来了,只记得,一树红花,一树的石榴。八月十五,除了掉落的小石榴,一树都是绿叶中半边红色的果子。
九零年那年,我高中毕业,家中请好了瓦工,起了门楼,门楼的前面留有一块类似于牌匾一块地方,长方形,在门的上方,水泥打底。那地方,或许只是农村起门楼的习惯而已,不是有意预留的。在我看来,却觉得总该有点什么。于是在一天午后,我买来一桶红漆,搬出家中那张紫檀色的.八仙桌放在门楼下面,桌上放一条板凳,我爬在上面,三个红字“懿香苑”便被我工工整整的漆了上去,写的自然没有章法,只是信手写来,意义终究也没深究,只是写了上去。
父亲说,懿字多指美德,好好做人!
假如说起老家,父亲的老家还在另外一地方。解放初期父亲是中医,后来在当地医院工作,也就在当地落了户,有了我们,有了我的老家和院外许多杏树。父亲说医者属杏林之人,家也算是杏林之家。我不懂为何这样称呼,只知道,春天来时,满树的粉红色,成年的杏树枝干粗黑,旁错弯曲,花期要过的时候,风自然也就来了,在树下,花瓣如雨,仰面看天,一阵风,就会让落红迷了眼。
而院外是用树枝结成的篱笆园。夏天,满园的芍药花开,一年又一年,父亲挖出芍药根,但不挖完,留下的明年再开。花期一到,我不知道是蝴蝶引香,还是香引蝴蝶,我在篱笆园内钻花丛,伤了花粉,也飞了蝴蝶。
我想说故乡,但故乡的概念太大,家才是离我最贴近的地方,离心那么近,家一动了心就会疼。后来啊,父亲去世了,送父亲走的那天,我在父亲身旁,出门的时候,一阵风吹落了盖在父亲面上的火纸,那是我最后看父亲的脸,蜡黄蜡黄的,却睡的很慈祥。我伸出手正了正父亲头上的帽子,再用纸盖上父亲的面庞,禁不住,满面泪又流下,湿了父亲面上的火纸,那时,满园的芍药还没出芽。我知道,父亲这一去,便是永远。再看父亲,就是家中堂屋里摆在桌上的画像。
院外的杏花一年零落一年,杏树逐渐老去,最后只落枯干,无奈刨去了,换上了白杨。岁月本是由一天天累积成一年年,一年一年又积累成岁月。满园的芍药也禁不住岁月荒芜,无人打理,最终败落。后来,妻在园中栽了辣椒黄瓜,又在五月种上水稻秧苗。再后来,因工作实在太忙,园中寂寞地长满了野草,记得野草中会开出许多许多牵牛花。
而院中终没有荒去,我在院中用红砖砌了花园,栽了迎春花,紫荆花和石榴,一年四季,三季有香。后来妻带着孩子在远处工作上学,家中就剩下我,那么一个院中,很多个夜晚,我会在月光下看那些树木花草。天上月亮隐去,星星便多了起来,一个人数星星总也数不过来。数累了,又开始喜欢乌云满天的院中,那样,能够感受一场雨就要来临,然后雨真的来了,自己躲在窗台后面,在长长的夜中,听雨声从大到小,幻想自己忽然变成了一个会飞的东西,不再临窗听雨,而是一下子飞出去穿入雨中,像龙一样,伴着闪电,飞啊飞!
后来,我也离开了那里,从此院子就真正成了我的老家。再回去,在老屋内可以看天。晚间,从一两处松散开来的瓦缝里可以看到星星,老院的墙根开始长出了草,麻雀一只接着一只从一块碎了玻璃的窗口钻进去。一阵风起,屋内便会飘起麻雀羽毛。都说屋是人撑着的,老屋没了我们在家,似乎一天天也伤心起来,有时候回家打开锁推门进去,吱呀呀的门声像是老屋的呻吟声,又像是呼唤我的声音。
院中那几株我亲手栽植的花草依旧长得肆意,只是有点肆意。夏季的雨说来就来,暴雨过后,看着它们,就像几个好久没有理发的孩子一样,默默的在雨中,披头散发。
卖吧,院子再荒废下去还不知是什么样子,我这样想。不久本庄的一家便接了手,欢天喜地的放了好久鞭炮搬进“我的”院中。
那天,我离开老家的时候,已是晚上,我把钥匙交给老院新主人时,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转身钻到车内,发动车走,泪水湿了整个脸。在庄头,又停下来,回头望去,老院依旧默默的在那里,我心里一遍一遍的喊:走了……我走了……你没有话要和我说?老院依旧默默的!!
前一天,阴雨满天,我又回到“我的老家”,依旧红砖青瓦,只是门前修了宽宽的水泥路。那一家人在上海打工,大门紧锁。我没让过来说话的庄临感受到我的心情,我只是轻轻的走过去,推开那还是我在家安置的两扇大红铁门,趴在门上顺着门缝看里面,一瞬间,心开始潮湿。
趴着,就这样趴着看里面。
堂屋的那扇窗,恍惚中好像看见窗后听雨的我。院中花池里那棵石榴,又是红满枝头。隔着门看去,迎春花已落,紫荆叶正绿,唯有石榴花开得红。
你们啊你们,你们是否知道,院外主人已归来?
本不想再来“老家”的,因为“老家”已有别人的故事,再来心真的会疼。但谁能理智到那样让我从此割舍掉以往那些欢笑、泪水、和隐隐约约亲人的影子的地方?我不知道我自己什么时候能这样理智。
回来的路上,开着车,树影一阵阵疏离了光影,我突然想起,老院的门楼上已没了我写的“懿香苑”三个字!